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森林深處
暴風雪的第四天，看得出來，老麥快被憋瘋了。
他每天都像困獸一樣在營地和洞口之間徘徊，有時候長期守在雪洞朝外看，除非凍得不行才回來烤火。只要有時間，眼睛就一直盯著外面，仿佛能把雪花飛舞的天空盯出個洞來。
精力無處發泄，就把洞口掩埋的雪鏟掉一大半……
雖說暴雪的總體趨勢是在一天天減弱，但降雪量忽大忽小，卻一直沒有放晴的跡象。
別說老麥看著著急，林克都被他攪得心浮氣躁。
「他快堅持不住了。」林克對【唯】說，但凡涉及感情，他也沒什麼好建議。「而且他好像不知道自己有系統？」
【只是一組規則的集合，他不知道，但確實在用。】
老麥換衣服同樣是鑽睡袋，一層層脫一層層換，沒有一鍵換衣；拿東西也是拽過背包翻找，而非像林克那樣憑空取出來。
唯一表現出特殊的，就是老麥掌握的生活技能。
這些琳琅滿目的生存技能，射擊、採集、生火、修補、製作、釣魚……等等，還有那幾十種配方，都是他在短短一兩個星期內提升到頂，成長到現在這種程度。
米爾頓小鎮不是夏威夷，不可能速成萬用型高手。
這就是系統的隱性幫助——普通人學外語，考試前背了4000單詞，考試後一個月忘得只剩下2000個。但有系統幫忙，單詞量變得只會增加、停滯，但不會減少。
不過【唯】不建議林克去提醒老麥關於系統的事，因為他的「常識」一旦被打破，後果將難以預料。
不是每個人都像林克那樣「平靜接受」。
現在有個小問題，林克的系統是從老麥這兒複製的，在他兌換之前相當於借用。
若是老麥死了，他的系統就會跟著失去。
他可不願意。
「一鍵換衣」超強的好麼！
當然，為了提醒老麥，林克也沒藏著掖著。他故意當著老麥的面把東西裝進粉紅小背包，想用的時候，手一伸，東西出現在手中。
還有身上的衣服一秒換衣，然後從背包里取出髒衣服清洗……等等。
前面說了，老麥是個很細的人。如此明顯的暗示，他除非眼瞎，不然不可能看不見。作為一個深沉的老實人，他張不開口去問別人的秘密。
但好奇的自己試試，是可以的。
試試就逝世。
果然沒兩天，林克就見老麥也從背包里掏出髒衣服去洗，估計換的是內衣……很好，你學廢了最重要的一鍵換衣！
現在去挑戰Boss吧！
……
「我必須走了。」
第五天，風速剛一降，林克就猜到麥肯齊要離開，他實在太焦慮了。
雖然外面依舊鵝毛大雪飄飛漫天，但在老麥眼中已然不算阻礙。
「好的，一路保重！」林克也不矯情。
兩人沉默的交換了各自的地圖，麥肯齊將前往木屋作為新地圖落腳的第一站。而林克也將反向穿過山洞前往名為米爾頓的小鎮，優先補充保暖物資。
他們是名副其實的分道揚鑣……背道而馳。
林克把鹿肉分給了老麥一半，老麥帶著感激與愧疚的心情接受。
他覺得虧欠林克太多，林克也這類似——他覺得占老麥太多便宜，包括複製系統，白嫖技能，白嫖煤……等等。
煤這種燃料太好用了，體積小，燃燒值高，走的時候務必要帶走一大半！
……
「你是我見過最聰明的人，除了開飛機我已經沒什麼能教給你的。」臨走前麥肯齊調侃說。
「那下次見面教我開飛機。」
「借你吉言。」
兩人大概率是要重逢的。
米爾頓小鎮幾乎已是這片有人區域的最北邊，再往北還有一片河谷地，名叫「寂靜河谷」。更往北那就是群山峻岭，荒郊野外，徹底的無人區了！
從河谷往北別說人，連行政區劃都沒有。
寂靜河谷還不錯，山林、群山與河谷交錯，瀑布成群，風景極為優美，野生動物成群出沒。
那裡曾計劃建成一片自然保護區，提升小鎮經濟。無奈突然降臨的災難讓這個計劃擱淺，連先期派去探險的背包客在河谷地失蹤，都無人搜尋。
林克就算經歷考驗，也不可能往無人區里扎。
所以去了小鎮之後，甭管去不去河谷地看風景，終究還是要掉頭向南。
……
倆人又等了三鐘頭，雖然大雪還在繼續下，但風力已經降到4級以下，老麥摩拳擦掌。
