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以地賄秦,抱薪救火
第258章 以地賄秦,抱薪救火
隨著幽泉的逐漸擴大,幽泉周圍的一切都開始受到了影響。
成片樹木開始枯死,就像是一切生機都因此而被吸走。
大量的鳥獸都因此開始受到巨大的影響,本能感受到危險的大量飛鳥走獸更是第一時間就被嚇的四處逃竄。
一些逃得稍微慢了一些的鳥獸,被幽泉中瀰漫而出的冥霧掃蕩而過,卻是瞬間被奪走了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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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是陽間的這些生靈,甚至就連幽泉周圍的土地,都第一時間被其污染、同化,就此變為一片死地。
也正是因此,浮雲仙城大量的居民更是被嚇的第一時間向四周逃竄。
唰唰唰!
幽泉附近卻是有著大量修士的遁光,在不斷飛來飛去,反覆偵查、測繪。
大概過去了小半個時辰左右,這才有一桿杆陣旗從天而降,成功設下了一個大型陣法結界,將幽泉之冥霧徹底封堵在結界之內。
但是。
這也註定只是一個治標不治本的下策,隨著時間流逝,陣法結界之內的冥霧還會不斷淤積。
一旦超過某個界限,這些淤積到一起的冥霧,甚至還可能和堰塞湖決堤一般,給世界給天下蒼生造成巨大的厄難。
浮雲山。
太極殿。
因大量幽泉的出現,白雲觀的諸多高層,更是被第一時間召集,就連鍾立霄也在被召集的範疇之內。
太極殿內,不知道多少中高層都出離憤怒了。
「是那位神秘莫測的『飲者』做的嗎?他到底是誰?這是瘋了嗎?」
「就算是他要證道,但這般肆意破壞天地陰陽秩序,天道能放過他?要知道就算是修仙者,那也講究氣運和功德的!」
「出現泉眼的位置確定了,不僅是白雲觀腹心的浮雲仙城附近有,其他腹心仙城附近都有根據地網上傳來的消息,燕國、雍國,甚至是十萬大山之中四象道宮腹心之地附近都有幽泉出現」
「難道『飲者』所欲要證的道,和陰間之冥河、幽泉有關?但就算是黃泉魔宗也不敢這般極端」
天分陰陽,道分正邪。
黃泉魔宗就是有意爭奪冥水真意的魔門,宗門內所傳承的核心法門,很多都建立在對黃泉河水的利用上。
將其化為符籙,以秘法煉製成神兵法寶,甚至還能通過黃泉河水水法煉丹,奧妙無窮。
至於最核心最廣泛的利用,則是能夠通過黃泉河水洗鍊掉功法中種種駁雜的雜質,甚至是洗鍊掉生魂靈魂中的記憶、戾氣。
這也導致黃泉魔宗雖然手段極其酷烈,但功法也的確是很有獨到之處。
煉體、吞魂、煉魂,甚至是大量播撒神識種子,然後再以黃泉河水洗去內里的雜質,從而得到一具具記憶空白的行屍走肉,徹底將他們劃歸為己用。
或煉製成身外化身,或藉此將他們煉製成屍傀,甚至還能將其變成可以持續出產血肉、神識的「肉田」
殘忍至極,但對於養殖者而言,修行起來也的確是一日千里。
無論從哪個角度考慮,黃泉魔宗都是最臭名昭著的魔門之一。
就算是天下諸多名門正派也不得不承認,黃泉魔宗的核心傳承也的確是有其獨到之處,是天下少有能夠一路修到化神的「正法」之一。
就算是他們再污名化這些魔門功法,也無法徹底斬斷這些魔門的功法傳承。
但是。
就算是向來以殘忍邪惡著稱的黃泉魔宗,那也是通過各種手段,找到陰陽兩界交界的夾縫,從其中找到部分冥河和黃泉路,然後從其中汲取黃泉河水為己用。
而像是這種直接鑿穿陰陽兩界,開鑿出大量隨時都有可能擴大,甚至是能夠引得冥河之水直接淹沒陽間天地的邪惡手段
還真就是黃泉魔宗這等無惡不作的魔門,都會覺得其手段過於極端!
