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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奪靈

  第294章 奪靈

  這氣息強橫無比,僅是氣息的餘波掃過,就叫峽谷邊緣許多鍊氣士卒如遭重錘,氣血激盪。

  連帶著宋宴這些築基境修士,也呼吸為之一窒。

  鄔雲和衛志兩人同時向前一步,將鄔彩蝶護在了身後。

  假丹境?!

  莫不是叛軍頭領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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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那氣息並未停留,只是速度極快地擦著那剛剛成型的陣法邊緣,從峽谷深處激射而出,朝著天邊飛遁而去。

  沙塵漸起,宋宴催動些許劍氣,環抱周身,與此同時,一抹金色湧上雙眸。

  觀虛!

  對方無意逗留,便給了宋宴觀察的間隙。

  這道流光的氣息,帶著濃重的煞氣,隱約間竟有一絲金丹修士的氣象,正是假丹境界。

  然而觀虛之下,這股氣息無比虛弱,仿佛狂風之中,搖曳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

  也許正因此,有一股瀕死之際,極速衰敗和求生欲燃燒的混沌感,令人心悸。

  氣息劇烈波動,忽強忽弱,在高空之中極速飛遁,直撲峽谷之外。

  看來此人便是叛軍頭領不假了,可他怎麼能夠從羅副將這個金丹境的手中脫逃……

  羅錚心軟了?

  不太可能。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

  這是一位強弩之末,命懸一線的假丹境叛軍。

  他不知道峽谷之中發生了什麼,只是在猜測,倘若能夠藉機斬了此人,能夠讓那金紅古符吸納多少靈氣呢?

  此人是真正的危在旦夕,連維持遁光似乎都極為勉強。

  那滔天煞氣有許多紊亂暴虐,恐怕不僅來自從前戰場上殺戮的積累,

  還摻雜了強行激發靈力、獻祭生命之流的秘術,所帶來的反噬。

  此刻這些煞氣如同附骨之疽,加速衰敗著他本就虛弱的氣息。

  千頭萬緒,腦海中閃過卻只在一瞬。

  一個念頭生出,宋宴周身的劍氣便已經開始迅速涌動。

  其身形微微一晃,便如水中倒影,消失不見。

  「宋道友……不是,宋校尉!」

  李岩面上似乎有些六神無主,幾人面面相覷。

  「哼,他想找死,便讓他自己去吧。」


  鄔雲冷笑了一聲:「年紀輕輕便築就道基,我原以為是個聰明人。」

  「沒想到如此不自量力,自尋死路。」

  「諸位!」陳笠的眼中閃過一絲精芒,不再猶豫,當即開口說道。

  「王親隨離去時,嚴令我等死守此地,峽谷之中突生變故,敵人許是有接應。」

  他挺直了腰板,環視眾人:「宋道友也是個聰明人,我相信他不會貿然追擊,或許是另有打算,但我等職責在身,不可擅離職守!」

  然而他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一絲憂心忡忡的味道:「不過宋道友孤身追擊,恐遭埋伏,陳某心中實在難安!」

  「這樣吧,諸位繼續嚴守此地,務必不可再出岔子,陳某前往接應宋道友,若遇險情,也好及時示警回報,總強過宋道友孤身犯險!」

  他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仿佛完全是為宋宴和眾人安危著想。

  不等其他人有所反應,陳笠便身形一晃,馭使法器,追了上去。

  等到離開了臨時營地很遠,他周身氣息忽而變得有些模糊不定,如同蒙上了一層流動的陰影。

  循著空中殘餘的血腥煞氣,悄無聲息地沒入了峽谷東側的山林之中。

  「真是天助我也……」

  他當然不是來幫忙的,宋宴的戰力還是讓他有些忌憚。

  他的目標是藏在暗處,做那隻伺機而動,坐收漁利的黃雀。

  ……

  「咳咳……咳!」

  那道血煞遁光越來越不穩定,也越來越遲鈍。

  他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身形一個不穩,周身的遁光崩散。

  但從金丹境的手中勉強遁逃,此刻他渾身的傷勢極其恐怖。

  甚至已經無法控制自己停下來。

  嘭!

