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俠客島
第593章 俠客島
這一日,某處群島邊緣的礁石灘涂,有一少年道人正盤坐閉眼,眉頭微微皺著。
似乎心情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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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宋宴將紫霄道經運轉了幾個周天,緩緩睜開了眼。
雙手揉了揉太陽穴,似乎稍微好轉了一些。
小禾就坐在他旁邊,好奇地看著他。
在海上趕路,情況比想像中還要糟糕。
在這一望無際的茫茫溟海上,宋宴不僅方向感奇差,而且暈船。
其實說起來,他在這一方面的經歷相當不少,按理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但是航船的那種漫長而不間斷的眩暈感,和先前體會過的傳送的眩暈感,是完全不同的。
尤其受到五感六識強化後的影響,這種感覺更是明顯,即便是暫且關閉了觀虛劍瞳,也無濟於事。
若要消除這種感覺,就不得不封閉一部分感知。
然而,東海畢竟是人生地不熟,若是如此,萬一遇上危險,又很麻煩。
「早知道先在浮玉島學習一下怎麼行船了。」
宋宴十分後悔。
這海船一類的法器,跟尋常的飛行法器可完全不一樣。
它其實也是能夠做到平穩操控的,但似乎需要一些特殊的技巧。
顯然宋宴不掌握。
還好小禾是不會暈船的,所以一路磕磕絆絆,還是到了渦流洞所在的雨泊群島。
宋宴將海船收好,旋即按照瞿莊的說法,往渦流洞而去。
「也不知道瞿山大當家的在不在這裡————」
如果不在,那浮玉島的鄉親們可就要自求多福了。
三年後。
俠客島,洞天港口。
海風捲動鼎沸人聲,撲面而來,港口繁忙,大大小小的海船仙舟在這裡停泊。
港口向內,最為醒目的建築,名曰海客樓。
此樓倚山而建,層層疊疊向四周蔓延,氣派非凡。
它是洞天港的地標,亦是無數修士踏上俠客島的第一站。
日頭漸高,陰影挪動而來,遮住了港口的大片區域。
原來是有一巨大海船靠岸。
隨著這巨船停泊,便有形形色色的修士陸續下船。
俠客島作為星溟海域內最負盛名的巨島之一,天南海北的修士們無不抱著自己的目的,往來於此。
人群之中,有一青衣女子,雖然衣袍寬鬆,卻能夠看得出其身姿窈窕。
面上覆著薄紗,只露出一雙靈動的眼睛。
這女子對海客樓的喧囂熱鬧視若無睹,徑直從港口走出,向一條繁華寬闊的街道走去口她的目的地,距離港口也不遠,正是信陵酒家。
洞天港之中,往來修士最多的地方,便是這裡。
此地不僅供俠客島來往修士交換信息情報,酒家掌柜偶爾也會在此處發布一些稀奇古怪的委託。
無論什麼時候,這裡永遠人聲鼎沸,三教九流,龍蛇混雜。
說起這信陵酒家,那就不得不提這酒家之中一聞名東海的靈酒。
名喚「吐然諾」。
可以說,俠客島如今在整個東海能有如此名望,這靈酒功不可沒。
據說修士飲下此酒,能夠牽動神魂,體悟五嶽顛倒的玄妙意境。
如此,修煉功法、道訣,乃至於術法神通,都有不小的助力。
其價值,自然是難以估量。
據說有關於此靈酒,還有很多奇妙的古代傳說。
不過有關於此,眾說紛紜,暫且按下不表。
這般玄妙靈酒,尋常修士自然是喝不到的,信陵酒家極少公開售賣「吐然諾」。
只會偶爾放出一些,作為完成部分困難委託的報酬。
據說,從前曾有過某位饞酒的元嬰境老饕,仗著修為高深,想要強闖信陵酒家,劫掠「吐然諾」。
可不知這信陵酒家背後究竟是何方神聖,竟然有化神境的修士當場出手鎮壓。
從那之後,就再沒有修士敢造次了。
「快些送去,別讓客人等急了。」
櫃檯後,站著一位風姿綽約的女子,模樣約莫三十許人。
雲鬢高挽,眉眼含春,一顰一笑間風情萬種。
正是信陵酒家的掌柜,紅綃夫人。
卻見那青衣女子來到酒家,象徵性地點了一壺清茶和幾樣精緻茶點。
酒家的客人太多了,紅綃夫人也會自己去送些餐食。
「掌柜的,請教一事。」青衣女子忽然傳音道。
紅綃夫人聞言,笑容嫵媚:「這位仙子,想從我這兒打探消息,要麼完成酒家的委託,要麼————拿出寶物來交換。」
青衣女子沒有多言,只是從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片不過寸許長的玉葉,通體碧綠,溫潤生光。
