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這是結束也是起點(大結局)
第246章 這是結束也是起點(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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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月色朦朧!
屋內的燭火在風中搖曳,光影忽明忽暗。
任悠藍緊緊攥著葉北玄的袖口,焦急地往院門外拽,說道:「官人,你快些走吧!鎮關東那幫狐朋狗友,全都是些地痞流氓……」
話未說完,她便一頭扎進那燭火閃爍的廚房。一陣忙碌收拾後,才急匆匆地走了出來。
「這是乾糧,還有些奴家打的井水。」說著,她將包袱塞進葉北玄懷裡,又叮囑道:「記住,要走東郊的小道,千萬別走大路……」
「等我說完《西廂記》的結局再走吧!」葉北玄突然伸手,攥住她正要縮回的手。
此時,橘葉被風輕輕捲起。不知何時,妞妞開心地看著兩人親昵的模樣,就如同她畫中的場景一般。
任悠藍的睫毛微微顫動,可還是推著葉北玄往木門走去,催促道:「事不宜遲,相公,你快些走吧!」
葉北玄無奈,只得獨自出門。他心裡雖覺得這些情節無關緊要,但為了破除幻境,只能暫且忍耐。
隨著時間推移,夜色漸漸變亮。
遠處傳來的打鐵聲由遠及近,鐵匠鋪封箱的聲音愈發清晰,煤炭時不時炸裂出點點火星。
葉北玄走近一看,見鐵匠鋪門口擺著一把似是失敗品的鐵劍。他伸出指尖,輕輕摩挲著粗糙的劍柄。
打鐵匠目光盯著他,手中打鐵的叮叮噹噹聲不停,語氣隨意地說道:「這柄劍沒打好,一百文錢。」
未曾廢話,葉北玄掏出說書所得,僅有的一百文錢,放在台子上,便持劍離開了。
出城之前,他故意大張旗鼓地繞著整個城內走了一圈,隨後才不緊不慢地朝著黑山方向而去。
山間,夜梟發出悽厲的啼叫,葉北玄的腳步踩碎枯枝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走到熟悉的一處空地,他隨即勒緊腰帶,山風裹挾著野花香撲面而來。
找了棵歪脖子老樹靠著坐下,拿出乾糧,就著水,邊吃邊等。
「怎麼來得這麼慢啊。」許是等的有些著急,他放下喝水的竹筒,無聊的將鐵劍擺在身旁。
就在這時,一群黑影踩著枯枝,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忽然,人群從中間分開,最後方有個魁梧的身影坐在椅子上,正由兩個小弟抬著。
鎮關東翹著蘭花指,「優雅」地指著葉北玄,語氣尖銳地喊道:「跑啊!你倒是跑啊!你以為你能跑得掉嗎?」
這傢伙毀了自己弟弟,這次,他定要把葉北玄的弟弟一點點切掉。
「你們還是來了。」葉北玄喃喃自語,似乎對這一切早有預料。
「鎮關東,你就被這麼個傢伙給閹了?」一道略帶嘲諷的聲音響起。
「媽的,二溜子,少在這兒說風涼話。」
「哈哈哈哈哈哈。」
一幫小弟們也是強忍著笑。鎮關東臉色陰沉,惡狠狠地看向葉北玄。
狂笑聲驚得夜梟振翅飛起,一道劍光反射著即將破曉的黎明光線,瞬間一閃。
隨即,一道人影已然倒地。即便沒有靈力,僅憑精妙的招式,要殺這些普通人也是綽綽有餘。
風吹過寂靜的山林,眾人望著這電光火石般的變化,嘴巴張得老大,這才意識到,眼前這人不好對付。
「跑……」
然而,再多的羊終究還是羊,猛虎沖入羊群,那便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良久之後,鐵劍已然沾滿鮮血,血滴順著粗糙的劍身,滴答滴答地蜿蜒而下。
葉北玄仔細擦拭完鐵劍,隨後脫下染血的衣服付之一炬。他換了件衣衫整理好,神色從容地邁步離開。
回想起剛穿越那會兒,自己選擇離開了此地。而如今在這幻境裡,若是不離開,又會是怎樣一番景象呢?
