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殉情
第305章 殉情
而在冰牆下，有著無數凍斃的狼屍，它們姿態各異的凝固在冰雪中。
仿佛一副末世畫卷。
冰牆是因高架鐵路阻擋風雪，層層迭迭，最終形成一道幅面寬達幾公里的冰雪長城。
這裡曾是動物躲避暴風雪的最理想場所，在無數次物競天擇之後，被狼群獨占。狼是種適應性非常強的動物，只要沒有風，他們在冰雪上隨便挖個洞，就足以渡過暴風雪。
但這一次狼群失算了，它們沒能料到極限低溫是-160℃。
族群全滅。
韋克菲爾德美術館，遷徙隊伍中途遭遇第一場暴風雪時的避難所。當他進去時，發現館內骯髒不堪，甚至連一些屍體都未清理。這些留下的痕跡說明，曾有很多人在這裡生活過，也不止一批移民把這裡當過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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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住過的那間屋子同樣如此。
煙燻火燒，被糟蹋的不成樣子，他修建的煙道經過失敗改造，徹底廢了……
房間裡也再找不到半點布倫特教授和珍妮留下的痕跡。
離開前，林克又一次站到一樓大廳那副科妮莉亞·帕克的《冷暗物質分解圖》前。這幅作品僅剩下一點點，其他內容都變成燃料，只剩貼近屋頂夠不到的部分還保留著。
——但林克並不因此感到遺憾，不期而遇的末世就像對這幅作品進行了二次創作。掙扎求存的人類，困於風雪中的火焰，毀滅一切極致的深寒……這些元素添加進來，化作這部作品的一部分。
——時勢造物，作品亦然。如果這幅作品過去堪稱精彩，那麼此刻已然升華成偉大！
時光凝固了她的作品，也凝固了這條路上每個移民的回憶。
林克靜靜站在當初參觀的位置看了一會兒，兩個世界的記憶忽然從腦海中一點點流過，那些在冰雪中掙扎的日子，那些遇到的人和事，那些經歷過的苦難和努力。
封閉的精神世界被打開。
耳邊重又響起「叮鈴叮鈴」的風鈴聲，他看到藍色透明的冰片在空氣中相互撞擊，最後化作點點雪花飛舞半空。
這些雪花一點一點蔓延開來，最終化作精神世界的漫天風雪。
……
【經過頓悟，你的水系親和+1！】
【你的精神創傷痊癒，神識10→19。】
【水系親和達到10點，你的精神開始水元素化。】
林克也不知在作品前站了多久，等他清醒過來，表情看起來既開心又失落。「唯，你在嗎？」
【在的。】
「我這裡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知道哪個？」
【嗯，你說。】唯半點兒沒有配合Play的意思，老老實實問道。
林克撇撇嘴，「好消息是，我的精神創傷徹底好了，而且我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麼。」
「渡過愛爾蘭冰海讓我進入頓悟，直到剛剛才結束。我的精神重創不僅徹底痊癒，水系親和更進一步達到10點。10點親和讓我的精神靈化，可以徹底水元素化。這已經不能繼續稱為元素親和，可改稱元素融入。」
親和元素→融入元素→掌控元素→超越元素！
所有人都知道的四步。
林克想要離開美術館，可等他推開大門，發現室外也正飄著鵝毛大雪！那雪花從灰色虛空中誕生出來，無聲無息落入漫山遍野的白色。
「這難道是……」林克伸手，頭頂的一小片圓形區域，雪像遇到了無形力量般消失不見。
【是的，這下雪是你做的。】
【恭喜，哪怕在我們的時代，你也可以被稱為天氣巫師。如果有哪個村子乾旱，可以派你去降水。】
林克轉而凝視精神世界中的漫天風雪，和外界正在發生的天氣幾乎一模一樣。甚至天空落下的雪花能直接進入他的精神世界，再從另一端離開，現實與精神的界限此刻被抹平。
【從今往後，你將不可能死於溺水，水對你而言如同空氣一般。水是你的幫手，你的四肢，凡是有水的地方都能延伸你的感知能力（水10）。】
【你能人為製造一場區域性暴雨或暴雪（水12）。】
【你還能在連續的水體，比如江河湖海之間進行傳送（水15短程，水18長程）。】
【你通過接觸控制別人的血和體液運轉，甚至……直接摧毀它們（水20）。】