  只見得一道黑影轟然墜入山林之中,砸斷了好幾棵樹,又翻滾了一陣,才勉強停了下來。

  激起一片塵土。

  「咳……」

  鮮血從他身上的每一個地方流溢出來,簡直把他染成了一個血人。

  喉嚨乾澀,咳了幾口鮮血,又牽扯傷口。

  雄壯的身軀上布滿了被槍意絞碎的猙獰傷口,深可見骨。

  最為嚴重的是他胸口略微偏左的位置,一個碗口大的血洞幾乎貫穿了他的整個上半身。

  生機和靈力瘋狂泄露流失。

  渾身劇痛,萬蟻噬心。


  但比劇痛更甚的,是那無窮無盡,要將他靈魂燒穿的滔天怨恨和不甘心。

  他只是稍微緩了口氣,便勉強爬起身來,搖搖晃晃站起,一手扶住了樹,回望峽谷的方向。

  他雖然感知不到,但卻能夠想像,自己那些部將的氣息,正在一道一道地消失。

  「羅錚……」

  「我徐端,誓要殺你!」

  他搖搖晃晃,一步一步,向著遠處走去,緩緩調整自己的呼吸,盡力讓自己快速恢復狀態。

  然而神識卻越來越恍惚。

  從前的人生,簡直像是走馬燈一樣,在眼前放映起來。

  我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忽然,徐端的心中浮現出了這個問題。

  但是這個怪異的念頭僅僅出現了一瞬間,他就有了答案。

  「全都怪羅錚!」

  他是仙秦虎狼軍的凝丹境武將,隸屬於王齕將軍,可等到後來白將軍掌兵……

  那羅錚定然是溜須拍馬,得了白將軍許多青睞。

  對外,他宣稱自己叛逃的原因,是與白將軍理念不合。

  可真正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憑什麼……羅錚,他算個什麼東西。」

  「一個只會拍馬逢迎的牆頭草,小人!」

  徐端的神智已經有些恍惚,從心中鬱結,到口中開始咒罵。

  「就因為……他懂得迎合將軍的心思嗎?我徐端,為虎狼軍出生入死多少年?」

  「斬將奪旗,浴血沙場!哪一點不如他?!」

  「憑什麼……他羅錚就變成了你的得力副手,升賞不斷!」

  這妒賢嫉能,這被忽視的不甘與怨恨,才是他內心深處,叛變仙秦的真正原因。

  那所謂的理念相悖,所謂有傷天和,不過是他煽動人心,標榜自我的遮羞布罷了。

  為了報復,為了證明白將軍和羅錚的錯誤,他幾乎搭上了自己的全部。

  「燕國人……言而無信的狗東西!」

  徐端猛地咳出一大口帶著內臟碎塊的黑血,對燕國人的恨意也攀升到了頂峰。

  他與燕國的那位將軍,也有往來。

  他早知這些時日,虎狼軍會來此平叛,故而豁出性命布置了一切。

  就是要請君入甕,殺秦軍一個措手不及。

  可是燕國沒有來人。


  那位白將軍,也沒有來。

  只來了一個羅錚。

  似乎,這世上沒有人在意他的行動,沒有人看得起他。

  巨大的憤怒和羞辱,加上強行爆發秘術突圍造成的重創,使得徐端的氣息再次衰弱下去。

  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世界時明時暗,生命之火,搖搖欲墜。

  「我還不能死,要逃,要去燕國……我就能東山再起……」

  窮途末路,困獸猶鬥。

  驀然間,他渾身一顫,側目看去。

  羅錚?不,不可能,大陣還沒有被破啊!

  此刻的他,已經是草木皆兵。

  耳際傳來一些模糊響動,他猛然轉身,望向來人。

  只見一年輕修士,身著黑袍,臉上戴一覆面。

  周身劍氣洶湧澎湃,眼中滿是戒備。

  從他的方向上來看,應當是虎狼軍的追兵了。

  隨意一掃,築基初期的境界。

  徐端先是一愣,隨後忽然笑了出來。

  他真是被氣笑了。

  真的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嗎?

  如今連這區區築基境界,也敢來找自己的麻煩,當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我與你可有仇怨?」

  宋宴輕輕搖了搖頭。

  他也並沒有立即出手,毫無疑問,羅錚羅副將應當已經將其重傷,並且這傷勢還在繼續加重。

  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那你可知道我是誰?」

  宋宴原本想要點頭,但想了想自己連他叫什麼都不知道,於是又搖了搖頭。

  徐端那張被鮮血溢滿的臉上終於湧現出了一抹惱怒。

  「你不過是個築基境的修士,也不知我究竟是何人,為何要孤身追到此處?!」

  宋宴想了想,同他解釋那古符的事有點太費勁了,於是便隨口一說:「羅副將有令,不放走任何一個叛軍。」

  徐端的眼神,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宋宴察覺不對,面對假丹,即便對方重傷垂危,也根本不敢大意。