天色逐漸明亮起來。
泥巴柵欄圍起的小院中,任悠藍輾轉難眠,索性起身磨起了豆子。她忙碌地將做好的上好豆腐,一塊塊小心地擺進擔子裡。
「我回來了。」葉北玄輕輕推開院門,在任悠藍驚訝的目光中,面色平靜且淡然地說道:「有些餓了呢!」
任悠藍眼眶微微泛紅,驚訝之餘又帶著幾分欣喜。
她趕忙拿起一個碗,盛了一碗豆腐,微笑著問:「我這兒只有豆腐,你願意吃一輩子嗎?」
葉北玄端起那碗白花花的豆腐,上面還未融化的白糖,看著就讓人覺得甜入心扉。
「至少,《西廂記》的結局,我希望能講給你聽。」
「真的嗎?」
「嗯,真的。」
不知何時,躲在門縫偷看的妞妞,臉上綻放出絢麗的笑容。小小年紀的她,此刻仿佛已像個洞悉一切的大人。
「《西廂記》還能有兩種結局?」任悠藍睜著大眼睛,眼眸中滿是好奇地問道。
葉北玄輕嘆一聲,放下手中的碗說道:「第一個結局,講的是張生始亂終棄,崔鶯鶯另嫁他人。」這是唐代元稹《鶯鶯傳》中的結局,葉北玄覺得這樣的結局或許更貼近現實。
「為什麼會這樣?」任悠藍滿臉不解。
「很簡單,人往往得到了就不再珍惜。」
「那你呢?」任悠藍貝齒輕咬下唇,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低聲喃喃問道:「你會得到了就不珍惜嗎?」她心中擔憂,自己帶著女兒,若對方始亂終棄……
葉北玄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輕聲說道:「後來啊,人們對這個結局不太滿意,就把它改了。」
「改成什麼樣了?」任悠藍語氣急切地追問。
「崔鶯鶯泣血寫信,張生矢志不渝,有情人終成眷屬。」葉北玄微微一笑,語氣淡然地說道。
任悠藍聞言一愣,心中暗自思忖,這或許只是人們想像中的美好結局,大多數時候,或許大家終究還是會彼此分離吧。
「你呢!」她聲音細微如蚊吶,囁嚅著問:「你喜歡哪個結局?」
「之所以要把悲劇結局改掉,是因為人們嚮往美好,喜歡幻想美好的事。」說到這兒,葉北玄輕輕將她擁入懷中,說道:「而我,恰好也是個喜歡美好結局的人。」
任悠藍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嚇得渾身一緊,但並沒有過多掙扎。不知為何,她並不抗拒他的擁抱,甚至對進一步的親近也不排斥,仿佛自己本就屬於他一般。
「我或許無法給你一場像樣的婚禮。」
「我不在乎。」
躲在暗處的妞妞滿意地點點頭,走出門外喊了句:「娘……」
任悠藍渾身一怔,迅速推開葉北玄,臉紅紅地摸了摸發燙的臉頰,慌亂地假裝整理豆腐。
「我來吧!」葉北玄見她手忙腳亂,趕忙上前幫忙。
一夢百年,時光飛逝如電。
在這幻境之中,仿佛只是一眨眼,便過完了這一生。
夕陽西下,橘樹的影子被拉得長。
任悠藍依偎在葉北玄懷中,兩人銀絲如瀑,垂落在椅子邊緣,微風輕拂,髮絲微微撩動。
她那蒼老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葉北玄布滿皺紋的臉頰,說道:「當年你若離去」
「那便錯過這平淡卻美好的一生咯。」葉北玄將還剩半碗的甜豆腐腦放在一旁的石桌上,把妻子更緊地摟在懷裡。
籬笆外,稚童正歡快地玩耍著。任悠藍目光渾濁,透著一絲黯淡:「這些年,沒能給你添個一兒半女的」
「妞妞不是很孝順嘛?」葉北玄眼神望向泥巴柵欄的牆壁,上面那幅有些模糊的一家三口畫像,已經很久沒有重新描繪了。
