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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章 摸魚出手

  第674章 摸魚出手

  然而,更為可惜的是,此刻的宋宴已經完全聽不清老蜃龍的誇獎了。

  周遭的一切聲響都忽遠忽近,混在一起,分不分明,仿佛是隔著海水。

  同為劍修,越階斬殺屈軼,本就耗空了宋宴的全部力氣。

  隨後一路遁逃,又被徐澤纏上,這位可是實打實的元嬰境後期修士。

  莫說他本就油盡燈枯,便是全盛狀態,正面硬撼也絕無幾分勝算。

  為保性命,他只能如此兵行險著。

  好在他賭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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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宴雖然不太清楚蜃龍跟真龍有什麼關聯,但總而言之,只要自己施展鏡花水月劍意,老唇龍能夠跨越千里,看到自己。

  不僅如此,鏡花水月劍意還能夠與唇龍的虛實神通相連。

  既然機會就在眼前,那宋宴當然不會放過將生死仇敵當場斬殺的機會。

  此刻逆轉虛界,終於借蜃龍之力,再斬元嬰。

  宋宴是一絲氣力也無了。

  耳邊的聲音模模糊糊,眼前的天空緩緩旋轉,整個世界顛倒過來。

  一介金丹大真人,竟然連維持懸空都已經做不到了。

  他身子一歪,倒頭便向海中墜去。

  小禾從他的道袍之中滑出,化作人形想要托住他,可她自己的傷勢也著實不輕。

  小禾可不像宋宴那般,有許多保命的東西,她是實打實被徐澤的金烏箭簇擊成了重傷。

  妖力在指尖閃爍了幾下黯淡下去,兩個人便這樣一前一後,朝海面跌落。

  然而,有那座海市蜃樓懸在天上,那雙眼睛在雲中觀瞧。

  此時此刻的整片戰場,明里暗裡,竟然沒有一個人敢去接他。

  眾人方才聽得都很清楚,那蜃龍說要吞吃宋宴,誰知道它是個什麼態度?

  倘若貿然出手,只恐惹得天上那位不快,人家一個念頭下來,就把自己碾死了。

  眾人便這樣眼睜睜看著那兩道身影向海面墜落。

  然而正在此時,有一小小童子躲在暗處。

  身前浮現出一尊大鼎。

  那鼎約莫半人高,鼎身上刻滿了稀奇古怪的紋路,山川草木,鳥獸蟲魚。

  此刻正被一雙小手扶著。

  童子的臉上,覆著貓兒面具。


  一雙眼睛透過面具的孔洞,正緊張兮兮地盯著空中墜落的宋宴和小禾。

  正是摸魚童子。

  只聽它口中念念有詞:「阿彌陀佛,菩薩保佑————慈玉真人,你一定要活下來啊!」

  說罷小手一伸,貓爪便向鼎中探去。

  摸魚童子在那鼎中一陣亂摸。

  卻見周遭似乎有靈氣涌動,卻並不明顯,仿佛是有什麼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在帶動靈力變化,隱隱約約,向鼎中匯聚。

