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勸說初級感染者，以實驗為名

  赫敏走進小木屋，發現裡頭比她想像中還要破舊。

  哪怕用魔法隨意糊弄，都糊弄不到這種破破爛爛的樣子。

  巫師在施展魔咒時想必精神很混亂，敷衍了事，甚至某些地方還會故意弄錯。

  從小木屋的搭建上看，就能感受到這間木屋的主人在自暴自棄。

  艾薩克隨意點燃了一支蠟燭，坐在一張歪了條腿的椅子上。

  椅子本來就向右側傾斜，艾薩克為了讓自己保持平衡，不得不把其中一條腿支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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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一個動作，露出了巫師袍掩蓋下的瘦削的腿。

  赫敏瞧見了，眼神微凝。

  這個腿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乍一看像是紋身，實則是黑色的、已經壞死了的血管。

  這是初級感染的徵兆之一，身上某些部位的血管會變黑。

  而且這抹黑色會越來越深，同時還會向外蔓延。

  一旦全身有大面積的黑色紋路，那就是由初級感染者變為中級感染者的標識。

  艾薩克到底是位經驗老道的傲羅，注意到了赫敏的神色，咧開嘴桀桀地笑了笑。

  「很恐怖對吧，我第一次從自己的腿上知道這玩意，恨不得把腿全截肢了！

  但是醫護人員告訴我這麼做沒用，一旦身體出現了感染部位，就意味著全身都已經被感染。

  只是切掉了發現感染源的位置沒用，這並不會阻止身體逐漸走向墮落，切掉後表面看上去好了，實則又會出現在另外一些身體完好的部位。

  如同一條在陰影里窺探你的毒蛇，緊緊貼附著你。」

  艾薩克觀察著赫敏的神色，試探地問：「不過你作為研究光輝蠟燭和冷丸團隊裡的一員，對這些感染症狀應該很熟悉。」

  赫敏說道：我只是一個小研究員，接觸不到很深入的研究，並沒有直面過感染者，所以沒看過感染的狀況和發作時的情景。」

  沒說這番話之前，艾薩克對赫敏的態度仍然有些懷疑與警惕。

  但說出這番話後，他仿佛打消了懷疑，看赫敏的神情居然溫和了一些。

  「你年紀這么小，在研究團隊裡肯定沒有實權，這次你找我，是想要就近地觀察我吧，看看能否研究出一些東西。」

  赫敏話語一噎，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這跟她過來的理由南轅北轍。

  艾薩克突然想到了什麼，冷嘲地說：「你要是早點來找我，我還能給你提供一些想法，說出體內的狀況。

  但現在我感覺自己的感染情況越來越嚴重，一天當中有好幾個小時神志都很模糊，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他特意頓了頓，以一種有些驚慌的語氣說道：「我懷疑那幾個小時，我被邪神世界的意志所操控，外出造成了破壞。」

  艾薩克重新看向赫敏：「小女巫，你找我來得太晚了，如果你在我來對角巷的當天找我，我或許能給你提供一些有用的建議與幫助。」

  赫敏先是掃視了木屋內的環境一圈，多虧她練的超感咒比較出色，所以在昏暗的環境內，也能夠很清晰地看到周圍的布局。

  這種近乎黑暗的光線，艾薩克顯然已經很適應。

  但這到底是因為適應，還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因為受到了感染，逐漸變得有些畏懼陽光，喜歡黑暗。

  赫敏很慎重地思考了一會兒。

  在明白艾薩克的想法後，她就找到了一個很好的理由，現在不過是做個樣子給在暗地裡觀察著她的艾薩克看。

  氣氛逐漸變得沉默，艾薩克有些明亮的目光變得越來越暗淡，略微被攪動起的心湖歸於一片死寂。

  這個時候，赫敏拿出了一直握在手中的光輝蠟燭，不疾不徐地從戒指里拿出了一盒火柴，點燃了光輝蠟燭，放在與艾薩克相隔的破爛的小木桌上。

  「艾薩克先生，你目前只是初級感染，很多巫師都有初級感染，但他們依然好好的生活在巫世界，只要你不自甘墮落，你的感染是能被控制的。」

  赫敏略微頓了頓，「我此行過來，一方面是想要觀察你身體的狀況，看能否得到一些研究上的靈感，另一方面也是想要跟你學習魔咒。」

  「學習魔咒？」艾薩克語氣疑惑。

  赫敏朝他笑了笑，帶有獨屬於好學生的求知慾。

  「你是剛退休的傲羅，之前一直奮戰在與邪神世界對抗的前線，你熟知並精通很多高級魔法。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巫師界寶貴的財富，我希望能夠從你身上學習一些魔法，以此來應對以後會面臨的危險。」