「也不知道妞妞這些年上山學道,學得怎麼樣了。」任悠藍語氣中帶著些許懊悔:「早知道就該讓她早點嫁人,咱們也好抱抱孫兒。」
「那可得羨慕死哪家小子咯!」
遠處傳來賣豆腐的吆喝聲,任悠藍忽然微微瑟縮了一下身軀,囁嚅著:「冷。」
葉北玄趕忙將妻子往懷裡攏了攏,說道:「那年第一次吃你做的豆腐,其實當時沒吃出什麼特別的味道。如今想來,這清甜滋味,吃一輩子都不會膩,當真算得上人間至味。」
任悠藍聽了這話,突然用盡全身力氣,想要綻放出這輩子最美的笑容,然而一陣劇烈的咳嗽襲來,讓她不得不放棄。或許真的是老了,不再如往昔那般美麗。
葉北玄急忙用手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咳嗽聲漸漸減弱。
「相公」氣息平穩後的任悠藍,手突然緊緊攥住他的衣襟,語氣也變得有氣無力:「你用一生為我講完《西廂記》的結局,我很感激你。」
「若有下輩子,我還要做你的新娘。」
葉北玄把她冰涼的手貼在自己臉頰,說道:「好,都聽你的。不管我們誰先走,都要在輪迴路上等著彼此,可別迷了路。」
「嗯。」
她輕哼一聲,懷中的重量陡然一沉。
一大片橘樹枯葉,隨著風打著旋兒飄落。
葉北玄抱著逐漸冰冷的身軀,眼角滑落一滴淚,口中喃喃自語:「這真的只是幻境嗎?為何我在其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真摯情感?」
暮色中,最後一縷夕陽悄然隱沒在葉北玄的白髮之間。一片橘樹葉,忽然打著旋兒,在風中飄然而起,懸停在半空。
天空中,一道身著白衣的少女御劍而來,穩穩停落在院中。
「爹爹。」少女望向面帶微笑的娘親,臉上浮現出與任悠藍極為相似的笑容,輕聲說道:「娘親這輩子已然了無遺憾,爹爹不必太過傷心。」
葉北玄喃喃自語:「為什麼,明明只是幻境,為何一切卻如此真實?」淚水順著他乾枯的面龐緩緩滑落。
「爹爹,這並非幻境。」少女跪在椅子前父母的身旁,聲音哽咽,道:「當年您離開後,娘親每日都盼著您歸來,直至離世,心中都一直牽掛著您」
「直到女兒遇見敖沁姑姑。」妞妞顫抖著繼續說道:「敖沁姑姑說您被困住了,於是我便在未來的時空,以自身為引,將爹爹引到了與娘親初次相遇的時刻。」
原來,妞妞遇見敖沁之後,發現自己的身體竟與空間仙器月光寶盒融為一體。敖沁傳授她道法,並告知她父親在過去會遭遇一場大難,需要她的幫助。
於是,她穿梭於未來與過去之間,為娘親彌補了心中的遺憾。
葉北玄懷中的任悠藍忽然化作萬千螢火消散。
妞妞猛地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溢出鮮血:「這幾十年的光陰,是女兒偷來的。如今,女兒要將爹爹送回原處,請爹爹完成使命」
話還未說完,葉北玄下意識想去握住女兒的手,就在這時,老橘樹轟然倒塌,無數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洶湧襲來。
妞妞將額頭輕輕貼在父親的手背上,就像小時候做錯事,試圖討好父親,好讓自己免受娘親責備時那般:「時空修正會讓您忘記這些,但請爹爹不要忘了我和娘親。」
話音剛落,妞妞渾身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葉北玄最後看到的畫面,是妞妞化作一道流光,融入月光寶盒,撕開的空間裂縫,將他拉扯了進去。
