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泰坦與龍

  第294章 泰坦與龍

  從瓊到議會，從普通人到教會，沒人知道。

  自從抵達新城，林克就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我拿什麼拯救你，我的新城！

  和瓊等人摸著石頭過河，一邊努力準備，一邊又祈禱上帝保佑不同。林克從一開始就知道，新城所面臨最嚴峻、最困難的考驗，是氣溫-150℃以下的冰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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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他從一開始就在為此準備著……並在數學家蘇利亞的幫助下建立起預測模型，結果得出新城100%會被毀滅的結論！

  看到這個結論，林克整個人都是懵的，腦子嗡嗡作響！

  「我一定是算錯了！」他說，立刻著手重算。

  蘇利亞用憐憫的眼神看著他，「我們說過，數學無論得出什麼結論都該坦然接受，而非從情感出發去否認數學！」

  「可是……這不對啊。」林克無法說出他的理由——因為遊戲中是能過的！雖然最終評價不好，過程中刁民也一大堆，不是這屁事兒就是那屁事兒，但遊戲裡最終肯定是能安全度過的！

  甚至還有「一人不死」這種完美結局。

  所以林克從一開始就沒想過「不能通關」問題，他一直想的都是怎麼「儘可能好的通關」。

  但現在計算結果告訴他，新城註定全滅！

  怎麼可能？

  「如果真有你說的-150℃冰風暴，那我想不出還有別的結局。」蘇利亞十分冷靜的闡述著，「能量塔和整個供暖體系，當初就不是為-100℃以下的環境進行設計。除非將地球的大氣層換成氨，不然你的假設也無法成立……不，只有在很極端巧合的情況下成立。」

  「考慮點兒實際問題，別再關注這個了，」她說。

  林克沉默，問題是只有他知道這種極端天氣一定會出現！

  新城必然毀滅，是因為供暖背後的悖論——要想讓-150℃的天氣下凍不死人，只能加大供暖→加大供暖就需要能量塔在設計極限運行→長期極限運行塔體過熱，崩潰！

  然後一起完蛋。

  這是個無解的難題，居民需求已經壓縮到極限，但凡供暖再降低一兩度，就會引發大面積死亡。而能量塔長期高位運轉，不排氣降溫，同樣會炸。遊戲中為什麼可以？因為遊戲中的能量塔不存在質量問題，可以在最理想化的狀態運轉最長時間。

  很黑色幽默，外界是-150℃的極限低溫，能量塔卻會因過熱爆炸。

  林克也想過改變技術路線，比如分散供暖，可這時才發現，所有的技術路線早被定死，一切裝備物資都是圍繞這些路線制定，走別的路更是死路一條。

  林克相信蘇利亞的計算結果，這意味著常規的辦法走不通……所以，他只能走不常規的道路。

  之後他所有下達的指令，所有對能量塔的改造，所有以各種名目讓瓊生產的設備，都是為了眼前這一刻！

  眼下要用的，就是那一條路！

  藉助遠超鍊氣期的靈力儲量和強大的水元素親和，林克幾經努力，終於捕捉到一道暴虐的冰龍捲風！

  冰龍捲風根本無法控制！

  但林克思考過龍捲風形成的原因——假如沒有冰龍捲風，他會主動製造一個。所以他並沒有直接去控制龍捲風，那是大修行者才能做到的事，不是他一個小蝦米可以想的。

  但不是沒有辦法，他只要改變龍捲風周圍的氣壓（人類曾用這種方法令龍捲風改道），就能引導龍捲風的前進方向。

  繞開有人區域，向著能量巨塔前進！

  這個舉動他只在數學模型中模擬過，真正這麼做還是第一次，而且還一次牽引好幾個！

  他全身肌肉繃緊，汗如雨下，靈力好像高台跳水般下跌。就連代表水親和的無垠冰面，也在力竭中發出咯咯聲——這簡直是不可能的！要知道，所謂元素親和只存在於識海中，它是一種概念，根本無法影響現實才對。