紅綃夫人見到此物,頗感意外。
旋即微微頷首,傳音道:「既然有信陵玉葉,那便是酒家的貴客,倒是在下唐突了。」
「有此信物,自然好說。」
雖稱貴客,但其實這位紅綃夫人對青衣女子並沒有多少尊敬。
青衣女子也不在意,只是問道:「我想要知道那位傳言之中,解憂閣主的消息。」
解憂閣。
往前倒三年,俠客島上沒這名字。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家名為解憂雜貨鋪的小店在俠客島的滄海集之中開張。
表面上,賣一些稀奇古怪的靈物。
而暗地裡,也會接一些委託。
只要給足靈石寶物,無論多麼困難的事,解憂雜貨鋪什麼都干。
後來也許是賺的靈石多了,就換了一棟小閣樓。
招牌也改成了解憂閣。
「那位解憂閣主神秘莫測————你想要知道什麼?」
「這位前輩,現在何處?」
紅綃夫人聞言,淡笑一聲,仿佛聽到了一個很幼稚的問題。
「解憂閣,就在滄海集裡。出了洞天港往東南方向,不到一個時辰便可抵達。」
青衣女子卻說道:「可是我知道,我不可能在那裡找到那位前輩。」
紅綃夫人呵呵一笑:「你在哪裡都找不到那位前輩,沒有人見過他,甚至連是男是女都沒人知道。」
青衣女子的眼神沒有任何變化,似乎對這個答案早有預料。
「你還是換個問題吧。」紅綃夫人道。
青衣女子點了點頭:「好吧。那麼,少閣主呢?我想知道,少閣主現在何處。」
紅綃夫人輕笑了一聲:「你這人還挺有意思的,兜兜轉轉,一開始想找的人,就是他吧。
「」
青衣女子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給自己倒了杯清茶,似乎在等候掌柜的回答。
「信陵酒家的確知道少閣主在哪裡,我也可以告訴你如何去尋他。」
「不過,他是否願意見你,是否答應你的交易,這就不是我們酒家能掌控的了。」
信陵酒家之所以會掌握那位少閣主的行蹤,主要還是因為酒家先前有幾個比較困難的委託,都是由解憂閣完成的。
「無妨,請說吧。」
此時此刻,酒家之中的一處角落。
兩個相貌普通的修士正傳音交談著,看似漫不經心,目光卻若有似無地點在那青衣女子的身上。
「大哥,老大他真要幹這一票嗎?」
其中一人略顯年輕,眼神閃爍:「你看她那身打扮氣質,八成是洛神宮的弟子啊。」
「萬一此人身上沒油水,咱們又遭洛神宮追殺,很虧的!」
「嘖。」被他稱為大哥的修士,稍微年長:「你慌什麼?老大他自有打算————洛神宮,呵呵,已經沒戲了。」
「啊?」年輕修士一愣,顯然沒反應過來。
「聽說三年前,洛神宮搭上了一個隱世大宗的線,結果沒來得及高興,一艘往來的寶船就被人劫了。」
「現在還掰扯不清呢,說不定都要打起來,哪有功夫管一個弟子的死活。」
「噢————」那年輕修士噢了一聲,但還是有些擔憂。
「但是大哥,俠客島的黑道,好像歸海荒會管。」
「咱們在這動一個宗門弟子,萬一惹得海荒會不高興怎麼辦?他們規矩可大著呢。」
大哥皺眉罵了他一句:「你他嗎哪兒來這麼多屁話。」
不過還是耐心解釋道:「據可靠線報,三年前,海荒會的一個分舵,被人一鍋端了。」
「兩個金丹中期,一個金丹後期,一夜全死了,一點動靜沒有。」
「關鍵是,海荒會查不到這個人的任何信息,不然你以為為什麼這幾年海荒會這麼消停。」
那年輕修士聽完,有些愣愣。
「邪了門兒了————又是三年前。」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哎,大哥,你說這兩件事會不會有關聯啊?」
「滿嘴順口溜,你要考舉人啊?」
年長的修士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關聯,那肯定有關聯,之前不都在傳嗎?」
「說劫那艘寶船的就是海荒會!」
「惹了那隱世宗門的人不滿,殺雞做猴,派人敲打敲打。」
「噢!」年輕修士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哎大哥,你老說隱世宗門隱世宗門,到底是哪個隱世宗門啊?這麼猛?」他好奇地追問道。
「這事兒吧————我也是小道消息聽說的,你別往外胡說八道嗷。」
被稱為大哥的修士頓了一頓,旋即神秘兮兮地吐出了兩個字。
「蓬萊。」
滄海集,月明街廿壹。
解憂閣。