太極殿內你一眼我一語,各種猜測眾說紛紜,甚至還將這些出現的幽泉和昔日灶君證道時分散在天下各地的「灶火山」聯繫到了一起。
當年,灶君的手筆極其之大,分散在天地間各地的灶火山,甚至共同構築成了一個灶火大陣。
引天下百姓之心念為薪柴,堂皇大氣,在灶君證道的過程中,幫助他分擔了很多阻道之敵的壓力。
「飲者」借鑑灶君成道的成功經驗,以幽泉為陣眼,藉此分擔來自阻道之敵的阻攔,倒也合情合理。
但通過現場的那一言一語,還是能夠感受到在場眾人的迷茫和畏懼。
將成道者啊,距離他們實在是過於遙遠,遠遠不是他們這等小小的金丹所能夠面對的。
這一點,參考灶君道火就知曉。
天下那麼多灶火山就在那裡,甚至還有鍾立霄這個疑似成功煉化灶君道火的例子。
但是。
所有灶火山依舊還是好好的分散在世界各地,有膽量有資格打它主意的依舊寥寥無幾。
引冥河之水淹沒陽間飲者他怎麼敢的啊?
難道他真的以為自己功德無限,可以完全無視成道天劫?!
但是。
不管做何感想,冥河入侵的威脅那都是實打實的。
一旦讓那魔頭得逞,這天下可就不僅僅只是生靈塗炭那麼簡單了。
甚至就連白雲觀的數千年基業,都要因此而毀於一旦。
鍾立霄端坐在席位上,周圍列席的幾乎都是白雲觀的金丹修士。
有些鍾立霄認識,而絕大多數鍾立霄都不認識。
至於人數也比鍾立霄想像中的要少的多,加在一起甚至還不到一百之數。
要知道白雲觀可是楚國最大的門派,統治億萬里疆域,門內甚至還有化神尊者。
可想而知金丹真人的含金量!
而就在此時,道道遁光卻是咻的出現在太極殿之內,赫然正是數位元嬰老祖降臨。
現場所有金丹,包括鍾立霄在內,則紛紛站起身,恭恭敬敬向法駕光臨的元嬰老祖見禮。
「參見觀主,參見峰主。」
白雲觀觀主浮雲子,輕輕一甩拂塵,在場所有修士同時感覺身體一輕,卻是齊齊站直了身體。
浮雲子:「逢此危難時刻,也就不必再拘泥於各種虛禮了。本觀長話短說,距離浮雲仙城最近的幽泉,本觀和正陽子師兄已經親自前往探察過。至於白雲觀下轄的其他仙城附近的幽泉,也有其他峰主親自前往坐鎮」
聆聽著觀主浮雲子的話語,現場眾人的焦慮好像都因此而得到了部分洗禮。
那顆躁動不安的心,也由此得到了部分紓解。
浮雲子面色頗為凝重道,「局勢或許沒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但也絕對不容小覷。這次一旦處理不好,讓幽泉冥霧席捲蔓延,不僅天下生靈塗炭,就是我等所辛苦經營的靈地、仙山、藥田,都要悉數毀於一旦。」
浮雲子一語落,現場眾人更是再次騷亂一片。
覆巢之下無完卵,現在能站在太極殿的,幾乎都是現如今秩序的受益者。
每一位都能算得上是家大業大,一旦讓幽泉泄露,在場的所有人或許都要因此而變得傾家蕩產。
「觀主、峰主,這次無論如何,一定要阻止幽泉進一步擴大啊!」
「沒錯,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無論如何都必須要阻止邪魔歪道的倒行逆施!」
「我們能做什麼,還請觀主吩咐」
「說得好!」
「」
太極殿內,正義的吶喊此起彼伏。
雖然眾人都明白是怎麼回事,但口號喊的越來越響亮之後,好像是騙人將自己也給騙進去了,每個人都真正化身為了匡扶天下的正義使者。
白雲觀觀主浮雲子見此,臉上也不由浮現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就算是這口號裡面有很大一部分是為了個人私利,但不得不承認的一點是民心可用。
「大家還記得不久前出現的墮罪魔盞麼?」
浮雲子這話語一開口,現場眾人再次紛紛交頭接耳起來。
這又如何不記得?
一個魔盞裝盡天下化神,讓身份神秘莫測,任誰也猜不到真相的「飲者」,正式走入天下眾生的內心。
只是隨著時間流逝,世人越來越發現,這個身份神秘,甚至不知道是否真正存在的「飲者」,做事極其鬼祟。
一邊給人以一種神秘莫測之感,但另外一邊又顯得頗為有一種小家子氣。
你說他要證道吧,時至今日,天下依舊誰也不知道他具體要證什麼道。
和堂堂正正,甚至有著極其強烈英雄主義理想主義的灶君相比,這個所謂的「飲者」,更是給人以一種不堪之感。
但是。
不管世人如何看待這位「飲者」,但有一點卻是不得不承認,那就是他的一舉一動,都時刻牽動著天下修士的心。
這種感覺就像是,你看不起他,偏偏還拿他沒有任何辦法。
更可憐的是,隨著時間流逝,眾人漸漸發現,飲者的任何舉動,都時刻牽動著天下修士的心。
簡直就像是將世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
浮雲子:「就像是墮罪魔盞能夠一盞裝盡天下化神尊者一樣,這些幽泉本質上也是用來裝盡吾等元嬰,甚至是金丹的『魔盞』。」
浮雲子一語落,現場諸多金丹頓時一片譁然。
但隨即,在場不少修士目光卻又不可避免變得有些灼熱起來。
誠如那墮罪魔盞一出,直接裝盡天下化神一樣,裡面固然有「飲者」布局精妙,恩威並施,逼的浮雲尊者白霆遠不得不出手。
但更重要的,還是墮罪魔盞所開啟的那一扇門戶後的世界,對天下化神有足夠多的吸引力。
難道幽泉背後,也連通著機緣地?