  但現在水屬性親和的冰面卻在繃緊，產生細微的裂紋，甚至還發出斷裂聲，如同真正的冰面那樣。

  正在從概念轉變為現實……

  林克分心二用，一面用金屬親和維持能量塔爐子不崩潰，一面用靈力和水親和傾力拖曳冰龍捲風靠近！

  所以他不知道，市政廳頂樓的瓊快要瘋了！

  他看到了什麼？

  能量塔的排氣，居然把一個龍捲風給「勾引」過來！

  這算屋漏偏逢連夜雨？

  這下完了，真的全完了！

  我為什麼這麼倒霉！

  眼看著龍捲風距離能量塔越來越近，他痛苦的閉上眼睛。

  跪下，虔誠的向上帝祈禱。

  他甚至都沒給林克打個電話，打電話又有什麼用？難道林克能阻止龍捲風前進嗎？別說不能，排氣閥門在壓力降到一定程度前也無法關閉。而且他知道林克此時肯定比他更急，壓力更大！

  如果他有辦法，一定會用出來。如果沒有，打電話也沒用。

  「切換到循環閥！」

  一聲令下！

  早已守在閥門前的維護組成員，掄起大錘，用盡全身力氣砸下去！鑄鐵做的安全栓被一下砸斷！輪盤被高壓頂著自己轉動起來，單向閥被打開，排氣閥被重新鎖緊！

  高壓蒸汽有了新的宣洩通道，咆哮著沿管道噴涌而出！

  假如從天空向下看，就能看到以能量塔為中心突然向四周呈現幾道放射形黑線，朝著遠方飛速延伸。

  那是被冰雪覆蓋的管道，隨積雪融化顯露出來！

  黑線越伸越長，直到逼近城市邊緣，隨著嗚~~~~的一聲鳴笛！

  新城外圍，一片冰湖驟然碎裂！

  從湖中心噴射出幾十米高的蒸汽！

  仿佛火山溫泉般噴向天空！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直到第八個泄壓閥被沖開，八個蒸汽噴泉均勻的環繞著新城，噴出的蒸汽冰凍成寒霧瀰漫在峽谷內，恍若寒霜世界。

  「壓力在急速降低！溫度即將超過警戒線！警報！警報！」一個維護人員生怕林克聽不見，急的跑過來咣咣砸門。

  「知道了，自己去想辦法！」門內傳來林克的吼聲。

  他正青筋直冒，手仿佛拖著極沉重物品前行，根本無暇顧及別的事情。

  「沒辦法了，放水，放水吧！」維護組被逼到極點，只想出了這一個辦法。於是備用水箱被打開，數十噸的溫水傾瀉而出澆在巨塔上，瞬間化作濃濃的水蒸氣雲霧和冰掛。

  在塔下作業的人也全被澆了透濕，好在這裡是塔台內部，他們還有機會去換衣服。

  「溫度暫時控制住了！」無限歡呼聲層迭傳來。

  這時候，每多一分一秒都是成功！

  仿佛聽見歡呼聲，林克最後一用力，那道冰龍捲風終於被拖入巨塔！冰龍捲風的旋轉風速並不快，高度從幾百米到幾公里，呈狹長漏洞形，上端可以把整個鋼鐵巨塔裝進去，但下端卻能被巨塔的中央天井容納。

  黑灰色的風柱體穿過敞開的塔頂，下半截被巨塔牢牢吸住，上半截猶自在天空盤旋！

  仿佛能聽見「咔嗒」一聲，能量塔為此停轉了那麼0.1秒！

  然後塔體被劇烈的冷空氣席捲後迅速冷卻……搖擺的龍捲風像被咬住尾巴的蛇，翻滾著，掙扎著，最終在氣壓作用下被巨塔將下半截一點點吞噬，上半截消散在狂風中。

  「加煤！加壓！提升蒸汽等級！」林克歡呼道。

  此時此刻，能量塔的冷卻機制被徹底改變了！

  「吞入」的冰龍捲風，冷卻效率是之前冷卻系統的十倍以上。如果不及時升溫，甚至會導致爐子熄火……就是這麼給力。但隨著循環閥關閉，爐子升溫，塔體內達到一個新的平衡。

  之後，每當塔體進入紅溫，就會有一個接著一個的冰龍捲風被拖過來，投入爐內，仿佛另一類燃料般被利用起來。

  塔內的壓力直接突破歷史極限，但塔體溫度卻遠離了極限值。整座新城的供暖系統，在新的「風箱」加入下，循環效率飛速提升。

  「12%！」

  「18%！」

  「24%！」

  「31%！提升了31%！」

  回應他的，是一群人聲嘶力竭的歡呼！

  「嗨，林，能不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這時瓊戰戰兢兢的打電話進來，「我這裡感覺有點兒熱，是不是要，要炸了？你說吧，我都能接受。」

