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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狙擊手

  第579章 狙擊手

  本該緊鎖的樓門,被他一把推開,進去後又反手帶上。

  兩人快速走進黑洞洞的樓內,阿布麗娜剛想說「太黑了,我什麼都看不見」,林克就打開頭燈,讓朦朦朧朧的光照亮走廊。在樓內不需要太謹慎,即便是最暗模式,在橫平豎直的水泥走廊也夠用了。

  阿布麗娜連忙閉上嘴,抓緊跟上林克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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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發出的咣當恍當腳步聲和幾個背包的摩擦聲,令她神經緊繃。

  她不知道林克要去哪裡,是在樓里找個房間藏起來,還是有什麼後門可走。

  但林克表情是如此篤定,以至於說不出任何質疑。當他們走到短T型走廊盡頭後,林克毫不猶豫選擇左轉,阿布麗娜怔愣瞬間立刻跟上,臉上帶出笑容。

  猜得沒錯,特工賽高!

  她不知道在林克眼中,能看到一條無形的線一這不是特工,這是超能力。

  走廊倒數第二扇窗戶能夠打開,那是樓里人留下的後門。從窗戶跳出去後,會進入大樓背面的陰影。在兩棟樓中間停著一輛拋錨的大巴車,藉助車身遮掩能順利進入下一棟居民樓的陰影。

  中間有6米不連貫的暴露縫隙,距離哨卡直線距離70米,能被夜視儀觀察,暴露風險低。

  在第二幢居民樓的陰影內,需要等巡邏隊通過。確認安全後,穿過路面抵達對面的小花園,就能徹底擺脫哨卡夜視儀危機!

  而且小公園與周圍樹林相連,距離居民樓也不遠了。

  只是路面寬10米,周圍毫無遮擋物,兩人安全通過則需要一點點運氣————想想那四處掃射的探照燈,冰冷的機槍槍口,綠油油的夜視儀視野,沒人能在這時說一聲萬全。

  只能盡力如若不行,那就作弊。

  這時,忽然傳來「咔啦」一聲拉槍機聲,在空曠的走廊內響起。

  聲音雖然不大,聽在耳中卻有如炸雷!

  阿布麗娜一激靈,後背的寒意沿著脊柱噌的一下躥上頭頂,手猛地抓住衝鋒鎗。

  之前說過,老筒子樓的隔音效果不好,任何聲音都能聽得清清楚楚————他們的腳步聲也是。顯然他們進門和走路的聲音被住在這裡的人聽見,他們爬起來,警惕地打開槍機。

  這無可厚非。

  只是這樣,衝突難以避免。

  那麼接下來是交涉?還是收買?亦或是強硬地開火?阿布麗娜抬頭看向林克的後背,指望他拿個辦法出來。


  但林克依舊步伐沉穩地向前走著,仿佛沒聽見一般。

  阿布麗娜緊張到極點,腦海中已經不自覺地相信林克真沒聽見,就在她想提醒林克的時候————

  看見林克在路過一扇門時,猛然揚起手裡的步槍,對著旁邊的門板狠狠砸下去!

  隨著嘭的一聲巨響,門板在槍托下裂開一道裂縫!

  撞擊帶著槍身金屬震動的聲音,在整棟樓內迴蕩!普通人一耳朵就能聽出,那是槍托砸門板的聲音,因為那富有層次的金屬撞擊聲偽裝不出來。

  於是這凶暴而決絕的示威,如同一聲怒吼「閉嘴!」

  整棟樓被按下暫停鍵,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中間還伴隨咣當一聲響,是有人手裡的槍被嚇得掉在地上,但本人僵硬地站在原地,連撿都不敢去撿。