  是個溫熱濕滑的東西。

  活的。

  摸魚童子小手一頓,從鼎中撈出了一物。

  低頭一瞧,約莫巴掌大小,通體半透明,隱約能看出是一條魚類海妖的虛影。

  那小魚在它掌心裡甩了甩尾巴。

  「耶?」

  摸魚童子還以為是搞錯了。

  它把這小魚叼在口中,又伸手在鼎里摸來摸去,可這回什麼也摸不著了。

  大鼎嗡嗡顫了幾下,便不再有任何反應。

  它這才將小魚重新拿在手中,翻來覆去,細細打量。

  摸魚童子從未見過這樣的小魚。

  身形修長,頭部隆起的弧度與尋常海魚全然不同,反倒跟那些在海面上換氣的大鯨魚很像。

  小魚虛影在它掌心裡安靜地懸浮著,偶爾甩一下尾巴,便有細細的水波從虛影表面蕩漾開去。

  摸魚童子一咬牙,一跺腳。

  不管了。

  它把小魚高高舉起。

  「我丟!」

  於是那尾鯨魚虛影被它奮力擲出,劃了一道弧線,直朝宋宴與小禾所在的海域飛去。

  那虛影之後有一道霧氣與貓兒的手爪相連接。

  拖著摸魚童子,直直往戰場的方向帶去。

  「喵!咕嚕咕嚕咕嚕————」

  那鯨魚虛影拖著它飛了一段,然後一頭跌進了海面之下。

  別看這鯨魚虛影身形小,卻濺起丈許高的水花,即便落水,也依舊在往宋宴落下的方向猛衝。

  在這個過程之中,那鯨魚虛影越變越大。

  初時不過巴掌大小,入水之後便迎水而長。

  等到宋宴與小禾快要墜落海面的時候,四周的海水忽然向下一沉。

  一顆巨大的鯨首從海中浮現出來。


  那虛影此刻已經十分龐大,如同小島,通體流轉著淡青色的水光。

  卻見它頭頂噴出一道水柱,摸魚童子正被那水柱托起。

  「慈玉真人!我來救你啦!!!」

  摸魚童子渾身濕透,貓兒面具歪歪斜斜,卻扯著嗓子大喊。

  它飛身而起,一手撈住了小禾,把她重新塞進了宋宴的懷中然後背著宋宴,緩緩落在了鯨魚虛影的背上。

  「快走快走,死魚快走啊————」摸魚童子連連催促。

  那大鯨魚虛影昂首發出一聲悠長的鳴叫,尾鰭拍擊海面,掀起一道浪牆,然後便調轉身形,朝遠海遊動而去。

  這鯨魚虛影速度奇快,眨眼之間便消失在天海之間。

  整片戰場上的人,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番變故。

  眾人神情不一,心中只覺光怪陸離。

  心中也不免疑惑。

  天上那位————就這樣放他們離開了麼?

  天上的海市樓依舊沒有消散。

  只是那雙眼睛,卻不再看向宋宴離開的方向。

  它緩緩偏轉,望向了獨孤隱。

  那雙眼睛安安靜靜地注視著他,什麼威壓也無,什麼殺意也無。

  可獨孤隱懸在空中卻只覺如芒在背。

  「我還記得你————」

  蜃的聲音從雲端落下,清清楚楚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看來我與你們兩兄弟,的確是有些緣分。」

  獨孤彰確認自己從來沒有見過這雙眼睛。

  所以此刻他對唇所說的話,一頭霧水。

  沈邇雖然對天上這雙眼睛的主人十分戒備,但他此刻卻感覺到,獨孤隱的狀態非常奇怪。

  是一種————誠惶誠恐的味道。

  有這個必要麼?

  你獨孤隱也是化神境的修士,何至於此?

  這時,蜃的聲音再度傳來:「千年之前,我曾經問過你一個問題,如今滄海桑田,你都已經成了化神境修士了。」

  那雙眼睛微微眯了眯。

  「有答案了嗎?」

  獨孤隱抬起頭來,一個化神境修士,此刻竟然十分緊張地望著那雙眼睛。

  「有————有的。」

  他說道:「我會不計一切手段、不計一切代價地變強。保護他。讓他遠離這一切。」


  蜃的目光微微低垂,似乎是在斟酌。

  「那麼,」蜃緩緩問道,「你成功了嗎?」

  獨孤隱一愣,沉默了許久。

  然後他搖了搖頭。

  「還沒有。

  ,7

  蜃沉吟了片刻。

  那雙眼睛裡流轉的萬千幻彩,在這一瞬忽然靜止。

  它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的回答,讓我很不滿意。」

  獨孤隱的臉色,在聽見這句話的瞬間,徹底變了。

  他猛地抬起頭來,那雙眼睛之中第一次出現了慌亂的神色。

  「前輩,我————」

  「我會收回,」蜃打斷了他。「我從前賜予你的東西。」

  話音落下。

  獨孤隱的周身,忽然湧現出一抹幻彩靈機。

  那靈機與尋常的靈力劍氣截然不同,倒像是蜃那雙眼睛裡流轉的萬千光彩被抽取了一縷,在人間顯化出了形狀。

  「嗯————」

  它從獨孤隱的四肢百骸之中滲透出來,絲絲縷縷,顏色迷離,似有似無。

  是蜃的虛實神通。

  獨孤隱低下頭,看著那些正在離開自己身體的幻彩。

  「不,前輩————不!你不能————」

  獨孤隱伸出手去,似乎想要抓住什麼。

  卻什麼也沒有抓住。

  那些幻彩從他的指尖流走了。

  那一抹靈機浮上天際,悠悠然合入了海市蜃樓之中。

  蜃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既沒有憤怒,也沒有失望。

  只是瞧了一眼。

  然後那雙眼睛便與整座海市蜃樓,一同消散了。

  雲開霧散,天光重新傾瀉在海面上。

  似乎方才那座海市蜃樓,從來沒有出現過。

  沈邇微微皺眉,他察覺到有些不對勁。

  不知為何。

  獨孤隱周身的氣息,明明沒有任何變化。

  化神境的修為還在,黑般若法劍還懸在身側,六道化身一個不少。

  可此人卻忽然之間方寸大亂。

  但見獨孤隱掐了一道劍訣。


  於是五道化身便齊齊化作黑紅流光,盡數收回了黑般若之中。

  就連天道之身也一併斂去。

  六道化身,全數歸鞘。

  竟然隱約想要遁走。

  沈邇見著這一幕,當真無比疑惑。

  這人在搞什麼名堂?

