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博弈
第242章 博弈
茫茫千萬里的血海之上。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眾多大妖與仙人於上空激烈交戰,各色光芒交相閃爍。
一朵黑蓮驟然綻放,黑衣無天腳踏黑蓮,將對面金蓮散發的佛光絞得支離破碎。
「如來,你一心渡化眾生,可曾成功渡得了自己?」無天從黑蓮中發出質問的聲音:「你普度眾生,難道就沒有虧欠過任何人?」
如來雙手合十,陷入了沉思的端坐在金蓮寶座之上,然而身後那萬千佛光,此刻卻變得陰晴不定,似是也被這質問攪亂了平靜。
良久,巨大的卍字印與黑蓮轟然碰撞,產生出巨大的空間裂縫,從中滲出陣陣時空風暴。「阿彌陀佛,放下執念,方可自渡。」
「笑話……」無天嗤之以鼻,一聲大喝,整片血海瞬間沸騰。
血海上空的整個戰場,眾人眼前的畫面陡然一轉,就連如來也陷入了幻境之中。
這幻境呈現出的,竟是萬年前西域靈山的景象。
幻境裡,綿綿細雨輕柔地沾濕了僧人的光頭,那光頭雪白如蛋,水滴順著下頜滴答落下,打濕了他身上的袈裟。
大柳樹旁,柳絮紛紛飄落,一株普通的野花正輕輕搖曳著綻放。
「你要走了嗎?」就在僧人睜開眼的剎那,花朵竟突然發出清脆的少女聲音:「我會一直等你回來。」
如來手中的念珠忽然散落一地,那原本撥動念珠的手,此刻也微微顫抖起來。
這小花陪伴他已有千年之久。猶記得自己初來此處悟道時,她已奄奄一息,是自己用靈山聖泉澆灌,才將她救活。
「一切都已註定,我無怨無悔。」花無言那虛幻的聲音,仿佛刺穿了紀元,隔著時空傳遞而來。
緊接著,幻境開始逐漸崩塌。
現實中,萬里血海的不遠處,一根花莖忽然憑空浮現,那束野花飛向空中,驟然炸開,綻放出最為絢爛美麗的光芒。
「看來!你的佛心並非完美無缺,早就有了裂隙。」無天發出陰森的譏笑:「那朵野花等了你千年、萬年,如今早已對你恨之入骨。」
現實與幻境再度翻轉重迭,如來忽然看向對面發出獰笑的自己,轉眼間,自己竟變成了無天。
整個西域,佛光發出劇烈的悲鳴,佛正在被腐蝕,正在逐漸墮入魔道。
「大和尚!」花無言那虛幻的聲音,宛如最後一束光,奮力刺破黑暗。
檀木珠轟然炸裂,爆發出劇烈的佛光。
血海上空的光芒之中,萬千花瓣裹挾著佛光沖天而起,一個女子的身影緩緩浮現。
這虛影緩緩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如來的眉心。
「當年你拈花一笑,我便此生無怨無悔。」光芒漸漸消散,身影愈發透明,可聲音卻爆發出最後的清晰,在空中久久迴蕩:「放下,從來都不是遺忘。」
剎那間,金光猛然大盛,直接撕裂了血雲。
如來周身爆發出從未有過的祥和佛光。
他手中原本的佛珠已然變成了花環,花環瞬間套住黑蓮。百里血海之上,突然浮現出萬千星辰。
「原來如此……」如來伸出掌心,接住一片飄來的枯萎花瓣,佛陀金身緩緩滴落一滴金色眼淚,滴入血海之中,瞬間將周圍的幻境打破。
「渡人需先自渡,救人要先救己,貧僧終究還是著相了。」
被花環捆住的無天,驚覺黑蓮台正發出如琉璃破碎般的聲響,甚至黑蓮的蓮花瓣上,也開始逐漸布滿了蛛網般細密的裂痕。
他瘋狂催動魔元,試圖掙脫那緊緊的捆縛。
咔嚓!
