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冰風暴 下
第289章 冰風暴 下
曠野上吹拂的颶風掠過直徑超過五公里的谷地，完美的符合了這一條件。
於是漆黑的「天幕」在掠過山谷時猛然分叉！狂風的主體繼續向前推進，中途跨過這小小的凹坑。但其中還有一道「支流」，在冰雪之崖後驟然下墜！化作橫向的龍捲風，因地形變成急速湍流！
維修組的人全都震驚的站在鋼化玻璃窗前，旁觀著這宛若末日天災的一幕！
包括林克在內——即便是他預測到颶風的規模，也沒想過實際看到會是這樣的！
坍塌的冰雪之崖被卷進帶著大量雜物的颶風，頃刻間磨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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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在咫尺的升降梯鋼架在風中發出刺耳的嘎嘎聲，搖搖欲墜，眼見著隨時會倒塌。
「我的上帝……」狂暴的景象摧毀了為數不多的信心。
林克立刻調出頁面，飛速在上面操作，外面正在作業的巨大工業機器人在收到指令後，紛紛就近找一個建築「俯臥」上面，合為一體增加抗擊能力。還在野外運輸，周邊沒有建築的機器人就臥倒挖雪，將自己埋起來！
「快看吶！」
在天地間震耳欲聾的轟鳴中，隱約聽見有人叫喊。
林克從頁面上抬起頭來，看到驚人的第二幕——由於颶風的風速不足以「跨過」凹坑五公里的直徑，動能損耗的颶風又分出第二道支流！
這道支流像一條從天上延伸出的拋物線，從天而降劃出一道大大的弧線，幾十上百噸的雜物如流星墜地般朝著新城墜落！
直接摧毀了新城東南近三分之一的房屋！
「救人！」林克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了……這個坑但凡小一些，颶風就能直接過去。
當初所有人都抱怨凹坑的面積太小，很多建築擺不下，恐怕再也不會這麼想！
林克一拳砸在牆上的緊急鈴上，叫醒了所有人。現在噪音太大，無論說什麼都聽不見。他乾脆以身作則，套上大衣沖向裝備室，背著一捆繩子走了出來。在他身後，醒悟過來的維護組成員也接二連三的跟到身後！
哪怕那些素有二心的人，在林克的感召下也早就變成他的形狀，腦子一懵就跟著沖了。
實在是他過去做的事情，過於正義，正義到讓人除了敬佩無話可說。
在這種單純而又艱苦的環境下，人很容易被神化。
從林克進塔台才幾分鐘時間，外面已然變成另一重世界！昏暗的天空下灰茫茫一片，橫飛的雪沫向濃煙般掠過地面，帶著無數雜物和足以把人掀飛的力量，環境可見距離不足五米。
林克不是莽撞，而是在狂風中作業，沒人比得上維護組經驗豐富。
所以他們必須身先士卒，職責就像救火隊員，如果連維護組也像當初前進隊一樣躲著不出來，那別的想救援的人也會停下來「好好想想」。而且這麼長時間以來，維護組更是被林克培養出傲氣，完全沒想過躲在別人身後。
林克穿戴好防風衣物，將安全繩掛上蒸汽管道，進入塔台通道等待。
在他身後，跟上來的組員一個個用鉤子掛上管道，另一個鉤繩與前者相連。
就這麼一個接著一個，串成一輛小火車。
「預備，開門！」隨著一聲令下，內部通道關閉，外部通道打開，湧進來的狂風一下子吹倒一半的人。倒灌的狂風在狹小的空間內肆虐，幾乎將所有人都吹得雙腳離地。
「出發！」林克敲著管線大聲吼著，猛的拉下閘門。
隨著巨大的抽吸效應，他們整串人就被風給縮了出去！
林克排在最前方，手裡拎著管道扳手，他是唯一能控制方向的人。後面的火車盲目的追隨著他，掛在管道下瘋狂朝著東南方向滑動！
等到轉彎時，狂風又急又猛，林克選的管道迎風面，一連串人被風啪在管道上！像沿管道爬行的螞蟻。
風似乎並不太冷，或者吹到麻木了……林克不確定感知是否正確，他用手語問後面的人，後面的人用拍擊回答表示還好。
這讓林克想起一個理論，空氣流動也是熱量表現的形式，而絕對零度一定是絕對靜止的。所以暴風雪不可能無限降低溫度，颶風內的低溫有一個極值，這個極值很可能就是-150℃。
換句話說，這也許就是末日後最低的那個極點，接下來都將觸底反彈。
