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孔雀靈翎,六國宮闕
第575章 孔雀靈翎,六國宮闕
隨著話音落下,姜盡的身形便從劍刃貫穿處開始,逐漸崩潰逸散,很快就消失不見。
就在他身形消散的瞬間,姜鼎周身的詭異法陣也終於首尾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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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其上符文湧現出猩紅光華,快速流動起來。
這種波動宋宴很熟悉,看來是傳送法陣無疑。
宋宴微微皺眉。
即便姜盡不說,他也是要斬草除根,誅殺姜鼎以絕後患的。
然而心有餘而力不足,此前與姜盡的一番大戰,已經叫他身負重傷。
隨後催動鏡花水月劍意與無間獄劍意合一,逆轉虛實,又幾乎將鎮道劍府中的劍元抽得一乾二淨。
此刻已經是油盡燈枯的地步。
即便他的身體自然恢復已經很快,也還遠遠達不到能夠再次出手的程度。
可惜。
也只能任由姜鼎傳送離開了。
呼吸之間,傳送陣的光芒達到頂峰,空間扭曲的波動愈發強烈,姜鼎在一片血光之中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姜鼎恨恨地看著宋宴,一言不發。
就在這時。
嗡——!
眾人眼前,忽有一道青藍流光閃過。
從學宮的高處,橫貫了整座戰場。
光華掠過之後,眾人耳邊才響起了一道輕微的機括彈射聲響。
然而此時,那流光已經擊穿了姜鼎的護身靈氣,釘入了他的丹田氣海之中。
旋即流光消散。
「呃啊——!」
他慘叫起來,聲音十分悽厲,但那慘叫剛剛拔高,卻又戛然而止。
血光猛然一縮,便消失不見,原地只留下一灘血污。
姜鼎的身形已經消失無蹤,應該是被傳送離開了。
竟然還有其他人?
宋宴凝眸望去,那流光來處的高點,卻空空如也。
這一箭過後,戰場再次恢復了沉寂。
「小禾————小禾!」
宋宴可沒工夫去管那個出手的人去了哪裡,他回過神來,立刻轉頭去尋找。
幾乎是同時,耳邊便傳來小禾的聲音。
「宋宴!!!」
宋宴聞聲回頭,蛇寶已經一下子撞進了懷中,雙手抓住衣襟,仰起的小臉上滿是焦急。
眼眶之中,還有一點點晶瑩剔透的小淚花。
「你怎麼樣?傷得重不重?」一人一蛇異口同聲,隨即都是一愣。
宋宴看著小禾,緊繃的心弦終於鬆弛下來,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
「我沒事,死不了,你哭什麼。」
「啊嗚嗚————別拍了,就是因為太痛了才哭的。」
「噢噢————」宋宴連忙收手,給她揉了揉。
對於小禾來說,這一場大戰,也是自她開了靈智以來,最為兇險的一次。
還在楚國時,大多數情況都是宋宴出手。
後來跟隨白淇她們離開,一路上也沒有遇到多少危險。
山海間更是妖族樂土,沒有爭端殺伐。
是以在此之前,正兒八經與人生死搏殺都很少,更不要說受傷了。
「還好本大妖皮糙肉厚。」小禾吸了吸鼻子,咬了宋宴的手臂一口:「我咬死你。」
「人家打你,你咬死我幹嘛?」
「不管,就要咬死你。」話雖如此,他抱著宋宴的小手臂,收攏得更緊了。
兩人鬧了一陣,宋宴便向蘇雪名和雲嫵看去。
此刻,這太乙門和聞月宗的天驕都頗為狼狽,道袍破碎,嘴角都掛著血跡,顯然都受了不少傷。
宋宴微微行了一禮。
「二位道友,方才多謝援手。」
雲嫵出手倒還好說,畢竟最開始宋宴也算是幫了她一把。
但蘇雪名其實根本不必蹚這趟渾水,卻依舊出手相助了。
思及此處,宋宴也有些感慨。
倘若換作邊域、東荒,羅喉淵那些地方,都別說出手幫自己抵擋一二了。
只要別躲在一旁等待時機,背後陰你一下,都已經謝天謝地。
主要還是因為這幾位都是自家道統的天驕,心中自有傲氣,不屑於去做那種為人唾罵的事。
以他們幾人的身份,靈石資源恐怕都是小事,若因此影響了心境,才是得不償失。
蘇雪名聞言,擺了擺手,動作許是牽扯了傷勢,叫他微微蹙眉。
「沒什麼的,只是還你一個人情而已。」
宋宴聞言,有些疑惑。
人情?
自己什麼時候叫這位雪名真人欠下人情了?