終於,黑蓮台的蓮花瓣炸裂開來。
每片花瓣上,都映照出他的過往。
他,曾是八部龍神之一的緊那羅菩薩,為傳道而渡化阿溜,最終卻遭遇阿羞之死,而後被放逐至北域,於血海之上悟道,最終成了魔佛。
「啊」無數道他自己的身影在悽厲的嘶吼中湧現,那花環裹挾著佛印,如鐵箍一般不斷收緊,最終,無天轟然炸裂。
光芒消散之時,血海上空懸浮著一束枯萎的野花。
如來緩緩伸出手指,拈花一笑。
雲層深處,忽然爆發出強烈的雷鳴。仙魔混戰的戰場上,竟飄起了漫天花雨,撕裂著所有的幻境。
雷光一閃,耀世金光迸發。在金光之中,如來看到女子對著他含笑頷首,隨後便隨風消散於天地之間。
「你的幻境似乎不太起作用了。」無垢女帝持劍指著血海之主,淡然笑道。
血海之主眉頭緊皺,並未回應。因為他察覺到,海底深處的盤古斧正發出異動。
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自萬年前那場大戰之後,它便一直沉寂,再未動過。
另一邊。
葉北玄手中的盤古斧爆發出劇烈光芒,朝著捆住葉夭夭四肢的鎖鏈斬去。
就在斧芒即將斬斷鎖鏈的剎那,葉夭夭腳底的血色漩渦忽然凝聚成一道血色身影。
仔細看去,竟和葉北玄長得一模一樣。
那血色修羅爆發出滔天血氣,生生捏住了斧刃。斧芒在那血色手掌中,迸發出刺耳的「滋滋」刮擦聲。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之際,葉夭夭腕間的鎖鏈突然開始極速拉扯,漩渦傳出巨大吸力,將她吸入海底漩渦之中。
「師弟。」少女封印解除,似乎短暫甦醒,驚呼聲迴蕩。
葉北玄沒有絲毫猶豫,縱身躍入血色漩渦之中。
無數血氣在暗流中翻湧。
「轟隆」一聲,一道身影衝破海底血色血幕。
還未站穩身形,葉北玄便對上一道無比熟悉的身影——正是「無垢女帝」。
此刻的她,並未身著白衣,而是一襲血紅如嫁衣的長裙,面容陰森,足下蔓延著血色蓮花。
「是你?」葉北玄知道這是她,卻又並非完全是她。
「是我,這世上最愛你的人。」她發出陰森的戲謔笑容。
「你是她,也不是她,我可以確定。」葉北玄神情嚴峻,緊緊握住盤古斧。
女子聞言,表情驟變,身影也猛地頓住,似乎受到了某種影響。
然而很快,她背後忽然浮現出血色咒印,那些咒印正不斷控制著她、腐蝕著她。
女帝血紅的身影陡然頓住,血紅瞳孔深處泛起漣漪:「閉嘴!」
有用?葉北玄心中一凜,立刻思索起對策。
「那年你撫琴,我舞劍。」他突然高聲喊道,輪迴鏡射出的白光,將她背後的咒印罩住。
萬千記憶碎片,突然在她腦海中炸開。記憶里,白衣女帝踮起腳尖,輕輕伸手撫摸著他的鬢角,指尖還調皮地畫著圈圈。
咒紋被罩住後,發出劇烈震顫。血衣女子跪地抱頭,痛苦地嘶喊。
好機會!葉北玄見狀,立刻趁機扣住她的脈門,兩人沐浴在鏡光之下:「你說過,若是你我有一個人墮魔蒙塵」
「便斬殺對方」血眸之中,浮起一點白光,她後背的咒印開始出現皸裂。
血海深處,突然升起劇烈的白光。隨著一聲不太響亮的「喀嚓」聲,咒印完全崩塌。
甦醒的血衣女子忽然搖身一變,化作白衣消失,只留下飄渺餘音迴蕩:「我去助她,你去救葉夭夭」
血色蒼穹,突然透出白色光芒。
與血海之主對峙的無垢女帝嘴角微微上揚:「看來,是你輸了,讓我的另一半對付他,是你做的最錯誤的決定。」
「我如此行事,不過是想證實一件事。」血海之主神色淡然,輕笑說道:「萬年已逝,我終究還是無法磨滅她心中那一絲愛意。」
玩弄人心,放大他人慾望,這本就是他所擅長。
兩道如出一轍的身影凌空對立,相互凝望。
「說實話,我並不想與你合體。」其中一道身影說道。
「我亦是如此。」另一道身影回應道。
分離萬年之久,她們早已形成各自獨立的思維,然而唯一始終未變的,恐怕便是同時愛著同一個男子。
望著這兩道合體的身影,血海之主喃喃自語:「我早料到會如此,但是……你們真以為我就沒有別的手段了嗎?」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完成合體的無垢女帝,重獲全部力量,舉劍直指血海之主。
「萬年前,你憑藉輪迴鏡,卻仍被我污染,不得不自斬。即便如今你恢復巔峰,你覺得我會懼怕嗎?」話剛說完,血海之中陡然爆發出沖天水柱般的血柱,血柱之中,一把令天地都為之膽寒的斧頭,飛到血海之主手中。