浮雲子見此,頓時道,「自浮雲仙城外出現幽泉之後,本觀就和正陽子師弟通過秘法查探了一番。然後我們發現,幽泉是真,只要放任不管,任由幽泉繼續擴大,浮雲仙城周遭的一切或許都會被幽泉所吞噬。」
「但若是能夠想辦法將幽泉定住,我們就能夠通過幽泉之後的門戶,進入陰間的一些寶地,這些地方在觀內的一些資料記載中,被命名為『嵬岌寒淵』」
嵬岌者,高聳之山也。
之所以稱呼為「嵬岌寒淵」,核心是因為在陽間,真正能夠孕育出具有部分冥土性質的地域,一般都在非常寒冷幽暗的峽谷地形之中。
此種小範圍的冥土,絕大多數都處於陰陽夾縫地域,偶爾還有漆黑寒冷的冥河之水蔓延而出。
慢慢的,這些地域也有了「寒淵」的稱呼。
一旦深入寒淵之地,真正進入到陰間地域,則大概率會出現在陰間的某些高山之上。
這些高山就像是貫穿陰陽兩界的天梯一般!
因為這些「嵬岌寒淵」大多都處於陰陽兩界夾縫的位置,環境極其特殊,往往能夠出產一些極其稀有的靈材。
像是對養魂極其有裨益的養魂木,像是一些製作幡旗極其有好處的陰魂木,一些對神識極其有好處的陰冥草幾乎都可遇不可求。
似是這等地域,甚至還有可能出產一些極其稀有的,具有陰間特質的礦產。
若是能夠以這些礦產為原材料鑄造魂兵,在鬥法的過程中,甚至能夠直接湮滅對手的神魂。
至於一些最特殊的嵬岌寒淵,甚至還可能出產一些還陽水、純陽木。
之所以如此,核心還是因為孤陽不生孤陰不長。
似是這等陰陽兩界的夾縫之地,陰陽兼具,但又因為一些非常特殊的原因,導致陰陽再次失去平衡。
出現一些比陽間更純正的純陽之物,一些比陰間更純正的極陰之物。
當然。
似是這種純陽極陰之物,出現的概率那可就太低太低。
但不管如何,有一點白雲觀在場眾人那卻是確認的。
這次大量出現的幽泉,對於他們而言,或許並不完全是壞事。
修士想要突破大境界,本質上就是精氣神三個層次的突破。
而神識層次的突破,往往也是難度最高的。
若是能夠進入嵬岌寒淵之內,採集到能夠滋養神識的一些天材地寶在場眾人莫不露出些許渴望的神色。
哪怕是明知這些嵬岌寒淵,乃是行事作風極其鬼祟的「飲者」所開,現場眾人依舊難以完全扼殺心頭的渴望。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
修為越是往後走,也越是艱難。
這註定是一條千萬人共闖的獨木橋,或許九成九的人都會從獨木橋上摔下去,摔的粉身碎骨。
但是。
一旦成功闖過獨木橋,卻會因此迎來另外一番更加廣闊的天地。
莫說是在場諸多已經壽好幾百歲的金丹修士,甚至就連鍾立霄、禹雲暮這等年齡上並不算特別大的金丹修士,現在眼裡都開始多了些許渴望之色。
隨即,在場所有人又都有些恍然,總算是明白為何觀主將這些出現的「幽泉」稱作是裝盡元嬰和金丹的「魔盞」。
這可不就是專門針對他們這個層次的「墮罪魔盞」麼?
以幽泉之危害,逼迫他們不得不出手。
以幽泉之後,嵬岌寒淵的存在,誘惑他們自願進入其中探索。
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價也在所不惜!
這就像是糖衣炮彈,你明明知曉其危險性,但仍然無法拒絕其糖衣所帶來的致命誘惑。
難道這就是飲者所證之道?
一杯異常神秘,充滿危險,但又蘊含無盡誘惑的鴆酒!
是誘惑,但也是危機。
可能因此跌落深淵,但卻也可能因此而一飛沖天。
或許可以將其稱之為賭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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