他們繼續滑著，直到靠近東南方時，維修組終於發現倖存者。
不得不說，身處末世之人的生命力就是頑強，而且非常善於自救。災難才發生十五分鐘，不少人已從砸毀的自家房屋中爬出來，艱難的抱著軌道和立柱求生，有些人還把能穿的一切東西都裹在身上保暖。
他們掙扎離開房子，是為了避免了和廢墟一起被風捲走，或者被廢墟擠壓。
維護組沒有上前救人，只是手遞手的交給他們安全索，幫他們掛上管道，剩下的就要靠他們自己移動。
軌道是焊接在管子上的，平行兩根，足以通行。
安全索維護組每人背了十根救援索，這一組人就是100根，發完後立刻繼續前進。
暴風鼓動！
天地變色！
他們蒙著面說話也聽不見，只能全程沉默的救援著。
至於被埋在廢墟下的倖存者，受傷了苦苦哀求的倖存者，只能抱歉，維護組擦肩而過，選擇看不見……只有自己站起來的人才值得救。
還趴著的，無論是真的站不起來還是不想站起來，都不值得。因為就算救起來，接下來還有兩公里路程需要自己自救，他們堅持不下來。
也沒人能在颶風中抬擔架。
求救者或許會說，不需要抬啊，你可以直接背我出去！
……不是，誰又不是誰的爸媽，這話說的憑什麼？
林克手語比劃了一個四一個七，「走四號管道，去第七蒸汽樞紐匯合！」
身後人依次手語拍肩確認，表示知道。
小火車再次出發。
……
一路走一路救人，當堅持不住時，維護組打開了附近的七號蒸汽樞紐機房，作為臨時修整和給難民的臨時避難所。這些蒸汽樞紐用於蒸汽加壓和二級供暖，但在林克的要求下，修得既寬敞又堅固。
甚至能防颶風，還配有一定量的機房空間。尤其是，每座蒸汽樞紐內都貯存一定量的安全索和防風斗篷……
這讓跟著的隊員都忍不住嘀咕，「林哥，您是不是早知道會發生這種情況？」畢竟這也準備的太充分了。
充當避難所的機房，恰好用得上的應急物資……
「你們傻了？這不就是維護組平時最需要的物資？多儲存一些怎麼了！我們用總比讓那些人浪費了強！」林克翻了個白眼。
真的是趕巧，因為平時冒著風雪出門的都是維護組的人。
蒸汽樞紐也類似，有條件的情況下，林克總願意為手下創造更好的環境。
樞紐就像臨時休息站，修得堅固一些完全沒問題。
只要和瓊暗示一下，「這些樞紐將來有可能發展成城市副中心」，他就比任何人都上心！只要你支持擴張，我們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PS：林狗除外！）
後續救援行動漸漸趨於平穩，因為當颶風「前鋒」掠過之後，後續風裡的雜物逐漸減少，只剩下單純的風和雪，這個新城人可不怕！
見太多了。
行有餘力之後，一些埋在廢墟里還沒死的人也被救出來，將每個樞紐的房間都塞得滿滿的。
當大家都加入救援時，林克又帶著維護組向能量塔折返。
他在途中還遇到了格蕾絲——搜索隊也參與救援，是第二批衝出來的人。時隔好幾個星期後，兩人第一次碰面。雖然都穿著厚重的衣服，可還是一眼就認出彼此。
甚至是在格蕾絲抬起頭的同時，林克也恰好迎面走來，他們的目光隔著風雪，毫無防備的撞擊在一起！
這次格蕾絲沒有躲開，她的眼神死死黏住林克，纏綿而又眷戀！
然而他們前進的方向並不一樣，掛鉤又在不同的管線管線上，只能被身後人推著漸漸走遠。
漸漸走散。
格蕾絲慌張的不斷回頭，想尋找那個人，可視線被風雪隔斷，只能眼睜睜看著林克的背影一點點的消失。
她心中慌亂，仿佛永遠失去了什麼。
林克也在那個時候回頭，他的眼睛也無法穿透風雪，但這一刻，卻是在心中向格蕾絲做出永久的告別。
未來還會經歷很多世界，結識很多人，他必須正視「路上偶遇的朋友只能相伴一程」這個事實。人生很長，不可能把所有人都帶在身邊，也不是每個人都能相伴走到終點。
他和格蕾絲的交流以身體居多，思想上並不合拍。
他不贊同格蕾絲的極端女拳，格蕾絲對他的有錢人世界觀嗤之以鼻，兩人根本聊不到一塊兒去。
從一開始的勉強交流，到後來只做愛做的事。
他們在這方面倒是很合拍，林克體能和本錢過於強悍，一般人承受不住。而格蕾絲恰好不是一般人，她不僅經過長期舞蹈訓練，身體柔韌度極佳，還因為過去的經歷有輕微受虐傾向，甚至能接受蘇的旁觀Play。
與其說男女朋友，更像床伴。
但他也曾在某一刻，想支付代價將格蕾絲帶走……只是她先放棄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