……
當然不是全部，這只是一些關鍵性的水系能力。
修真界研究五行遁法數萬年，如果全寫出來幾十萬字打不住，目前可以通過這些一窺全豹。
從需求就能看出，改變天氣容易，改變自身困難；改變自身容易，改變他人困難。其中控制別人體液是最難的，這一點林克也深有體會。
精神好比披在靈魂上的盔甲，普通人的精神力外放時不值一提，但在自身防禦上卻強大無比。林克當醫生時就深有體會，一旦病人內心抗拒不配合，他控制體液的能力就大打折扣。
所以治療前他都要引導一番，將治療手段形容成病人能理解的「按摩」。
這樣病人才降低戒備，讓他能順利控制體液。
水系幾乎全是輔助能力，不僅缺乏直接殺傷手段，還不能治療，治療是木系的再生，水系只能淨化。
林克剛踏入元素融合的門檻，還達不到「水既是我，我既是水」的程度，只能做到初步融入元素，了解元素的內在。就像一個剛剛登堂入室的小學生，前方有無數知識等待他學習。
按照歷代文獻的描述，五行遁法，哪怕以修真者的生命跨度，每種元素所蘊含的知識量也是無限的。
所以融入只是入門，他接下來不僅要勤奮，更要有所取捨和專精。
不然一輩子在熊瞎子摘苞米中打轉。
未來能達到什麼高度，完全取決於他自己。
「未來選擇考驗世界，任何有大量河湖、海洋、冰雪、降水的世界，都將成為對我有利的因素。等更進一步，任何液體的概念，甚至岩漿、金屬溶液、強酸……也能為我所用。」
「更不用說五行遁法的水系道法……假如我有的話。」
【嗯，聽起來真不錯。】
「以上是好消息。」
【那壞消息是什麼？】
林克表情一秒沮喪，「壞消息是，按照典籍記載，除非我是天生的元素體，不然這種靈化現象，百分之九十九應該發生在建立五行相生循環之後。」
「還記得嗎？想解決我的壽命問題需要五行相生循環。」
「可現在水元素提前靈化，單屬性走得太遠，已經和其它四元素玩兒不到一塊兒去。現在除非我把另外四種元素也靈化，不然五行相生徹底沒戲。」
他沉入識海，發現曾經的藍色冰面已經化作飛飛灑灑的漫天飄雪，就仿佛真實世界。
有一座鐵塔孤零零的矗立在雪中，塔中飄著幾片紅色的色塊。
剩下兩種在大雪中弱不可察。
這就是他五系親和的現狀。
【你悟性超級棒，說不準別的元素靈化就在下一次頓悟。】
「……謝謝唯，你真的鼓勵到我。」其實哪有那麼簡單，他水屬性能突破，也是源自連續兩個冰雪世界。
個人努力固然重要，但大環境必不可少。
全是水的世界好找，可全是火、全是金屬的世界怎麼找？
【不客氣。】
……
離開韋克菲爾德美術館，林克又去了幽靈避難所。
他先查看地面的房子，幽靈厄文已經徹底不存在，在他的搖椅上遺留下一小撮閃亮的塵埃。林克猜出那是厄文最後的遺骸，幽靈塵，一種很珍貴的鍊金材料。
這在微魔世界生成更加難得。
不過林克沒碰，選擇靜靜離開。
避難所的門再次打開時完好無損，讓林克鬆了口氣，他沒在美術館找到布倫特和珍妮生活的痕跡，說明他們大概率在這裡。大寒潮雖然可怕，但避難所深入地下，外牆有保溫層，內部有充足燃料，養活兩個人應該不是問題。
可他怎麼都沒想到，進去後會看到那樣一幕……
整個避難所內空蕩蕩的，除了物資少了一些，和他們離開時差不多。唯獨靠近另一端房屋入口的那個房間，被從內部封死。
林克想辦法將門打開，結果一進門就看見——少女珍妮收拾得乾乾淨淨，身穿盛裝躺在房屋中間的床上。表情寧靜，雙手合攏在小腹，燦爛的頭髮散落枕間。
若不是這房間裡滴水成冰。
若不是她臉上凝結著寒霜，林克幾乎以為她是在睡覺。
通往地面房屋的入口被打開一條縫，這就是為什麼房間這麼冷，屍體沒有腐化的原因。
林克在房間裡轉了一下，找到布倫特教授，他倒在通往地面的入口旁邊。握著林克留下的那把皇家獵槍，槍口抵著下頦，腦後飛濺著大片血跡！
林克沉默……他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他曾想過這兩人結局不會太好，畢竟所有美好的幻想都會在現實面前破滅。
但沒想過會這麼慘烈！
他原以為最差的結果，也不過是兩個人在看清彼此後，形同陌路，分道揚鑣。
布倫特作為成年人本性善良，基於責任感，即便分開也會照顧珍妮到冬日結束。
可從這場面……說是殉情，都是在侮辱他的醫生職業和智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