第260章 香餑餑
第260章 香餑餑
洞府內。
禹雲暮正在小心翼翼擦拭寶劍,說是擦拭但本質上卻是在洗劍、養劍。
以自身法力、神識,甚至是精血,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洗鍊,最終達到人劍合一如臂使指的地步。
在修仙界,祭劍的方法有很多,而禹雲暮所使用的方法,本質上卻是最基礎最繁瑣,甚至是最考驗耐心的一種祭劍方式。
以自身精血為引,損耗極大,若是一個處理不好,甚至還會造成自身氣血兩虧,到時候不僅寶劍無法祭煉成功,甚至還會導致自身壽命都大大虧損。
也因此,這種以自身精血為祭的祭劍之法,在修仙界用的人反而比較少。
但是。
這種方法雖然付出極大,其中一個好處卻是其他祭劍之法遠遠無法企及。
那就是此等方法祭煉出的寶劍,那將和劍主之間建立起超乎想像的密切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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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就連很多專門污穢法寶的一些邪祟手段,也很難對此類寶劍造成毀滅性打擊。
就算是寶劍真被污了靈性,洗鍊起來也遠比其他方法祭煉而成的劍器更加容易。
若是靈性孕育到一定的程度,甚至還能自發誕生出真正的器靈,而不需要煉化獸魂進入法寶。
總而言之,就是祭煉困難,但未來可期,上限極高。
由此也能看出禹雲暮的野心和自信!
因為禹雲暮所祭煉的寶劍不是一口,而是兩口。
此兩口劍器,一陰一陽,一劍名曰乾陽劍,一劍名曰地覆劍。
其中任何一口,都具有一般法寶無法想像的威力,耗費了禹雲暮近乎全部身家。
更是持續消耗自身精血孕養,寄託了禹雲暮無法想像的野心和抱負。
而就在禹雲暮持續一絲不苟祭煉寶劍的過程中,洞府內數位金丹真人卻是非常有耐心的坐在一旁等候。
這些金丹真人,有些人昔日是禹雲暮的引路人,也有些人是禹雲暮昔日的師長,還有些人乾脆就是禹雲暮曾經的投靠者。
但不管是什麼身份,時至今日,這些人本質上都只有一個身份——禹雲暮的追隨者。
像是禹雲暮昔日的師長,禹雲暮也從未要求他們做過什麼,更是從未對他們有任何的不敬,但是他們卻發自肺腑甘願成為禹雲暮的追隨者。
若要問原因,核心還是因為他們極其看好禹雲暮的未來。
相信天賦才情曠古爍今的禹雲暮,能夠真正得道、成道,甚至是帶領他們一飛沖天。
而就在此時,洞府內卻是響起陣陣劍吟之聲。
隨著劍吟之聲的響起,現場所有的追隨者都像是霎時跌入劍之國度,身心都為之所剝奪。
一時頭腦都因此而一陣空白,只有一赤一白兩道劍影。
時間也不知過去了多久,在場的諸多追隨者思緒這才慢慢回歸現實。
諸多追隨者眼神灼熱的同時,更是明白禹雲暮劍吟聲中所傳達出的真意。
他們所追隨的主上,現在非常渴望戰鬥,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
但是。
世上可不是任何人都有資格成為主上的對手的!