  居民們大氣不出地側著耳朵,聽那串腳步聲不緊不慢穿過走廊,打開窗戶,先是把包扔出去,然後人也跟著跳出。最後窗戶被關上那一刻,整棟樓才仿佛鬆了口氣。

  然後許多聲音響起:起床聲、壓低的說話聲、撿東西聲。

  但片刻後又迅速靜音,走廊再度恢復沉寂。

  「你剛才真兇啊————我都被嚇壞了。」等兩人抵達公交車側面,確認安全後,阿布麗娜忍不住小聲說道。

  「凶點兒才能避免死人。」林克摸了摸公交車,發現電池仍在,油箱也是半滿的,看來如今的塔科夫市內依舊有許多物資可撿。

  「我們只是路過,沒必要節外生枝,嚇住幾分鐘就能讓我們穿過走廊離開。如果剛才那人拿槍衝出來,我不得不鯊了他。」

  「但槍一響,後面就不好控制了。」

  「那下次換我來?」

  「可以,但這是有技巧的,記得敲的時候身體離門遠點兒。」林克重點強調說,「因為如果是我,就會在門被砸的那一刻,直接對著門板射擊!」

  「————這和你剛剛說的根本不一樣!」

  「當然,可你想想,在這樣的樓里,如果半夜有人砸門,是偶然路過的概率大些,還是進樓搶劫的概率更大?」

  後面的路相對順利,他們蹲在陰影里,看著巡邏步兵戰車從面前隆隆駛過,留給他們一個堅硬的背影,戰車並未對路兩側做過多偵查。

  北約軍隊的目的是儘量延長市中心控制時間,來搜集泰拉集團的研究資料,順便掠奪海量物資。普通人怎樣他們並不關心,也不願意浪費子彈。

  那些睡在樓里和半夜在街上遊蕩的人,他們不是看不見,而是懶得管。


  衝進小公園前的最後兩秒鐘,林克感覺到被注視著,但沒感覺到有危險,就拉著阿布麗娜徑直衝進小樹林。小公園雖然不大,卻與塔科夫市北部綠化帶相連,甚至一路延伸到他們住的老小區後面的山上。

  「我們——是不是——就安全了?」阿布麗娜氣喘吁吁問道。等林克點頭,她立刻扔下手裡的電動滑板,找棵大樹一屁股坐下。

  等林克把水遞給她,她感動得像面見上帝。

  提醒了「慢點兒喝。」結果還是被嗆到,這裡像一個固定情節。林克猶豫片刻,還是補充上最後一段台詞,「又沒人跟你搶。」人生完整了。

  「公園裡有遊覽路線,我們能開著滑板車在上面走,這裡很安全,但小心那些住在這兒的人。

  別那麼吃驚,忘了之前USEC幹過什麼嗎?他們把人從市中心趕出來,猜那些人現在住哪兒?」

  「也是,城裡的酒店都被炸了,他們沒地方可去。」

  林克住過的摩天酒店和之前的假日酒店都遭到過炮擊,看起來不像巧合。

  住進普通居民樓?

  別鬧了,那些居民能笑眯眯把人吃的骨頭渣子都不剩。可同樣境遇的林克,為什麼沒人來惹他?原因很簡單,還不等大家行動,阿布麗娜就投靠了他。

  身為附近最漂亮的女人,外號「強者之證」。

  她不會選擇弱者,這就側面證明了林克的實力。

  月色與斑駁的城市光影,讓人勉強辨別出道路。夜風吹著樹葉沙沙的響,城市零星的槍聲昭示戰爭遠未結束。

  兩個黑乎乎的東西在公園裡快速穿行,看起來有些嚇人。等想明白是什麼,人早走沒影了。

  有正常理智的人都不會襲擊他們,在沒有萬全之策的前提下,貿然開槍只會引來一群士兵。

  這兩天最恐怖的事,就是城市被占領。

  一路無驚無險,除了遇到幾隻野狗,他們順利抵達居民樓隔路相望的位置。

  「小心,」林克拉住急於回家的阿布麗娜,「先別急,那邊巡邏隊過來了,等他們先過去我們再走。」

  他們走公園相當於抄近道,沒想到又和巡邏隊碰上。

  「這可能不是那支巡邏隊。」

  「也有道理。」

  兩人安靜地找個地方藏好,寧等三分,不搶一秒,這不是拼機靈的時候。

  正常人和戰車較什麼勁啊。林克拿出大塊巧克力分享一下,塞在嘴裡慢慢等著化開。平時這種巧克力他看都不看,但這會兒在惡劣環境裡,巧克力吃起來又會格外美味。


  步兵戰車轟隆降地駛過來,在進入大路前放緩車速,探照燈先向周圍掃射一圈兒。在強烈的光暗對比下,燈後的車體沉浸在黑暗中,僅露出一小截殺氣騰騰的重機槍槍管。

  「真酷,我也想有一輛。等等,那是什麼?」林克心裡想著。

  接著意識到,槍管後面那個閃爍的紅點,是機槍手在抽菸!

  機槍手?

  抽菸?

  曹,這鏡頭也太典了吧!那接下來是不是————呼!!!!

  一聲沉悶的槍聲撕裂夜空!

