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你得還

  第240章 你得還

  翌日。

  傳送陣前,大批前往東域的弟子已然聚集在此,並整齊列好了陣型。

  「諸位,一路順風。」

  木驚天雙手快速掐訣,靈力剎那間拂過陣法的紋路。

  

  空間陡然扭曲,眾人身形搖晃,紛紛被捲入空間裂縫之中。

  「不好……」木驚天大驚失色,喊道:「有人動了手腳!」

  然而,眾人已聽不見他後面的話語。

  再度睜眼時,葉北玄腳步虛浮,身形踉蹌。腳下是乾燥龜裂、如蛛網般密布的土地。

  他抬頭望去,天空中,一半被血色侵蝕,另一半則霞光滿天,切割線上,兩種雲朵相互交纏,似是猙獰的野獸。

  就在血色天際不遠處,忽然傳來腳步聲,無數骸骨與血色修羅正朝著他們緩緩移動而來。

  寒風裹挾著刺鼻的腥臭味呼嘯而過,將幾人鬢角的碎發吹得凌亂飛舞。

  「不好,這是血海之內的妖魔……」葉小帆也踉蹌著站起身,面色凝重道:「我們遭遇了罕見的魔潮!」

  葉北玄瞳孔猛地一縮,魔潮他有所耳聞,乃是血海潮起潮落時,潮落之際可能會滋生大量妖魔,向三域發起進攻。

  這些妖魔毫無理智,只知殺戮。

  望著數以萬計的妖魔修羅如潮水般洶湧撲來,三人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原本行動遲緩的妖魔,眨眼間便已瞬息逼近。

  「快走,逃到東域守衛軍那裡就安全了!」

  無奈之下,三人只得奮起反抗,邊打邊撤。

  魔潮之中,葉夭夭劍光閃爍,可身上早已傷痕累累,甚至肩胛骨都被洞穿。

  「你們先走,我來斷後!」葉小帆捏碎葉知秋送給他的護體靈符,爆開的金光散發出強大氣流,在前方妖魔群中炸開一個大口子。

  然而,不出片刻,缺口便被後面的妖魔重新填滿。

  葉北玄反手擲出飛劍,雙手快速掐訣,一邊攻擊一邊掩護葉小帆撤退。

  逃亡途中,葉夭夭上半身已浸滿鮮血,卻仍死死攔住試圖靠近葉北玄的修羅。

  轟隆!

  一聲巨響在身後炸開,一隻巨大的白骨怪物揮舞著骨錘將葉小帆掃飛出去,飛濺的骨刺激射而來,葉夭夭一個閃身,用身體擋住骨刺,自己也因此身受重傷。

  「快走!」葉北玄召喚出輪迴鏡,對著魔潮一照,瞬間魔物紛紛炸開。接著,他顧不得其他,帶著葉小帆和葉夭夭,頭也不回地往東逃竄。


  血色殘月下,三人藏身於狹小的岩洞之中。

  葉小帆正在打坐調息。

  葉夭夭蜷縮在一旁,毫無生氣的眼眸中,跳動著搖曳的火光:「師弟的鏡子,好厲害……」

  葉北玄身子微微一怔,但仍不動聲色地說道:「不過是一件普通法器罷了。」

  見葉北玄不願說實話,葉夭夭眼眸中透露出一絲陰鬱。

  相安無事直至子夜時分,一道閃爍著幽光的目光,正悄然打量著打坐恢復的葉小帆與葉北玄。

  血色月光透過岩壁縫隙灑入,葉夭夭的眼眸中閃爍著邪惡光芒,她纖細的五指陡然變長,化作尖銳利爪,朝著葉小帆抓去。

  「師姐?」葉北玄的聲音驟然響起。

  葉夭夭一驚,猛地回頭,嘴角還殘留著未褪去的獰笑與驚訝。

  月光下,利爪瞬間變回纖細手掌,葉夭夭輕笑道:「師弟,少宗主似乎傷勢不輕,我想查看一下……」

  葉北玄站起身,語氣平淡道:「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誰,但我肯定你絕不是我師姐葉夭夭。」