在場眾人腦海中同時浮現出一道身影,一道年輕的不像話的身影。
就是他們也不得不承認,這位後起之秀,這位在相當長時間內被稱作是「小禹雲暮」的男人,也的確是主上生平罕見的勁敵。
戚淵認真道,「鍾立霄的確是非常強,甚至是強的有些超乎想像主上可是心有焦慮?」
其他追隨者紛紛看向了禹雲暮。
只見一紅一白兩口劍器,就像是兩條調皮的游龍,異常靈活的在禹雲暮周身游來游去。
禹雲暮看向戚源,認真道,「我已經糾正過很多次了吧?咱們都是白雲觀的修士,境界也都類似,叫道友才是最合適的。」
戚淵聞言頓時笑笑,道,「主上,這不是在您的洞府麼?」
其他人也紛紛開口,聲援道,「是啊,是啊,戚淵道友說得對,我們都很有分寸的,也就只有在您的洞府,這才破例喊您主上。」
禹雲暮皺眉,嚴肅道,「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大家都是平輩修士,還都是同門,在我的洞府就能喊我為主上了?我再重申一遍,以後這種無聊的且容易授人以柄的試探就休要再做了。」
「是是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禹道友就不要再責怪其他道友了。」
戚淵連連認錯,並且主動將所有過錯都包攬到自己身上。
這讓禹雲暮一時也有些無語,甚至還頗為有些頭痛。
戚淵道友這還真是「積極認錯,死教不改」啊!
當然。
這也和戚淵曾經乃是他的引路人,甚至捨身為他護道了相當長一段時間有關。
他是實在不願斬斷和戚淵之間的線!
禹雲暮認真道,「剛剛我所說的,就是我心中所想的,我所求者不過是戰而勝之和成道。」
在場眾人神色一凜,紛紛醒悟,禹雲暮這已經有警告的意思了。
一個個頓時都認真了無數,紛紛表示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甚至就連戚淵都嚴肅表態。
又一段時間後,戚淵忍不住問道,「禹道友,若是現在和鍾立霄一戰,你現在有多少勝算?」
在場眾人紛紛望向了禹雲暮。
雖同為金丹境界,但自從鍾立霄和寶樹佛子一戰之後,他們就意識到,他們這一輩子大概率永遠都不配成為鍾立霄的對手。
雖然不甘,雖然無奈,雖然懊惱,但這就是鐵一般的事實。
雖然他們乃是無數練氣築基眼裡的天人,是高不可攀的絕世高手,但真正了解他們才會發現,時至今日他們幾乎都被現實磨平了稜角,被迫一步步接受了自己的平庸。
但是。
禹雲暮那卻是和他們截然不同,乃是他們心中高不可攀的天人。
哪怕是鍾立霄和寶樹一戰,已然確認了無上權威,甚至有人公然推波助瀾,宣稱鍾立霄乃是「元嬰以下無敵」,但他們依舊不認為禹雲暮會輸。
禹雲暮聞言,眼眸前所未有的凝重。
但熟悉禹雲暮的幾人,還是從禹雲暮的眼底,看到了前所未有的鬥志。
禹雲暮:「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我和鍾立霄從未真正交過手,又豈會知曉能否真正生死搏殺的時候,誰勝誰負誰生誰死?」
鏗鏗。
隨著禹雲暮一語落,正在他身畔遊走的一赤一白兩口劍先後歸鞘。
一切崢嶸劍意都因此而重新歸於平靜!
