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問心關
第145章 問心關
問心殿非常特殊，本質上乃是一件品階很高的法寶。
平時都被封存，也唯有每十年廣開山門重新招納新門徒的時候才會開啟。
而在被封存的這些年裡，問心殿一般都會陷入沉寂。
在半清醒半沉眠的特殊狀態中，不斷吸納浮雲山之中最精純的天地靈氣，可謂是天地至純之物。
也因此，此殿方能照見心靈深處，問道本心的同時，還並不會傷到靈魂。
甚至還有一定的拂拭靈台，洗鍊神識的效果。
當然。
在這種問心法寶的映照之下，一般心有邪祟圖謀不軌者，也基本上無所遁形。
而這也是白雲觀能基本上確認新入門弟子心性品性的最大依據之一！
因今日廣開山門的緣故，問心殿現在就有諸多主持的長老。
為首者赫然正是農古愚真人。
此人來自西峰，由他主持第二關，目的也是為了保證公平性。
儘管白雲觀收徒這件事，內里存在種種利益交換，但表面上的公平性，起碼還是維持的不錯。
本來，農古愚也只是以為這次招新和往常一樣，只是一次簡簡單單的任務。
但是。
當他看到南峰峰主正陽子，東峰峰主長生子都過來後，他整個人都麻了。
元嬰期的太上長老怎麼會到問心殿看宗門招新啊？
往年元嬰長老不是都不在乎這些的嗎？
莫說是剛剛入道，甚至連築基都沒有的小輩，就算是已然結丹，元嬰期太上長老都不見得有多放在心上。
結丹到元嬰，就是一道天塹。
像是浮雲山八脈八峰，元嬰峰主每一位都不知道熬死了多少位結丹。
就算是今年外界關於峰主想要收徒的消息傳的沸沸揚揚，似乎但凡大一點的勢力都略知一二。
但在實際操作上，那也基本上就是考核成績出來了，有什麼優秀人才，他們整理成冊拿過去讓諸多峰主過目一二。
有眼緣就收，沒眼緣就不收。
沒有任何人能左右諸位峰主的意志！
難道今年還有什麼特殊不成？
尤其是當此二者，還隱隱有點針鋒相對的味道後，農古愚頓感頭皮發麻。
農古愚畢恭畢敬道，「兩位師叔，此等小事何須勞煩您們親自跑一趟？」
正陽子擺擺手道，「不必太在乎我的存在，你該怎麼做就怎麼做，為宗門掄才這種事，師侄也不是第一次做了，遵循以往的慣例就可以了。」
長生子見此，臉上也笑呵呵道，「就聽你正陽子師叔的，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是。」
農古愚小心翼翼，而後連連掐訣，將一道道靈光打入問心殿正前方，那一面體型巨大的銅鏡之中。
銅鏡之上光芒蕩漾，很快就顯露出了外面問心路上的情境。
問心路。
鍾立霄穿過漣漪屏障後，就直接進入到了一片獨立小空間。
空間面積實際上還不小，起碼能有足球場大小。
而其中最顯眼的，赫然正是數十丈寬，好似由白玉砌成的台階。
和外面雲遮霧繞故弄玄虛不同，這裡的白玉台階反而一覽無遺。
總共大概也就百餘階左右。
看上去很容易就能登臨頂端，但實際上只要看看在台階上痛苦掙扎的眾人，艱難攀登的諸多考生就知道，想要爬上這些台階並沒有那麼容易。
簡單看了看，鍾立霄就找到了鍾立廈幾人。
讓鍾立霄都沒想到的是，成績最好的竟然是鍾素心。
她已經爬到了十階左右！
而鍾立廈現在也只爬到第七階，像是鍾素雲則只爬到第四階。
鍾素心心性這麼好？
在他的印象里，這個堂姐話少但也並不孤僻。
若真要聊的話，又什麼話題也都聊進去。
反倒是沒有鍾素雲惹人注目，儘管她更傾向於討好他人，和她交往難免會感覺有些壓力。
鍾立霄倒也沒有多想，然後就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
譬如。
上次在登仙府看到的那個「拋磚引玉哥」和「捧哏哥」。
這兩人心性相當可以，「拋磚引玉哥」竟已經攀爬到三十多階。
也難怪他雄心勃勃，有意爭一爭峰主弟子的名額。
相對而言，「捧哏哥」成績就差了很多，現在只爬到二十階出頭。
反倒是一身蟒袍的寶親王，那心性還真是可以。
頗有一路高歌猛進，已然爬到了四十多階，大有最終直接殺到問心天梯最頂峰的意思。
至於排行第二的，則是一個身穿星光道衣的男子。
赫然也是在登仙府聞聽過他大名的三都郡天之驕子古雲亭。
此時，他也爬到了三十七階上下，正在和寶親王你追我趕，很顯然並不想屈居人下。
鍾立霄見此，也不再猶豫，當即邁出一步，踏上問心天梯。
只剎那，鍾立霄就面色一變。