他一時沒明白。
難道是先前在墓道之中對陣王翦俑的時候————
可是合力禦敵,不是理所當然的事麼,太乙門修士的行事準則,竟然如此嚴謹。
「無論如何,多謝二位。」
宋宴的目光轉向另外一邊,雲嫵仙子的臉色也有些蒼白,不過讓他感到奇怪的是,她的氣質與先前大有不同。
感受到宋宴的目光,雲嫵煙波流轉,媚眼如絲,紅唇微微張開,似乎想要開口說些什麼。
然而就在她開口的剎那,神情驟然一變,那抹慵懶嫵媚立時褪去。
與此同時,那清冷克制的氣質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她微微垂眸,避開了宋宴的目光:「宋道友先前挺身相助,眼下自然不必言謝,妾身不過是略盡綿薄之力罷了。」
宋宴心中掠過一絲異樣,但此刻大家都有傷勢在身,也無暇探究。
雲嫵卻忽然開口說道:「宋道友,你先前所示之物看起來便相當特殊,見過必定有印象。我未曾得見。」
「不過,我與那姜鼎是一路從西邊而來,若道友有意,可以前往一探。」
說完,她似乎不願意再多做停留,對宋宴微微頷首,又看了一眼蘇雪名,身形飄然而起。
「距離十二個時辰,已經過去了一半,諸位還是儘快恢復傷勢,各尋寶物吧。二位,多保重。」
蘇雪名見雲嫵離去,也無意久留。
他簡單調息壓制了傷勢,便對宋宴說道:「宋道友保重,帝陵兇險,萬事小心。」
言罷,便施遁術,化作一道雪色流光,朝著與雲嫵不同的方向掠去,很快也不見了蹤影。
於是此處便只剩下了宋宴。
吐出一口濁氣,他也不打算在此處停留太久,於是辨別了方向,徑直飛遁離開。
此處廢墟,便恢復如常,一片沉寂。
不知過去了多久,才緩緩有一道身形,從陰影之中顯化出來。
此人十分謹慎地看著宋宴離開的方向,頗有些忌憚的神色。
吳夢柳眯起眼睛。
他是如何將那個武神的影子擊敗的————
是神通嗎?
「這個宋宴的手段,未免也太多了————」
她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吳夢柳一開始也只來湊個熱鬧,看看這裡發生了什麼。
沒有想到那個煞星宋宴也在此處。
短短片刻,便從生死之間走了一遭。
姜盡所展現出來的實力,讓原本想要出手幫幫宋宴混個臉熟的吳夢柳,噤若寒蟬。
老老實實將偷天門的隱匿功法運轉到極致,貓了一整把。
「神仙打架啊————」
看著宋宴離去的方向,吳夢柳喃喃道。
於是她的身形又在陰影之中消失不見了。
片刻之後。
宋宴已經回到了地道出口的那個屋子。
雖然在帝陵之中能夠待的時間已經不多,但他也不可能頂著這樣一具虛弱的身軀繼續探索。
宋宴恢復的速度遠超常人,磨刀不誤砍柴工。
在這小屋的附近布下了攝靈劍陣,服下些丹藥,又將紫霄道經運轉。
帝陵之中的靈氣如同潮水一般,向此處洶湧而來。
墟海之眼吞吐潮汐,昆吾余火熊熊燃起。
於是宋宴的身軀開始迅速修復,鎮道劍府之中的劍元也逐漸充盈了起來。
這一戰固然兇險,但對自己來說,顯然是獲益匪淺。
果然,在生死之間,最能打破壁障。
宋宴一面療傷恢復,一面又反覆回憶咀嚼著那鏡花水月劍意,虛實逆轉的一瞬。
他還沒能完美地掌控這種劍意的運用,只不過是生死邊緣,被逼無奈。
它無疑是粗糙的,是危險的,但那種玄之又玄的感覺,卻為宋宴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難怪陳臨淵會說出坐擁靈山而不自知這樣的話來。
這才是真正的神通啊!
宋宴深深吸了一口氣。
真正窺見劍意和神通的剎那,他忘記了一切。
只覺得這個世間,是那樣美妙,那樣令人感到舒適。
只是劍意和神通,便已經如此。
那若是劍意大成呢?