但是。
戚淵這些以追隨者自居的修士,還是能夠敏銳察覺到主上的自信。
是啊,天下修士無數,但劍修於攻伐之上卻是有著絕對的優勢。
而且時至今日,他們也都只單獨看到過主上使用乾陽劍,亦或者是單獨使用地覆劍,主上雙劍合璧他們還真從未見到過。
地靈峰。
鍾立霄的洞府內,此時他也在忙前忙後。
三天的時間,真的非常短暫。
像是觀主浮雲子贈予的法寶五彩雲煙羅,秘寶替死傀儡、紫霄神雷、千里無蹤符這些寶物都需要他花時間煉化和掌握。
尤其是法寶「五彩雲煙羅」,這可是讓鍾立霄眼饞很久了。
和其他攻擊、防禦類法寶不同,五彩雲煙羅最突出的點正是遠距離飛行的過程中非常省力。
此外就是,五彩雲煙羅也有著非常優秀的隱匿和反偵察效果。
當在空中長距離飛行的過程中,甚至能夠控制雲煙羅使其遮掩法寶主人的存在,甚至還有一定的反神識探察的能力。
鍾立霄倒是一直想要購買一件五彩雲煙羅,可惜萬寶樓中一直沒貨。
卻是沒想到,竟然以這種方式得到了這件他夢寐以求的法寶。
至於替死傀儡,這可真就是相當於多了一條命。
不用想都知道,絕對價值無量。
待滴血煉化之後,鍾立霄就明顯感覺替死傀儡內部某些神秘玄奧的陣紋轉移到了他的體內。
這讓鍾立霄又是開心又是好奇,非常想要知曉這些玄奧的陣紋,到底是如何構成的。
像是這種滴血煉化,就能將部分秘紋煉化進體內的手段,還真是少之又少。
鍾立霄也只聽聞,有些極其強大的陣法,能夠將部分核心陣紋煉化進體內,然後可以憑此引動陣法之無上威力。
但是。
鍾立霄這好奇心,終究是難以得到滿足了。
替死傀儡的部分神秘陣紋雖然直接煉化進了他的體內,但直接繡成一團,密密麻麻,就算是以他的神識,在短時間內也根本無法理清。
而對現在的鐘立霄而言,時間可是寶貴至極。
隨後,鍾立霄又研究起了紫霄神雷和千里無蹤符,確保在關鍵的時候不掉鏈子。
就在鍾立霄各種忙碌的時候,薛靖良等三位弟子也沒有閒著。
他們費盡心思幫助鍾立霄查詢各種嵬岌寒淵的各種情報。
這一點,就算是對於已然編纂了大量的詞條的寧雲芝而言,也依舊是大海撈針。
而短短三天,就算是寧雲芝動用一切手段和人脈,但她還是不惜一切代價去做了。
一切只因對於寧雲芝而言,鍾立霄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師父,她不希望師父出事。
感知到二弟子的一片拳拳之心,鍾立霄心底也是非常寬慰的。
就在出發的第二日晚上,鍾立霄於地靈峰的洞府,卻是接連出現數位拜訪者。
第一位赫然正是赤火真人。
對於這位先和老祖鍾安河交好,後和他交好,而且還是正陽子老師的弟子,鍾立霄自然不可能不見。
打開洞府,簡單洽談一二,鍾立霄頓時明白了他的來意,甚至都沒有任何意外。
無非就是希望在探索嵬岌寒淵的過程中,能夠和他一起組隊。
這既是二者平時情誼的見證,也反應了赤火真人對他的信任。
對此,鍾立霄倒也沒有意見,直接就同意了和赤火真人一起組隊。
眼見事情談妥,赤火真人自然非常高興,一時氣氛變得極其融洽。
只是讓鍾立霄都沒有想到的是,雲鄉真人竟然也過來拜訪。
對於雲鄉真人,鍾立霄和他說是有交集那也有。
最起碼他昔日從祖真性那裡繳獲的踏雲靴,雲鄉真人就沒有過多苛責。
雖然主要原因,還是因為老祖鍾安河當時也突破金丹,有了和雲鄉真人平等對話的資格。
但是。
鍾立霄還是很承情的!
再見雲鄉真人,她還是老樣子,沒有變老,依舊是半老徐娘,風韻猶存。
只是相較於過去,雲鄉真人臉上卻是再不復昔日的高冷。
至於雲鄉真人看鐘立霄,心中更多卻是不可思議。
在她的記憶里,鍾立霄更多還是那個從給她送水的跑腿小哥那裡繳獲一雙踏雲靴都小心翼翼,生怕她降罪的晚輩。
但讓她沒想到的是,只是眨眼這個處處小心翼翼的晚輩,卻是已經走到了都需要她仰望的高度。
感慨歸感慨,複雜歸複雜,但云鄉真人還是很能看清自己的位置。
見面後,她當即就打了個稽首道,「此下嵬岌寒淵,就還請鍾真人多多關照了。」
鍾立霄又豈會輕易打腫臉充胖子,胡亂給人做出承諾?