因為就在他腳掌踩上天梯的剎那，他就感覺腳掌被鐵釘扎了個透心涼。
一陣劇痛陡然席捲至他的全身！
鍾立霄頓時明白，為何其他人都爬的如此艱難了。
這一關測心性，和修為和肉身無關，考驗的就只有靈魂。
所以，他強大的肉身防禦直接就失去了效果。
這種痛很有可能就是直接作用於神識之上的！
鍾立霄沒有猶豫，當即在腦海中中觀想佛門羅漢。
羅漢有三種境界：殺賊、應供、無生。
其中的殺賊，就是殺心中之賊。
目的就是去除生活中的一切煩惱。
這種源自靈魂的痛，自然也是煩惱之一。
所以，鍾立霄就通過觀想內外明點之法，將之一一消弭。
果然，伴隨著他的觀想，這種痛苦也就慢慢消弭。
身不淨，心自然也很難清淨。
但若只是單純的肉身上的痛苦，人的忍耐能力或許要遠超自己想像。
就像是沒錢，人對疾病所帶來的痛苦，就只能主動或被動一直忍下去。
毫無疑問，這是最沒用也是最無奈的大毅力，不值得任何歌頌！
鍾立霄沒有繼續停留，而是直接再次拾階而上。
只剎那，鍾立霄就感覺有前所未有的重壓覆壓在了心頭。
他雙腿戰戰，身體好像是被灌鉛一般，呼吸都變得異常艱難。
相較於第一階，這第二階所承受的痛苦直接倍增。
就是鍾立霄心頭，都忍不住生出退回第一階的浮念。
似乎只要退回去，一切痛苦都因此而消弭。
而像是這種浮念，鍾立霄直接就將之斬滅。
對於修仙者而言，哪個不是在逆天而行？
沒有猶豫，再次迎難而上，攀登上第三階。
第三階還是老套路，單純就是肉身上的痛苦，只是程度上暴增了很多倍。
鍾立霄只感覺像是歷經了千刀萬剮，身上滲出密密麻麻的細汗。
痛，的確是非常痛，但也只是單純肉身上的痛。
那就可以忍，可以被克服，可以被遺忘。
轟！
就在鍾立霄踏上第四階之後，他的識海頓時掀起恐怖風浪。
和先前單純肉身痛苦，但精神反而異常清醒不同。
踏上這第四階之後，鍾立霄頓時感覺精神之上出現了一些憋屈、苦痛、空虛，整個人都好像失去了支撐。
這種痛苦不知從何而來，好像是失戀了，又好像是理想受到了巨大挫折。
整個人都好像忽然想要躺平了，失去了奮鬥的目標。
這就有點恐怖了！
但是。
依舊無法阻止鍾立霄。
因為他的心靈有支撐！
無論是前世幸福美滿的童年，還是今生就算不那麼被重視的青春，他內心都充滿著愛和力量。
失敗，在覺醒神通之前，他失敗的次數還少嗎？
至於失戀，愛情從來都不是全部。
幸福的童年可以治癒一生！
鍾立霄沒有猶豫，當即繼續拾級而上。
隨後，心靈的考驗就開始變得更加具體起來。
恍恍惚惚中，鍾立霄好似看見了又一次失敗的自己。
在那一瞬間，鍾立霄好似回到了過去，重新變成了那個神通尚未覺醒，只能卡瓶頸卡到懷疑人生的自己。
鍾立霄回味一二後，直接再次拾階而上。
莫說是神通已經覺醒的他自己，就算是昔日神通尚且還未覺醒，鍾立霄也從未放棄過啊！
他曾經就是這麼一次又一次拯救自己於水火的！
不知不覺之間，鍾立霄就已經攀登到了第十階。
而在這個過程中，鍾立霄也明白為何鍾素雲只能爬上第四階，但鍾素心卻能爬上第十階。
鍾素心的童年明顯要更幸福，她的內心一直有支撐。
至於鍾立廈，應該是心理包袱太重。
鍾立霄再次拾階而上。
只剎那，鍾立霄就感覺識海之內掀起驚濤駭浪。
不知從何處而來的莫名躁動、痛苦、空虛、恐懼，都好似從四面八方不斷襲來。
到了後來他的識海中都好似瀰漫出了一層層腦霧，以至於讓鍾立霄都有點開始分不清幻境和現實了。
時間也不知過去了多久，鍾立霄心頭更是生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他總是感覺四周好似有一雙又一雙眼睛在盯著他似乎是在覬覦他身上的秘密！
而當這個念頭浮現出的剎那，便不可遏制發酵。
白雲觀諸多大能覬覦他的神通，他諸多神通的秘密被發現，他要被諸多大能抓走做人體實驗。
鍾立霄知道，眼前這些恐怖的念頭，都是虛假，本質上都是源自他心底對自身最大秘密暴露出去的擔憂和恐懼。
但問心天梯就是如此可怕，心中只要稍微有點恐懼，這份恐懼就會被無限放大。
到了後來他的恐懼成真，他越是擔心那些大能覬覦他的神通，窺探他的秘密，他好像就越是無處可逃。
到了後來，鍾立霄甚至感覺，這些眼睛好似在一點點增多，一點點靠近，最終從外而內，開始在他心底生根發芽。
鍾立霄暗暗叫苦，沒有辦法也只能緊守靈台清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