  「嘶……」葉夭夭倒吸一口涼氣,不明白自己何時暴露,明明演得毫無破綻。

  葉北玄面無表情,語氣依舊淡然:「在你帶我去神柳宮之前,我就察覺到些許異樣。」

  接著,他話鋒一轉:「然而在神柳宮的那晚,你鬼鬼祟祟地朝少宗主房間走去,想必是想殺了他,再嫁禍於我吧!」

  「我只是受少宗主邀請……」

  葉夭夭話未說完,便被葉北玄不耐煩地打斷:「你無需掩飾,那時我便已開始懷疑你了。」

  「哈哈哈哈哈。」葉夭夭突然大笑,表情陰森戲謔:「好啊!果然不愧是連主上都欣賞的人,這故事倒是有趣,我倒想聽聽你還能說出什麼。」

  「那時,我仍不願相信,那個疼愛我、寵溺我的師姐竟然是假的,而且還能偽裝得如此逼真。」葉北玄鎮定道:「這次傳送陣的變故,也是你搞的鬼吧!」

  假葉夭夭見已被識破,突然大笑道:「那你為何不拆穿我?難道就不怕我將你們一網打盡?」

  葉北玄淡然一笑:「我雖知道你不是師姐,可我想知道真正的師姐究竟在哪裡?」

  假葉夭夭同樣淡定戲謔地笑道:「哈哈哈!你果然智謀過人,可惜你修為太低。只要我殺了這個少宗主,到時候所有人都會以為是你們爭風吃醋所致。」

  「哦?是嗎?」一道聲音打斷了她。

  只見本該昏迷的葉小帆緩緩撐起身子,神色淡定地望著滿臉震驚的假葉夭夭。


  「三日前在神柳宮,我雖邀請過你,但後來葉師弟暗中傳信給我,告知了我一切。」葉小帆拿出一張字條,上面赫然寫著:假葉夭夭。

  一道火光燃起,字條瞬間被焚毀,葉小帆在葉夭夭震驚的目光中,繼續淡定說道:「葉師弟讓我陪你演這齣戲,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們,葉師妹如今在何處了吧?」

  氣氛陡然變得沉默而詭異,忽然,一陣劇烈震顫傳來,洞內岩石紛紛滾落。

  假葉夭夭渾身開始出現龜裂,化作一道血色幻影:「不愧是少宮主,竟如此沉得住氣,只可惜一切都太晚了,你們都已身負重傷。」

  「還記得那日我為你治傷的事吧!」她抬起血色手臂,隔空朝著葉小帆心口點去,頓時,葉小帆心口血紋乍現,一口鮮血噴涌而出。

  葉北玄劍指假葉夭夭,厲喝道:「我師姐究竟在哪裡?」

  假葉夭夭手一揮,血霧中浮現出一道景象:真正的葉夭夭正被封印在血海深淵。

  她放聲尖笑:「若你想救她,就隨我前往北域,我給你一次救她的機會。」

  言罷,她突然化作一攤血液,血液逐漸凝聚成一條繩索,朝著葉北玄纏去。

  葉北玄冷笑一聲,揮劍斬去,將血液擊散。

  與此同時,他極速向後撤去,這才看清假貨化作的血修羅身上布滿了血色瞳孔。

  岩洞轟然間爆射出兩道身影。

  那血色修羅渾身瞳孔,散發出詭異的血色光芒,一道道赤紅色的閃電如游龍般朝著葉北玄迅猛閃耀而去。

  葉北玄手腕急速一抖,手中劍刃如疾風驟雨般不停揮舞,腳下龜裂的土地伴隨著閃電爆裂,發出陣陣爆裂聲。

  「小心!」葉小帆捂著胸口,拖著受傷的身軀,拼盡全力一揮手,七道符籙如流星般激射而出,精準地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穩穩貼在血色修羅身上。

  然而,那怪物卻發出一聲詭笑,陡然抬手,以一種極為怪異的姿勢倒轉抓向葉小帆。

  「小心!」葉北玄身形一閃,如離弦之箭般激射而去,瞬間將少宗主拽開。

  可終究還是躲閃不及,後背猛地飆出鮮血,傷口深可見骨。

  血修羅周身的瞳孔忽然流下血淚,緊接著發出一連串的爆裂聲,所有血瞳竟全部炸裂開來,整個身軀徹底化為純粹的血色。

  原來,這魔物竟是將眼瞳的力量全部融入體內,打算拼個魚死網破。

  一道道血色絲線從修羅身上飛射而出,如靈活的長蛇般將葉北玄緊緊捆住,令他絲毫動彈不得。

  「師弟!」葉小帆急忙手掐印訣,手中長劍頓時激射出一道熾烈的劍氣,朝著血色修羅飛射而去。


  血色修羅伸出如血般的大手,穩穩捏住那道劍氣。葉小帆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大喊一聲:「爆……」

  轟隆!

  修羅身上的七道符籙瞬間劇烈爆裂,在他身上炸出一個巨大的缺口。

  葉北玄在血色絲線的束縛下拼命掙扎,甚至都能聽見自己骨骼與經脈寸斷的聲音。

  千鈞一髮之際,他丹田之處沉寂許久的隨風天君的功力轟然爆發,磅礴的靈力如失控的洪水一般,瞬間席捲四肢百骸,強行將他的經脈撐開。

  與此同時,輪迴鏡突然憑空而立,鏡面爆發出熾烈的白光,將血色修羅整個罩住。

  「破!」一道金光閃過,葉北玄大喝一聲,周身的血色絲線瞬間盡數崩斷。

  他手中的盤古斧也爆發出強烈光芒,朝著血色修羅狠狠劈落。血色修羅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身體瞬間爆裂開來,化作一片血霧消散無蹤。

  噹啷一聲!