當即還禮道,「師姐言重了,嚴格意義上來說,師弟還是末學後進。一起下嵬岌寒淵探險尋寶倒也不無不可,互相關照那也是應該的,到時候咱們也能互相守望相助」
鍾立霄話里話外都非常客氣,雲鄉真人一時也有些無語。
在她眼裡,鍾立霄就十足像是小狐狸了。
每句話都非常好聽,但卻沒有給出任何承諾。
不過,這不僅沒有讓雲鄉真人氣惱,甚至反而讓她有些放心。
在她看來,鍾立霄是那種非常務實,且不會輕易許下承諾的男子。
不是那種滿嘴不著邊際,胡亂許諾胡吹大氣好男兒,和這樣的人一起尋幽覓奇反而能夠更加放心。
而聞聽到鍾立霄和雲鄉真人之間的對話,赤火真人也頗為高興。
因為他能夠非常明顯的感知到其中的遠近親疏。
雲鄉真人現在雖然已是半老徐娘,但那姿容卻也甚是誘人,平素也一向不缺愛慕者,就像是豐滿的水蜜桃一般,熟透了。
赤火真人還真有些擔憂鍾立霄見色忘友,現在他可放心多了。
時間流逝。
接下來這段時間,就像是打開了潘多拉魔盒,各種拜訪接踵而至。
就是鍾立霄一時也頗為意外,他也沒想到竟然有這麼多金丹真人,都想要和他一起組隊進嵬岌寒淵。
此下嵬岌寒淵,那可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走後門也要來拜訪,邀請他一起組隊,可想而知鍾立霄在他們這些金丹真人心中的地位。
不過,稍微想想也能理解。
畢竟鍾立霄現在可是有了個,「元嬰以下無敵」的名頭,不管是不是捧殺,但這名頭也的確是異常耀眼。
邀請誰拒絕誰都是麻煩,對此鍾立霄也懶的去過多費腦筋。
最後這件事就落到了赤火真人頭上,這可立刻把赤火給高興壞了,更把他給牛壞了。
於是這些讓鍾立霄頗為苦惱的「走關係」,就悉數被赤火真人給擋了回去。
金烏飛,玉兔走。
眨眼,三天準備時間就這般過去。
大家該組團組團,該串聯串聯,基本上都組合完畢。
就是鍾立霄這個小團體,也有了五位金丹真人,以及少量非常有前途的築基修士,一些比較普通但修為略高的老築基。
當然。
金丹真人大家隨便組合,至於築基期的後輩,這就是宗門深思熟慮後的安排了。
嵬岌寒淵,就算是對於金丹真人都有相當的危險。
對於築基修士而言,那更是危險重重。
但帶上一部分築基修士,既能讓一些非常優秀的築基晚輩獲得些許歷練之機。
在關鍵的時候,又能讓一些相對平庸氣運也略差的築基,給金丹真人爭取部分生機。
簡而言之,甚至就是拿部分平庸且氣運差的築基修士試錯。
不可為不殘酷!
但是。
慈不掌兵義不掌財,面對宗門都隨時可能到來的傾覆危機,任何人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得到宗門這個安排的時候,就是鍾立霄一時也頗為唏噓。
修士修仙逆天而行,九死一生,擁有各種各樣的劫難,很多修士甚至活的還沒有普通的凡人長。
平素但凡是年紀比較大,擁有豐富資歷的老修士,莫不時常將逆天而行放在嘴邊。
聽得多了,就是一些年輕修士也時常如此自言自語。
以至於有種「無病呻吟」「為賦新詞強說愁」的味道!
但現在,面對困窘和危險,長輩們口中時常念叨的這些話語,卻是悉數都具象化了。
而這或許也是鍾立霄一直拼命修行,背後就像是有無數妖魔鬼怪在追著屁股咬一樣,片刻不敢鬆懈的緣由。
修為或許不能解決一切,但面對危機的時候,多少能多一點選擇和底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