  林克同步轉頭,就見步兵戰車頂的那個紅點,現在高高飛到天上!

  顯然機槍手嘎了,被一槍爆頭!

  「曹!曹!曹!」林克二話不說抄起阿布麗娜,一個箭步就朝著公園深處跑去。幾個背包和滑板車被扔在原地,包什麼包?哪有命重要!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阿布麗娜飛在空中還不是很明白。但她也懂事地抱緊林克的脖子,配合著調整姿勢,幫他空出持槍的手。

  「剛才有狙擊手。」林克簡短地說,一手拎著SKS,一手抱著阿布麗娜再度提速。

  狙擊手怎麼了?阿布麗娜依舊不是很明白,又不是沖我們來的,我們跑什麼?

  但也不再說話。

  林克來的路上就記住地形,這次帶著她一口氣跑到公園中央的噴泉邊,將她放進乾涸水池內。

  因為這池子是混凝土做的,是公園內唯一堅固的掩體。

  別相信樹木,樹木擋不住全威力步槍彈,更別提.50重機槍彈。

  「藏著別動,拿好槍,聽見異常聲音就趴下。然後,等我回來!」

  說完轉身迅速離開————等他再跑回樹下,那輛步兵戰車已經撤到另一條街上,機槍後面也換了一個不抽菸的人。

  「我就知道會變成這樣,就當在做好事吧。」林克舉起SKS,朝著他住的那幢居民樓的三樓連續扣動扳機,直到清空了彈夾。那玻璃破碎聲此起彼伏,在黑夜中灑下清澈透亮的碎片。

  如果說剛剛那一聲狙擊槍還不能讓所有人起床,那後來的SKS射擊加上玻璃碎裂聲,就徹底驚醒了居民!

  「我能做的只有這麼多,希望他們能聰明點兒,早些離開大樓。」

  林克揮手收起背包和滑板車,轉身迅速離開。

  整個公園只有那麼一個能隱蔽的地方,他知道別人也知道,林克擔心回去晚了,那女人會跟別人起衝突。

  好在,回去後發現依舊是阿布麗娜一個人,孤零零的趴在那兒,看起來有些孤單。她看到林克過來的身影后,興奮地站起來朝他揮手。


  「還得練啊。」她站得像個活靶子。

  看來因為是戰爭爆發初期,普通人沒經過戰爭毒打,也沒那麼敏感。聽見槍聲不知道找掩體,竟然還有人蹦蹦跳跳。

  騰騰,他連續將幾個大包扔進枯水池,自己跟著跳了進去。

  「你還沒說狙擊手怎麼了?」

  「你不知道嗎?戰場上一旦遭遇狙擊手,一般不會就地還擊,而是先隱蔽,然後召喚————」剛說到這兒,天空出現輕微的撕裂光。現代炮彈飛行速度超過音速,炮彈沒有了那種悠長的呼嘯聲,威懾力—1。

  「————炮擊。」

  前方居民樓驟然掀起一片火海!

  他的聲音淹沒在震耳欲聾的爆炸中————

  「阿布麗娜,告訴你一個壞消息,你家沒了。」

  阿布麗娜張著嘴,看不出來是在哭還是在笑,也可能是在緩解耳鳴。林克就沒這個問題,他耳朵里有三層水膜,從不用擔心這個。阿布麗娜也是繞了五六七八圈兒才搞懂他的意思,先是不可置信,接著陷入無盡的悲傷中。

  我的房子沒了,我的房貸都還沒還————哦,我沒有房貸?

  那換一個,那是我唯一的房產————等等,那房子是我的嗎?

  她開始陷入猶豫,記得房子是親戚的表妹的阿姨的鄰居借給她住,並請她幫忙照顧。可一晃眼都快十年過去了,相關人員音訊全無,她在那個房子裡生活、結婚,差點兒把房子當成自己的!

  所以不是我的,也沒房貸?

  那沒事兒了!

  阿布麗娜鬆了口氣,開始心痛房子裡的東西————轉念一想,這樣就有理由光明正大混進林克家,又有點兒開心。

  反正她房子裡也沒什麼東西一真正值錢的東西都藏在外面。畢竟不在家的時候,天知道誰會

  進來。她連內衣都不敢放家裡,生怕回來時發現上面多了點兒什麼。

  當然,就算她想通了,還是對藏在他們樓頂的狙擊手恨之入骨!

  這個憑一己之力,拖著整幢樓一起跳河的傢伙!

  就該死一萬次!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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