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愁雲慘澹
愁雲慘澹。
可以說自從衙役宣布了今年增稅兩成之後，整個大柳樹村都是一片愁雲慘澹。
若是交稅，說不得就要餓死人。
但若是不交稅，那麼就得去服兵役。與西北蠻族作戰，九死一生，簡直就是要去送死。
不過，面對這種情況，自然也是有解決辦法的。
那就是投獻。
世家大族怎麼發展出來，就是靠著取得免稅免役的特權，鄉人投獻土地，一代一代積累便發展起來了。
大柳樹村當中，原本還能夠勉前過活的一些自耕農，便將主意打到了柳老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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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向柳老爺投獻土地的，就有十多戶。
不過，一旦投獻，那麼從今以後便成了柳家的附庸，不再擁有自由人的身份。
科舉武舉之類的道路絕緣，從此世世代代就要靠著主家過活了。
不過，這也僅僅只是幾個幸運兒。
柳家已經是數十年的地主家了，他們家的土地本就很多，接手了這十幾家之後，土地也到了免稅的上限。
若是再接受投獻，就得交稅了。
大柳樹村許多村民見狀，一個個心裡不知道多後悔。不過遲疑了片刻，就錯過了這個好機會。
不過，對於方越家來說，倒還過得去。
他們家這一年因為有方越，糧食積攢了不少，增加的這兩成稅，倒還負擔的起。
時間，又過了一個月。
上一次衙役說是緩期三個月，三個月之內交齊就可以。
但是他們自然不可能真等到三個月以後才來收稅，畢竟收稅也是要有一個過程的。
真要是三個月後來收，肯定有人要拖延，一來二去，說不定就要收上一兩個月。
到時候，少不得要被縣老爺責罰。
這一天，
方越剛剛練完功，正在院子裡洗漱。
「他爹，快過來幫忙把這個兔子抓住，娘中午給你做紅燒兔子。」陳氏從廚房出來，對著正在餵牛的方父說道。
方父頭也不抬對著方越說道：「彘兒，去把兔子抓了，給你娘拿去。」
「好的，爹。」方越放下手裡的水盆，轉身就要去抓兔子。
而這個時候，陳氏的怒吼的聲音卻是響了起來：
「好你個木頭，我說的是讓你去抓兔子，你倒好還指揮起我家彘兒了。要不是有彘兒在，你能吃得上兔子？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抓兔子！」
方父當即一愣，這才想起來，如今在家裡他的地位『最低』，尤其是不能當著自家婆娘的面『指揮』彘兒。
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我這就去，我這就去。」
方父心裡一陣懊惱，苦笑著臉，連連向著陳氏討饒。
「娘，我來就好了，我比我爹抓得快。」
方越在方父動手之前，就已經將兔子抓在手裡，放血剝皮，熟練無比，很快將兔子處理好拿給了陳氏。
很快，到了中午。
一桌子葷素搭配，四菜一湯的豐盛我午飯就做好。
一家五口，每人兩塊麵餅，一碗稠湯。
這日子，擱在以前，陳氏想都不敢想，但是現在彘兒每個月打獵兩次，每次都會帶不少獵物和肉食回來。
所以，方家隔三差五就能吃上一頓肉。
再加上用肉和村民換的糧食，他家如今不缺吃食。
官府今年的賦稅，在前幾天，也已經足額繳納了。
「啊——」
就在方家眾人享用午飯的時候，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一聲慘叫。
方越不由連忙起身，走出了院子，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原來是柳三家，那些是縣衙的衙役，看來是因為今年的稅了。」
此時柳三家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
「福泉叔，菜花嬸，柳三家這是怎麼了？」方越來到人群邊上詢問道。
「他家交不上稅，衙役現在要拿人，讓他去當兵。」彎著腰駝著背的福泉叔嘆氣道。
這時候，柳三家的院子當中走出來三個衙役，在他們身後柳三被鎖鏈鎖上，聳拉著腦袋跟著。
柳三身上的衣服破碎，血痕遍布，顯然在鎖之前遭受了一番毆打。
「諸位父老鄉親聽著，這柳三惡意抗稅，不服王法，今天被咱們拿了押送回縣衙，擇期送往西北。」
「你們都好好的看看，以後諸位當中，但凡是想要抗法的，他便是榜樣！」
為首的徭役目露凶光，掃視一圈，周圍的村民根本就沒有敢和他對視的，一個個不自覺的低下了腦袋。
人群當中，方越卻是透過縫隙看向了柳三家裡。
其中桌椅散亂，好像被人翻箱倒櫃一般，亂糟糟的。
頓時。
他心中就有了些猜測：這些徭役或許是見收不到稅，或許是又私自加稅，索性就在就在柳三家裡一番『搜查』，趁機掠奪財物。
然後又將阻止他們的柳三一頓教訓，拿了人，還能夠殺雞儆猴，讓大柳樹村其他村民不再心存僥倖，也方便以後收稅。
很快，衙役們就繼續前往了下一家收稅。
果然，有了柳三當榜樣，接下來的收稅工作順利不少。
望著被拉走的柳三，眾多鄰里鄉親，也難免物傷其類。
可是大家最多是心裡同情，
更多？
卻是沒有，也不敢。
就算是方越也只是看看，並沒有出手幫忙的打算。
畢竟，衙門的衙役都是有武藝在身的，那領頭徭役保守也是磨皮大成的武修，至於另外兩個雖然沒有磨皮，但也練出了整勁，一身力氣就算比不過二狗，但想來也差不了多少。
更何況，這幾個衙役可是代表了大魏王朝，動了他們就要惹來官府。
方越只想要讓全家人生活的好一些，自然不能和官府對抗。
「這世道，看來是越發艱難了，這一次武舉一定要通過才行！」
方越感嘆一聲，心裡這個念頭越發堅定了。
只有擁有了官身，在這個世界當中才能更好的生存下去。以後將家裡人都遷到縣城裡去，生活自然能夠變得更好。
「彘兒，剛才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
回到家，陳氏就趕緊問道。
方越當即便將柳三家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聽到那柳三被打個半死，還要被拉去充軍。
陳氏就忍不住的拍拍胸口，一陣後怕，還好她家裡有彘兒，否則今年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