這棟閣樓只有二層,一層的店面是雜貨鋪。
櫃檯後面,有一位年邁的老婆婆。
她精神矍鑠,手中拿筆記著什麼,好像是帳本。
這時候,從後門走出來一個少年,手中拿著兩張奇怪的玉符。
這二人,竟然是周珏和樊黛祖孫倆。
「啊呀,今日竟然有兩位客人麼?」樊黛放下了手中的筆,站起身來。
「外婆,由我去稟報宋前輩吧,您就別折騰了。」周珏說道。
「不要緊,我這把老骨頭也總得動彈動彈。」
樊黛說道:「正好我去澆澆地。」
「噢————那也行。」
樊黛也並不著急,曬著太陽,慢慢悠悠而去。
出了滄海集,又往東南走了許久,來到了一處山崖之間。
這裡可是俠客島上靈氣最為充裕的幾處山林之一,白鹿青崖。
樊黛入了山,再走了一陣子山路,就到了一處洞府。
洞府在一處巨大石壁下,石壁上隱隱約約有些刻痕,似乎是一首詩。
她在洞府外面手動放了傳訊符。
宋仙人前些日子閉關突破,這幾日還要清修,穩固境界,也不知道今日能不能出關。
樊黛也沒等候,徑直繞到邊上的一塊靈田之中。
這裡種著的都是十分尋常的靈藥,還有一些看起來很漂亮的鮮花。
有一戴著儺面的黑袍人正端坐在靈田邊上,一言不發。
樊黛細細看了看自己的田地,十分高興。
她摸了摸虛相法身的頭:「把花照顧得這樣好,一定很用心。」
虛相法身沒有什麼反應,樊黛也不惱,就在他身邊坐了下來,開始喋喋不休。
「你看這四葉小蔓荊啊,開了花很好看的。」
「當年老頭子就是用這一捧花把我娶回家了————唉,還是見得世面少了————」
這時,洞府的大門打開。
一道身影從中走了出來。
正是宋宴。
「孩子,修煉還順利嗎?」樊黛只是鍊氣修士,對於築基往後、什麼金丹元嬰,她是一竅不通。
宋宴微微點了點頭:「順利。」
「樊黛婆婆,我這會兒要去店裡了,你跟我一起回去嗎?」
「不了,我自己回去,剛好順路去看望一下老姐妹,多動動,對身體也好些。」
「行。」宋宴不糾結這個。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樊黛婆婆又問道:「孩子,聽說江家那邊的碼頭有海寇流竄,打劫過路的人,小禾丫頭應該不要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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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宴說道:「不要緊的。」
海寇要是打劫打到小禾的話,一般也沒什麼活頭。
「好哩。」
說罷,樊黛就從田裡走出,回滄海集去了。
宋宴回頭看了一眼白鹿青崖洞府,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感慨。
一晃眼,都在這裡待了三年了。
自從三年前自己由渦流島傳送而來,真是發生了不少事。
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事,要數前些日子宋宴功行圓滿,突破到了金丹境中期。
小宋一直以來都沒有懈怠了修行,而且本著對自己好一點的原則,手頭上的靈石基本上活不過半年。
這一番突破,可謂是水到渠成。
再說樊黛周珏這祖孫倆。
當初樊黛也是死活不願意離開浮玉島,還是老村長周揚苦口婆心勸說。
讓她去島外尋摸一個月祭的傳人再回去,這才把老人家哄出來。
沒成想這祖孫倆漂洋過海,也來到了俠客島。
周珏帶著外婆偷偷混進了一艘輪渡,在洞天港口下船的時候被人發現了。
剛好宋宴去海客樓見一個大客戶,於是出手解了圍。
彼時正值解憂雜貨鋪擴展業務,缺個打雜的,就把周珏和樊黛婆婆一同招來了。
再往後,周珏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了渦流洞海寇被滅、瞿山身死的事,告訴了樊黛。
老人家可謂是歡天喜地,念頭通達。
中間還跟小宋請過假,回了浮玉島一趟,把這事兒告訴了島上的鄉親們。
眼下小禾不在洞府中,宋宴給她留了個傳音符。
於是便化作一道黑白劍光,往滄海集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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