  此刻忽然失魂落魄,鬥志全無,那位前輩,究竟收走了什麼東西?

  但疑惑歸疑惑,對沈邇來說,無疑是個好消息。

  他並不打算放過這個斬殺獨孤隱的機會。

  無論是陶聞,還是當年沈浪座下的那位親傳弟子,這獨孤隱,最起碼與兩個蓬萊前輩的死亡,脫不開干係。

  若是有機會,他甚至想要將獨孤隱活捉於此。

  「道友。」

  沈邇周身湛藍靈光大盛,袖中飛劍已躍入掌中。

  「你與我蓬萊之間,還有兩筆舊帳。」

  話音未落,水藍飛劍便已掠身而出。

  化神境的磅礴靈力毫無保留,鋪展開來,整片海域,潮汐涌動。

  湛藍飛劍在他掌中一分為九,九道劍光懸於獨孤隱周身,瞬息成陣。

  竟然隱隱約約有方才宋宴施展雲中劍的味道。

  神通湧現。

  澹兮其若海。

  獨孤隱面色一沉,黑般若斬出一道黑紅劍幕。

  可那劍幕在沈邇的九道劍光面前,竟然被層層削去。

  獨孤隱的劍勢不復先前凌厲,反而有些捉襟見肘。

  此刻六道化身全數收回黑般若之中,岳霆、獨孤彰、江玉瓏三人便騰出手來。

  岳霆當機立斷,幾乎是沈邇出手的同一瞬間便找准了時機,協助出手。

  紫白飛劍從他養劍葫中躍出,劍光裂海。

  他的劍勢,雖然沒有沈邇那般磅礴浩大,卻也純粹直接。

  一劍遞出,風雷俱寂。

  驚蟄!

  與此同時,江玉瓏與獨孤彰也同時出手。

  一時之間,浮玉島外海上空玉燼龍吟,刀光起落。

  四道攻勢從不同的方向同時壓來。

  獨孤隱的面色陰沉到了極點。

  他將黑般若橫在身前,劍身之上黑紅之氣瘋狂涌動。

  此刻,獨孤隱的面容變化。


  時而是那童子的模樣,時而是陶聞的模樣,時而又猙獰可怖,變作十身何羅的臉。

  無數怨魂從身周湧出,鋪天蓋地地撲向眾人。

  然而沈邇根本不等那些怨魂近身。

  湛藍飛劍在半空中劃了一道圓弧,劍鋒所過,海水倒涌而上,將那些怨魂盡數吞沒。

  水牆之中隱隱有劍羽流轉,將怨魂一一絞滅。

  獨孤隱借著怨魂拖延的片刻間隙,身形向後急退。

  正是此刻,岳霆一劍射來,橫天裂海。

  獨孤隱瞧也不瞧,數條粗壯的觸手虛影從他背後躍出,想要將那飛劍纏住。

  獨孤隱似乎是低估了岳霆的劍道,驚蟄忽而變勢,化刺為斬。

  嗤—

  三條觸手的虛影齊根而斷。

  獨孤隱周身的黑霧劇烈收縮。

  獨孤隱的劍勢在不斷的禁鎖和合圍之中越來越亂,越來越沒有章法。

  獨孤彰的橫刀殺到,獨孤隱勉強側身,橫刀便擦著他的右肋斬過,在他腰間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

  鮮血噴濺。

  獨孤隱悶哼一聲,身形晃動。

  沈邇的九道劍光便抓住了這個破綻,從不同的方向同時貫入。

  劍光入體的瞬間,獨孤隱周身忽然爆發出一道刺目至極的黑紅色光華。

  那光華如同一輪黑日在海面上驟然升起,將所有人的視線都吞沒。

  不好!

  沈邇心中警鈴大作。

  卻見除了「天道」之身外的其餘五身,將獨孤隱圍在中央。

  「去死吧!」

  獨孤隱竟毫不猶豫地引爆了五道化身。

  五道身軀,每一道,都有著元嬰境巔峰的修為。

  在此瞬間,被同時引爆。

  嗡!

  那輪黑日崩潰,無聲無息,卻有一道環形衝擊,從爆炸中心向外瘋狂涌動,甚至將沈邇的九道劍光都向外斥出。

  五道自爆的威力,便是沈邇也不得不暫避鋒芒。

  他將劍光一收,湛藍靈力在身前層層堆疊,化作一道厚實的水壁。

  其餘眾人也各自躲閃,施展手段防禦。

  待到爆炸的餘波漸漸平息,海面上的硝煙緩緩散去,獨孤隱的身形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

  「」

  獨孤隱竟然斷尾求生,以自爆全部五道化身為代價,重傷遁逃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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