若是真正的大道呢————又是如何一番場面。
古往今來,大多數人走這修仙之路,都是為了長生不死。
可偏偏有人說朝聞道,夕死可矣。
現在他算是明白了。
調息休養了大半個時辰之後,宋宴便脫離了虛弱的狀態。
雖然還遠遠沒有恢復到全盛時期,但體內氣機已經自然流轉,接下來自然恢復,速度也不會太慢了。
於是他緩緩收功,撤去了劍陣。
往西面飛去。
許是脫離了戰鬥的危險,趙政又從不知哪裡冒出頭來。
「啊呀老兄,沒有想到,你竟然是個修行之人。」
「噢?」
宋宴聞言,饒有興致地問道:「你難道很少見到修行之人嗎?」
少年搖了搖頭:「修行者很多,但像你這麼能打的————好像沒見過。」
他搓了搓手:「哈哈,老兄,你我一見如故,又這樣有緣分,不如你教教我吧。」
「好是好,不過拜師禮是少不了的。等離開此處,我收你為徒,如何?」
「額滴神呀,那敢情好啊。」
宋宴忽然身形一頓,停住了身形。
此刻,天光昏沉。
懸停於空中遙望帝陵深處,那裡似乎有一座最為恢弘的大城。
建築古樸雄渾,即便相隔遙遠,那股磅礴氣勢依舊撲面而來。
以這內城之中的景象來猜測,應當就是秦都咸陽無疑了。
先前所在的趙都邯鄲與自己現在腳下的區域風格迥異,規模卻相差無幾。
這樣的城池,一共有六座。
眾星拱月般將咸陽圍在中央。
想來分別對應六座仙朝的王都。
只不過,在那秦都咸陽之外,還有一道巨大的禁制光幕,將之籠罩其中。
而在六王都區域,各自對應著禁制光幕的邊緣,都聳立著一座雄偉的建築。
如同六支龐大陣旗一般,立在禁制光幕的根基處。
雖然因為禁制太大,顯得十分稀薄,但觀虛之下還是看得一清二楚。
「六國宮闕鎮守四方,內城之內,竟然還要布下禁制。」
「看來要想通往秦都咸陽,還得從周圍六仙朝的王宮進入。」
唯有六仙朝的王,才有資格拜見。
即便是他的棺槨。
始皇帝當真是霸道無比。
宋宴鬼使神差地側過目光,瞥了一眼趙政。
「嗯?」少年有些不明所以。
「沒什麼。」
其實宋宴對此倒沒覺得有什麼,反正沿路搜刮,也是一樣的。
有則有,沒有就是機緣沒到罷了。
現在的他,正因為參悟了些許神通而心境開闊,並沒有因時間流逝而有什麼焦慮的感覺。
楚國王宮距離自己不算太遠,心念既定,便化劍光,落在了王宮之中。
一路搜尋。
卻始終沒有見到與雷盈砆石有關聯的蛛絲馬跡,宋宴不禁感到有些疑惑。
奇也怪哉。
難不成是姜鼎在外圍區域時就已經得到了某些寶物,上面又沾有雷盈缺石的氣息,所以當時玄厄拜靈覆面才會有所感應?
線索似乎斷了,他也並不沮喪。
機緣一事,強求不得。
戌時,楚都王宮。
面對這宏偉殿宇前的禁制光幕,宋宴陷入了沉思。
要想破解這個禁制,起碼需要多個修士共同出手。
現在他狀態不全,光靠自己不知道要到猴年馬月才能破開啊。
正當此時,耳邊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慈玉真人莫不是對這楚王宮內的機緣也感興趣?」
宋宴微微側目。
「在下有把握能夠快速破解此禁制,不如我們談一筆合作,怎麼樣?」
來人正是那散修之中,面容普通的女修。
宋宴的目光在她那張平凡的臉上停留了片刻,旋即開口說道。
「幾年不見,吳道友怎麼又換了一副面容。」
吳夢柳雖然早有準備,但還是微微皺眉,乾脆就撤去了自己的偽裝。
露出了她原本那張清麗的面容。
「慈玉真人究竟有什麼手段,能夠看穿我偷天門的隱匿之法。」
宋宴面無表情:「我沒有看穿,詐你的。」
騙鬼呢?
吳夢柳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默然無語。
她總覺得自己好像完全摸不透這個人的心思。
其實,這倒是吳夢柳冤枉了小宋。
他真的是猜的。
宋宴繼續說道:「什麼合作,說來聽聽吧。」
「這六國王宮外的禁制,看似獨立,實則與秦都大禁同氣連枝————」
「吳道友。」宋宴擺了擺手:「我現在不太想學這些陣法知識。」
「直說吧。」
吳夢柳深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我可以助你進入楚王宮,並且,多半能夠從此進入秦都。」
「但我需要借用你的一樣東西。」
宋宴看著吳夢柳的眼睛,緩緩開口說道:「你想要天宿三劍,對嗎?」
吳夢柳聞言,心中一時驚駭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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