  盤古斧落地後,化作一道光飛回葉北玄體內。

  葉北玄感受著經脈的腫脹和陣陣頭暈目眩,緩緩半跪在地。方才盤古斧的全力一擊,對他的消耗實在太大。

  他的視線逐漸模糊,在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刻,只見漫天的血色正緩緩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絢爛的霞光降臨。

  再次睜眼。

  一縷檀香悠悠鑽入鼻腔,身體觸碰到錦緞的柔順質感。

  映入眼帘的是金黃色的帳頂,身上蓋著的被子繡著精緻的暗金蟠龍。

  葉北玄試圖起身,卻發現身體完全不聽使喚,已然徹底脫力。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門被輕輕推開,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葉北玄心中猛地一凜,來人竟是那位極為美麗的女子——無垢女帝。

  「別裝睡了。」女子指尖輕輕撫過他的臉頰,隨後搭在他的脈門之上,朱唇輕啟,吐出溫柔的話語:「身體暫時動不了,說話還是沒問題的。」

  葉北玄見裝睡已然無用,無奈地睜開雙眼,語氣淡然問道:「這是何處?」

  「我的寢宮,這是我的床榻。」女帝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嘴角噙著一抹笑容。

  「這一切都是你設計的吧!」葉北玄雖動彈不得,但語氣中帶著幾分質問。

  女帝聽聞此言,貝齒輕咬紅唇,面容滿是委屈之色。自己凡身曾在凡間為他生兒育女,可如今他一上來便質問自己。

  不過,她還是倔強地回應:「是。」

  「我師姐葉夭夭被抓走了,我們必須去救她。」葉北玄神色平靜地說道。


  女帝語氣同樣淡然:「她被抓,本就是為了引你前去。在救她之前,你得先提升自身實力。」

  葉北玄沉默不語,氣氛陡然變得凝重起來。

  良久。

  他終於語氣沉重地開口:「我想了解香蓮的事。」

  女帝輕嘆一聲,緩緩說道:「香蓮本是我眼淚所化……」

  說著,她伸出蔥白般的手掌,緩緩攤開,兩滴晶瑩剔透、純淨無瑕的眼淚在掌心滾動。

  葉北玄望著她掌心的淚滴,似有感應一般,兩滴眼淚竟緩緩飄飛起來,繞著他的身軀盤旋。

  「怎樣才能讓她們復活?」葉北玄心中微微刺痛,猜想另一滴眼淚想必就是雲歌所化。

  「想救你師姐,還想復活她們?」女帝收回眼淚,轉身背對著他,語氣嚴肅道:「那你就得變強,不斷變強。」

  「如何能快速變強?」葉北玄反問。

  女帝猛地回身,對著葉北玄魅惑又淡然地一笑:「雙修。」

  葉北玄忽覺渾身燥熱,驚覺可能是藥效發作了。

  此時,女帝廣袖滑落,肩頭衣衫褪下,露出如玉般的香肩,她指尖從少年的唇瓣緩緩向下遊動。

  俯身時,葉北玄聞到暗香浮動,她的發尾掃過鼻尖,帶來如貓爪輕撓般的癢意。

  「本帝乃純陰之體,而你是純陽之體,雙修可抵千年修行,還能源源不斷激發你體內隨風的力量。」

  「你怎會知曉我是純陽之體?」

  她纖指輕輕掀開蟠龍錦緞被,附身到他耳邊,吐出如蘭幽香:「你身上的每一處,本帝都了如指掌……」

  最後一句尾音,化作溫熱氣息直擊他的腦海。

  葉北玄心中雖燥熱難耐,但還是緩緩開口:「陛下不覺得此舉是作踐自己嗎?」

  「作踐?」女帝旋身跨坐在他腿上,吐氣如蘭,輕聲說道:「當初凡間之時,也沒見你對我憐香惜玉。」

  床帳無風自動,緩緩落下。

  衣衫也緩緩滑落,她的語氣不似平日人前的威嚴,而是帶著淡淡魅惑:「我可是一直都在留意著你。」

  少年瞳孔驟然緊縮,體內壓抑的燥熱瞬間爆發。再看她一眼,這分明就是雲裳,那個自己在凡間中的妻子,一切頓時明朗。

  也不知她施展了何種法術,讓自己記不起她。

  「萬年前,仙界皆知你我是夫妻,卻不知為了那個女人,我們連洞房都未曾有過。」女帝輕甩長發,將散落的髮絲撥到耳後,「本帝要你記住,這一萬年前欠下的洞房,今日你得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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