他神色悠然,說道:「盤古斧已在我手,即便你們持有輪迴鏡,又能怎樣?」
「就算隨風恢復了又如何?即便救出司法天神又怎樣?若這就是你們的希望,那它很快就會化為你們的絕望。」
話音剛落,整片血海劇烈翻湧起來,無垢女帝臉色驟變。
「差點忘了告訴你,此刻的我僅僅只是化身,我的本體實則是這一整片血海。你不會天真地以為攔住我,就萬事大吉了吧?」血海之主的化身發出陰冷的笑聲。
「不,雖說你這麼講,但這海底某處,必定藏著你的核心要害。」無垢女帝接著說道:「我們來打個賭,就賭隨風能否找到那個核心。」
另一邊。
葉北玄繼續追蹤葉夭夭的蹤跡,血色漩渦深處,腐臭的氣息濃稠得令人窒息。
葉北玄捏碎幾張追蹤符,手中的盤古斧綻放出耀眼光芒,劈開一條暗紅色通道。
通道盡頭,天定劍發出急促的蜂鳴聲。
那正是葉夭夭所在之處。
「鐺!」
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徹,一道與葉北玄長相毫無二致的血色修羅,持刀從側面迅猛斬來。
血色修羅手腕一抖,血刃如電般刺向少年,兩道身影瞬間纏鬥在一起。
「太弱了,你實在太弱了。」血色修羅嘲笑道。
葉北玄一邊戰鬥,一邊不著痕跡地朝著血色通道深處移動。
通道盡頭傳來鎖鏈晃動的聲響。
只見葉夭夭四肢被鎖鏈死死拉扯,隨著葉北玄逐漸靠近,一根又一根血刺穿透她的琵琶骨冒了出來。
「啊……」少女發出悽厲的慘叫,額頭的劍印突然爆發出強烈的白光。
「天定!」葉北玄大喝一聲,天定劍應聲自動出鞘,與此同時,斬仙劍也跟著飛出。
兩道劍光一閃,鎖鏈被齊齊斬斷。
那修羅化身見狀,忽然詭譎一笑,萬千血色鏡面瞬間浮現在通道之中。
每個鏡中都折射出葉夭夭瀕臨死亡的悽慘場景,又折射出女帝斬殺葉隨風的畫面。
「斬吧!斬碎這幻境的同時你也會殺了她。」修羅化身狂笑道。
「阿彌陀佛。」
一道卍字佛印陡然出現,金蓮虛影閃耀,瞬間擊碎幻境。
如來手指拈花,將正要伸向葉夭夭的觸手切斷。
「戒菸!先帶她離開!」葉北玄身形一閃,一斧頭砍向血色修羅。
身處金光護盾之中的如來,滿臉悲天憫人之色,說道:「血海之主馬上就到,大哥你已被他的因果束縛,無法脫身。」
「快走!」
「我不要。」金蓮裹挾著掙扎的葉夭夭,瞬間將她的聲音淹沒,消失不見。
然而還未鬆口氣,周圍突然湧出無數個血色修羅,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充滿嘲諷:「萬年了,你還是這般愚蠢。」
「說來聽聽,我如何愚蠢。」葉北玄神色淡然,如今自己深陷困境,一時之間怕是難以脫身,當下拖延時間,無疑是最為明智的選擇。
「我知道你在拖延時間,巧了,我也正有此意。」血色修羅那帶著嘲諷的聲音從四周瀰漫開來:「這算不算是你我唯一一次心意相通之處?」
「讓我猜猜,此刻的你,想必是被無垢女帝纏住了吧。」葉北玄神色自若地笑道:「你手握盤古斧,本想迅速擊敗她,而後趕來此地與我一決高下,我說得可對?」
周圍那些血色修羅,表情瞬間變得各異,有的面露驚訝,有的滿是好奇,還有的陷入沉思。
「那你呢!你為何如此淡定,要是我擊敗了她,你可就性命堪憂了。」
「你錯了,你沒抓住問題的關鍵。」葉北玄依舊淡笑著:「你最不該做的,就是讓我救出師姐。」
「哦?為何?她不過是我引誘你的棋子罷了,她的生死於我而言,無足輕重,我甚至可以讓她安然無恙地活著,以此作為你臣服於我的獎賞。」血海之主的笑容里,透著勝券在握的自信。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葉北玄嘴角上揚,悠然說道:「萬年前,隨風天君在天衍宗悟道,落下了一把劍,名為天定。」
周圍血色修羅眉頭微蹙,仿佛預感到了什麼。
「當年,為了耍帥約會,他在這把劍里刻下了一道陣法。」葉北玄說到此處,周圍血色修羅的臉色瞬間齊齊一變。
「你是說,那把劍內部刻著傳送陣?」
「答對了,你拖延時間是準備合圍我,而我拖延時間,又何嘗不是在等戒菸帶她離開?」
話音剛落,一股沖天氣勢陡然拔地而起,朝著西域方向追去,同時一道霞光也如閃電般急速追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