  幾乎是察覺到殺氣的一瞬間,渾身瞬間湧現出了紫色的氣機,與劍氣交匯。

  合虛。

  與此同時,劍府之中,滾滾劍氣頃刻湧出,在不繫舟的劍身之上匯聚。


  金色眼眸之中的那一抹色彩愈發濃烈,他的腦後,凝聚出一團夢幻般的輝光。

  灰雲黃土,靄洚無際。

  忽來長風,沙塵之間,寶塔浮屠雲中幻滅。

  不繫舟懸於身前,周身無數劍氣涌動。

  紫氣合虛,鏡花水月。

  徐端心中的怒火愈發澎湃,再加之重傷瀕死,意識逐漸混沌。

  可就是這樣的狀態,卻讓他的戰意重新燃起。

  這怒火熾熱瘋狂,如同投入滾油的一點火星。

  「吼——」

  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宋宴。

  充滿了痛苦的嘶吼從徐端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右手上徐徐凝聚出一柄巨大的陌刀:「只是羅錚手下的一條狗……」

  「也配覬覦我的項上人頭?!」

  那柄陌刀在他手中發出嗡鳴,鏽跡與血痂在刀罡之下片片剝落,顯露鋒芒。

  沒有技巧,沒有章法,只有最原始的殺意,瀕死時的搏命一擊。

  徐端雙手緊握,將殘存的靈力,毫無保留地地灌注於手中陌刀,猛然斬下!

  刀光乍起,怒海狂瀾。

  刀氣呈扇形,鋪天蓋地地爆發,所過之處,空氣撕裂,發出巨響。

  以無可匹敵的兇悍姿態,將沿途的一切吞沒。

  宋宴的想法非常清楚,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對方已經重傷瀕死,也還是個假丹。

  所以他出手便是最強殺招,紫氣合虛真訣配合鏡花水月劍意。

  甚至連劍陣都沒有去催動。

  為了使得這一劍的威勢達到真正的頂峰,不願浪費一絲一毫的劍氣。

  一輪大日,映照身後。

  錚——!

  雲中浮屠,重重迭迭,合入一道鋒銳難當的光華之中。

  那劍光所過,血色刀罡劇烈波動,向兩側分開。

  不繫舟如同在暴虐的海洋中開闢出一條筆直向前的道路,直指徐端!

  此刻的徐端真正是油盡燈枯,然而見此一劍,徐端那被混沌充斥的腦海,清醒了一瞬。

  「這是什麼妖法!」

  徐端渾濁瘋狂的雙眼,閃過一絲駭然。

  直至此刻斬刀束手,他的心中才生出了一抹恐懼。

  難道我徐端,要死在羅錚部下的一條走狗手中!?


  然而,清醒只有剎那。

  耗盡一切的刀已經斬出,舊力全盡,新力未生,加上瀕死的傷勢與精神的巨大消耗,他的身體動作已經完全跟不上這電光火石間的反應。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劍光在瞳孔中急速放大,逐漸遮蓋自己的全部視野。

  「吾命……」

  嗡——

  這道劍光瞬間貫穿了他的頭顱。

  徐端臉上的表情凝固在清醒與駭然的交錯瞬間。

  緊接著,那具殘破身軀,便如同被砸碎的琉璃燈盞,砰然炸裂開來。

  崩碎的徐端身軀,化為漫天猩紅色靈氣。

  與此同時,宋宴身形劇顫,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那刀氣洪流狂暴無比,劍意雖能乘風破浪,但無法將之完全抹除。

  刀氣湧來,渾身瞬間出現了無數刀氣血痕。

  宋宴在劍氣的抵禦之下,向後狼狽地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後方一棵僅剩半截樹樁的巨木殘骸上。

  勉強穩住身形落下,癱倒在地面上。

  「呼……」

  紫氣消散,一股虛弱感從內心深處湧現出來。

  此刻劍氣耗盡,鎮道劍府之中空虛無比,臉上浮現出一種病態的潮紅。

  「咳咳……」

  假丹境界,即便是這種半死不活,強弩之末的瀕危假丹,垂死掙扎之下,也險些要了自己的命。

  加上此前的辛山散人,兩次與假丹境界的交手,都叫宋宴明白這境界差距,大到難以想像。

  說是交手,恐怕都有些高看自己了。

  他努力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取出了金紅古符,漫天猩紅靈氣,緩緩向著宋宴匯聚而來。

  這假丹境的叛軍頭子,足足分裂出了一百二十八道猩紅靈氣,湧入古符,那紅色已經開始有些泛黑。

  正當此時,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山林之間的陰影中湧現出來。

  「嗖——」

  它沒有言語,就在那猩紅靈氣完全被古符吸收的一剎那,對宋宴悍然出手。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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