  艾薩克被恭維得有些開心。

  自從來到對角巷後，他已經很少與人交流這麼久，每一個遇見他的人就像是遇見了瘟神，恨不得躲他躲得遠遠的。

  雖然開心，但艾薩克不敢冒險，尤其這位小女巫年紀小小就能夠加入到研究團隊中，智商想必超群。

  他要是在神志不清的情況下真教導人魔法，萬一誤人子弟，那怎麼辦？

  小女巫如果真想學，也得找一個沒有被感染過的巫師來。

  艾薩克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赫敏則有不同的意見。

  「傲羅每天都很忙，他們不一定樂意教導我，哪怕願意也不一定抽得出時間。

  不如這樣，反正你現在也只是初級感染，神志還算清楚，你就先教導我一段時間，如果你實在撐不下去，那我再去找別的傲羅。」

  艾薩克被赫敏好說歹說，才不情不願地應了下來，他神情鄭重道：

  「事先說好了，我只教你一段時間，如果我感覺自己的狀況惡化了，會立刻停止教學。」

  赫敏說道：「艾薩克先生，我想請你教學，其實也是在做一個研究。

  我認為初級感染者只要找到事情做，而不是一天無所事事，凝聚心中的意志，就能夠對抗感染。

  你是個偉大的傲羅，你擁有堅強的信念，但被感染後，你迅速消沉了下來。

  有很多巫師的信念不如你，連你都這樣，那他們得知感染後，幾乎天都要塌了。」

  這一刻，她很有研究員的風範，用冷靜理智的聲音說：

  「我認為繼續消沉下去，可能會加重他們的感染速度，所以我才找上你，希望能夠喚醒你的意志，看能否延緩感染。」

  有著研究的名義介入，艾薩克更加不排斥了。

  他想了想，問：「你想學習怎樣的魔咒。」

  赫敏眼眸微閃，平靜地說：「我想先從高級魔咒開始測試，你的思維是否還保持著靈活，你先教我赤膽忠心咒吧。」

  「赤膽忠心咒？」

  艾薩克眉頭微皺，腦海里很快就回想起關於赤膽忠心咒的所有消息，不認為這是赫敏最好的選擇。

  「這是高級保密咒，能將特定的信息，比如地點、計劃，藏在一個活的保密人的靈魂中，僅保密人或主動泄密者，可以通過語言、文字傳遞信息。

  這個魔咒非常難以學習，它需要強大的魔法控制力，精準地操控魔力施展咒語，不能多也不能少，而且要具備穩定的情緒，同時還是要了解一些靈魂交互方面的知識。

  另外，還需要絕對信任的保密人，保密人的存活與忠誠直接影響咒語的效力。」

  艾薩克神情嚴肅地說：「這個高級保密咒的用途並不廣泛，往往用於保存重要信息。

  赤膽忠心咒的本質是忠誠與背叛的道德試煉，對你來說接觸這種咒語太早了。」

  赫敏微微一笑，「以我現在的年紀，我接觸哪個高級魔咒不算早？」

  艾薩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覺得她學習這個魔咒有別的理由，不過沒關係，只是做一個測試，學習什麼魔咒都可以。