空間陡然劇烈震顫,葉北玄一個踉蹌,跌落在一座奇異空間之中。四周儘是五彩斑斕的絲帶。
掌心傳來一絲黏膩之感,他猛地抬頭,只見一個面容與自己別無二致的人,正悠然自得地坐在那裡喝茶。
「喝一杯?」血海之主指了指對面的座椅,示意他入座。
葉北玄緩緩起身,走向另一個自己,而後緩緩落座,兩人相對而坐。這種感覺,著實怪異。
「萬年前,你我也是這般喝茶。」血海之主指尖輕動道:「嘗嘗看,是否還如當年那般滋味。」
話音剛落,一隻琉璃杯自行飄到葉北玄面前。
葉北玄凝視著杯中茶水,片刻後,仰頭一飲而盡。
「盤古開天闢地,」血海之主語氣平淡,道:「你可知道他為何要創世?」
「不知。」葉北玄神色淡然,又端起茶杯。
「那你可知起點大陸?」
「不知,但似乎又知曉一些。」
「看來你有所突破啊。」血海之主的聲音再次響起:「若你與我合作,便能突破神推境,逆轉輪迴……」
「神推境?」葉北玄面露疑惑,道:「這是什麼境界?」
「看來你確實不知。」血海之主神色變得嚴肅起來:「你以為盤古為何創世,又為何消失?我原本以為,他只是躲在一旁蓄勢待發,如今才明白,這方天地不過是他邁入神撲境時,自斬所棄的垃圾場罷了……」
接著,血海之主娓娓道來:原來,這方世界是由來自一個叫起點大陸的人所創造,哪裡每人都有一本創世書,只可惜有人創世一半便棄之而去,造成了大量的半成品世界碎片。
創造世界的境界,最初為神簽境,若世界規則趨於完整,便能邁入神推一境,此後依次有神推二境、三境、四境。
若世界規則極為優秀,甚至可進入神江境,甚至神強境。不過,也有人為求穩,直接邁向神架境。
「你的境界還遠遠不夠,若你我合作……」
「合作?」葉北玄淡然搖頭,道:「我拒絕。」
血海空間瞬間陷入死寂,隨後,血海之主語氣憤然:「為什麼?即便你運氣極佳,邁入神推四境,後面還有五大等級,再往後更有天王、大神、白金、中原五帝。」
「若稍有不慎墮入神撲境,便只能自斬重修。沒有我的幫助……」
「沒有你的幫助,我一樣能繼續前行。」葉北玄搖頭,站起身來:「你不過是盤古證道時丟棄的殘渣,我說得可對?」
「沒得商量?」
「沒得商量。」
兩人同時起身,相對而立。
那一日,血海遮天蔽日,血海之中爆發出強烈的光芒。
自那之後,仙界再也沒有詭異海,葉北玄與無垢女帝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有人說他們早已隱居生娃,也有人說他們與詭異血海同歸於盡,眾說紛紜。
若干年後。
一棵歪脖子橘樹下,一個身著破舊青衫的少年,正靠著樹幹,手中握著一本破舊的書籍。
恰好一片落葉飄落,傳來一道少女的聲音:「你是誰呀?」
少年反問:「那你又是誰?」
「我?我叫任悠藍,這裡是我家。你到底是誰?」少女雙手叉腰,氣鼓鼓地說道。
「我?對啊,我究竟是誰呢?」
少女聞言,滿臉詫異:「你不記得自己是誰?連名字都不記得了?」
少年茫然地搖搖頭:「要不你幫我取個名字吧!」
「看你瘦巴巴、面黃肌瘦的樣子……」少女上下仔細打量著他,而後捏著下巴思索片刻,語氣肯定地說:「你懷裡有片落葉,就姓葉吧。你這麼瘦,就叫阿牛,葉阿牛,你覺得怎麼樣?」
「阿牛,葉阿牛。」少年喃喃自語,忽而開心地喊道:「阿牛,好,就叫阿牛。」
正文完,明天交代後記。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