  「瓊。」

  「嗯？」

  「恭喜你，準備當市長吧！」

  這一晚，雖然外界溫度最低極至-166℃！但民居室內溫度，卻歷史性的突破了-25℃！多麼溫暖的夜晚啊，懵懂不知的居民們安心的睡了個好覺……本來不想睡的，但實在太暖和了。

  反而是所有官員和議員，躲在工業溫室內輾轉反側。

  除了煤炭的消耗增加了一倍，整個新城堅持過這個夜晚，幾乎毫髮無損。就在塔台煤炭庫存近乎告竭時，大地連續震動，維護組的人熟練看向窗外，龐大的蛛形黑影投下。

  巨大的工業機器人排著隊，馱數百噸的煤炭來到塔台。它們從外面拽開進煤口，向前跪倒，煤炭如洪水般從室外傾瀉而入，頃刻就填滿了煤炭倉庫！

  瓊抬頭仰望著從市政廳上方跨過去的機器人，被這一幕震驚到說不出話。

  林克，你不是人！

  你踏馬又黑了我的機器人……

  *****

  溫暖的房屋，噴灑蒸汽的盆地。頭頂懸掛龍捲風的鋼鐵高塔，巨大的科幻機器人，此起彼伏的呼嘯鳴笛，這一切，仿佛讓世界觀切換到了玄幻夢想的世界觀。

  眼前上演的，不是蒸汽機械，而是屬於泰坦和龍的時代！

  眾神行走世間，引領人類對抗肆虐的白霜天災。

  隨著一道冰龍捲風被「燃燒」殆盡，噴出的有溫度的水蒸氣重新凝結成冰，釋放出的熱量，瀰漫霧氣的山谷內的環境氣溫竟然詭異的上升起來。

  靠近能量塔周圍的地方，冰雪再次消融，二環以內再度「溫暖如春」。

  環境和室內溫度同時上升，再沒有比這更舒適的時刻。

  「要是能一直這樣運轉下去該多好，」注視著這宛若神跡般的一幕，維護組的人多想有個相機把它記錄下來，他們已經閒到有時間感慨。

  因為現在的情況太好，爐內溫度穩定，供暖的運行效率大幅度提升，除了膛壓高億點點，幾乎沒什麼可操心的。

  膛壓有老大盯著呢，爐子不敢在老大的視線下作怪。

  這是經驗之談。

  可惜……

  這種利用自然龍捲風降溫的操作，只在這種極為特殊的極端天氣下才適用。

  隨著冰龍捲風逐漸被「燒光」，這種冰龍捲模式也走向盡頭。

  不過塔體經過一整夜的「特別冷卻」，現在渾身冰涼，塔壁狀態大幅度回升！又能在極限情況運轉很長一段時間，短期內沒有爆塔的危險。而天氣專家預測，冰風暴最多再持續兩天就會結束。

  因此已經能夠確定，能量塔的極限運轉持續時間將超過大寒潮持續時間。

  也即是說……新城已經安全了。

  「封閉塔頂，每6小時開關一次循環閥，剩下的交給你們了。」林克搖搖晃晃的從艙室走出來，整個人都憔悴了一大圈兒。

  他臉上掛著兩個大黑眼圈兒，仿佛一個星期沒睡覺，好像隨時會掛掉。

  交代完之後，他推門出去，回到診所，迷迷瞪瞪的爬上樓隨便找了張床就倒下。不是睡覺，更像是昏過去。

  在昏迷前，他仿佛聽見玻璃破碎的聲音。

  「叮鈴~」

  「叮鈴~」

  那聲音就像風鈴搖曳聲，林克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出現在一個奇妙的空間內。

  沒有上也沒有下，他也沒有身體。

  他的意識周圍，漂浮著無數藍色的碎片。

  這些碎片在飄搖中偶爾相撞，發出清脆的風鈴聲。

  林克想了幾秒，才意識到這是在自己的意識空間。

  周圍漂浮的那些，就是水親和冰面碎裂後的碎片。

  他那宛若海洋般遼闊的藍色冰面，終究是沒撐過去。

  【你的水系親和+2！（水9）】

  【由於你的精神力遭到嚴重透支，你的神識受創，神識19→9（重傷），水元素親和-50%，水9→5，恢復時間至少兩個星期。】

  林克倒沒覺得遺憾，相反，心裡全是我終於撐過來了的喜悅！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