  他也很想看看，在有事情可做的情況下，是否也能同步抵抗邪神囈語的侵襲，延緩感染。

  「你想要學習赤膽忠心咒，首先得先查閱《咒語起源》《隱秘魔法通論》，理解其與攝神取念，遺忘咒的對抗邏輯。

  同時你得選擇一個保密人並簽訂魔法契約，另外你得精準的操控自己的魔力，咒語需要注入保密人心臟的位置，建立靈魂連結。

  一旦出錯，保密人的性命會受到傷害，對了，咒語是要念誦如尼符文，你有沒有接觸過如尼文，如果沒有，我們還得從頭學習。」

  艾薩克說得很詳細，種種條件都列了出來，心底里是想赫敏知難而退。

  但他每說一個條件，赫敏就點一次頭。

  說完了所有條件，艾薩克自己都數不清她點了多少次頭。

  見赫敏沒有說話，他忍不住問：「這些條件你想從哪個開始學起，別告訴我你全部都學了。」

  赫敏又是笑了笑，這抹笑容襯得有些意味深長。

  「沒有全部都學。」她話語一轉，「但是大部分都學了，不過我不知道自己學的夠不夠精，所以想要艾薩克先生從旁指導我。」

  一開始，艾薩克還有些無法理解赫敏的意思。

  他認為赫敏大部分都學了，但只是學了個表層，沒有深入去學習高階的內容。

  可等到他開始一樣一樣詢問考核時，艾薩克出乎意料地發現，她不僅學了，還學得無比深入。

  這個認知讓他有些吃驚，這可不是普通的小巫師能夠做到的。

  在他印象中，只有貴族世家培養出來的繼承人，才有可能在如此小的年紀學那麼多高級知識。

  可赫敏看樣子並不像是某個古老世家貴族的繼承人，無論是儀態還是說話的方式，都沒有貴族間的腔調。

  他有心想問，但又轉念一想。

  畢竟是能夠研究出光輝蠟燭和冷丸研究團隊裡的人，肯定是從小就挖掘出有強大的魔法天賦，所以才能在小小年紀就學習那麼多高階知識。

  要知道這些高級知識不是想學就能學的，有一些知識得經過嚴格的審查才能拿到，光是審查就要耗費很長時間。

  如果赫敏真的下定決心要學習赤膽忠心咒，還是從頭學習的那種，為了弄到與其相關聯的魔咒解釋，他就得花費好一番功夫。

  之前他還在職位上，可能通過的比較容易。

  現在已經不在了，沒準通過時間就會延長許久。

  赫敏很多知識都已經學會了，他也能省事不少。

  這麼想著，艾薩克就放下心來。

  天才嘛，的確是不能用常理去對待的。

  在光輝蠟燭的照耀下，艾薩克覺得自己的精神很清醒，因為有了事情做，一掃往日的頹唐。

  確定教學點就在這間小木屋，他還特意施展了魔咒調整木屋的構造。

  怎麼說呢，只是經過幾個小時的對話，艾薩克真有種自己在重新煥發光彩的感覺。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等他回過神來，對角巷也早已迎來了深夜。

  透過在調整時特意留出來的窗戶，他看見了窗外高懸著的月亮。

  艾薩克猛然反應過來，「已經11點了，你要不要先回家，還是你家就在附近？」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已經很久沒有跟人對話這麼久了，也很久沒有授課，一進入狀態就有些入迷。」

  赫敏同樣看著窗外高懸著的月亮，表情平靜地說：「我跟家中的長輩打過招呼，今天一定要尋找到你，勸說你參加實驗。

  因為不知道你的態度如何，所以我特意帶了帳篷，如果無法勸說你，就會住在外面，直到把你勸下來為止。」

  「帳篷？這也太寒酸了，我給你搭一個小木屋吧，這個角落什麼都不多，就是空地多。」

  艾薩克一邊說，一邊揮動魔杖，很快就在旁邊的空地上搭起了一個全新的小木屋。

  考慮到這是給女巫居住的，所以他搭得比自己的房子更要用心一些，外表看上去精緻優雅。

  赫敏不置可否，任由他動作。

  不知不覺間，12點的鐘聲敲響，赫敏仿佛聽見了時間快速歸零的聲音。

  等她再次睜開眼睛，她已經來到了家中。

  她把昨天學習到的知識再次回憶了一遍，發現個人自學和有人教學的確很不一樣。

  她在自學的過程中，把某些概念理解錯了，導致哪怕能施展出赤膽忠心咒，也不是原版那樣厲害的效果。

  而她之所以會把概念理解錯，不是因為她想歪了，而是以她目前的知識水準，就只能想到這種概念。

  赫敏有些慶幸，「還好我跑去找奧利凡德幫忙，不然一個人悶頭學下去，什麼時候才能把那幾個高級保密咒給學完。」

  第一個高級保密咒就花了她將近三年的時間，但其中有很多概念都理解錯了。

  高級保密咒有很多都是連通的。

  當一個概念理解錯，那麼後續的其他概念，也會在錯誤的理解上繼續理解錯。

  等到第2個、第3個高級保密咒，恐怕她每個就得花5年、6年，甚至更長的時間才能學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