他等不起也賭不起了。
「我畫的那張地圖僅供參考，希望你真能找到那間木屋。」林克尷尬的說，那上面的方向可能都是錯的。
相反，看麥肯齊的地圖，他把米爾頓小鎮及其周邊絕大部分區域都標註得非常詳細清楚。寂靜河谷的地圖沒有，老麥去露了下頭，覺得前妻姐不可能在這張地圖看風景，轉身就回了。
「放心吧，別小看飛行員，看地圖我比你有經驗，比這圖還抽象的我都見過。」
「這不像在誇人。」
「哈哈，相信我，這對我的幫助比你想像的還要大，而且你說的那個木屋裡一定還有東西。」麥肯齊說道，石頭般的臉上露出一些笑意。
「你不了解北方人，他們不是那種能輕易捨棄家業的類型，對南方也沒歸屬感，離開時就會計劃著回來。」
「所以肯定不會把所有物資都帶走，而是大部分藏起來……我也算北方人，我了解他們，找這些也是一把好手。」
「北方人的叛徒啊，小心他們回來罵你。」
然而現在還沒人知道，真正引發災難的根源是地球磁場消失，太陽風暴撕裂臭氧層，導致氣候異變。這是世界級災難，那家人回不來了。
「Good hunting。」
「你也是，還有，到米爾頓後，如果遇到困難可以去找灰色母親。她就住在我專門標註的那幢房子裡，她在米爾頓一輩子，遇事總有些辦法。只是要小心，她一直拿著槍，進門提前打招呼，躲著點兒。」
「相信你們相處會很愉快，灰色母親有一顆柔軟的心。」
「那麼……就這樣吧，最後我要說，林，遇到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我也是，還有件禮物給你。」林克翻開背包……實際上是從空間中，取出來一對木柴削成的短滑雪板。
老麥每天要在洞口遊蕩守4、5個小時，林克有時間悄悄製作這件禮物。
「沃特法克！」看到滑雪板，麥肯齊臉上先是驚愕，然後懊悔，最後狠狠捶自己腦袋的表情，完美的像平滑曲線圖。
「我怎麼能忘記這個？我怎麼可以忘了……還可以滑雪！這不應該，不應該啊……」他懊悔的想要飲彈自盡。
那表情，能愉悅林克一夏天。
……
【唯】覺得挺有意思——「滑雪板」是被本世界意志屏蔽的一條規則。
但不知為什麼，林克突破了它。
現如今，林克又轉告給一位原住民，屏蔽開始鬆動。等麥肯齊再轉達給更多人，屏蔽會變得越來越薄，直至破碎。
【唯】什麼都不用做，只要靜靜觀察這個過程，就能了解更多世界的奧秘。
……
目送著麥肯齊踩著滑雪板消失在漫天風雪中。
林克沒有多餘的傷感，老麥是生存專家，肯定能生活的很好。何況林克還有種預感，這不會是最後一次見面。
有人陪伴的感覺是很好的，看老麥走時表情就知道，他八成也這麼想。
麥肯齊留給他一捆纜繩、四卷繃帶、一件大衣和一瓶止疼藥，他已竭盡所能。被困五天，雖然食物和燃料還有剩餘，但別的物資也差不多消耗殆盡。有些物資看著不緊要，卻在不知不覺中消耗著，比如針線和各種藥物。
想活下去只要食物和燃料，想生存卻需要更多。
老麥走了，林克也要儘快趕往米爾頓，確實等不到雪停。
他順手挖幾大盆雪回去，融化燒開，又前往兩人挖煤的地方。之前故意每次多挖一些，都堆在礦洞內。老麥以為是「物資不足恐懼症」，這在寒冬太正常了——餓過才知道存食物，冷過才知道備燃料。
反正下雪天閒著也是閒著，乾脆陪他一起挖。
結果就多挖出好多，在產出地堆得像小山一樣。
看著特別舒心。
煤作為燃料，比木柴要優秀太多。如果剩下的時間不是30+天而是3年，他甚至會都搓成蜂窩煤，進一步提高燃燒率。林克把煤按每5公斤堆成一堆，上面撒點兒水，將散煤凍成「一整塊兒煤」，然後一口氣搬走了200公斤！
給老麥留下三分之一，如果他還回來的話。
趁背包打開狀態，又回去將山洞裡的行李一股腦塞進背包。
他準備前往山洞另一端，石室雖好，但離兩邊出口都太遠。從這裡走神秘湖出口要半個小時，走米爾頓出口要兩個小時。這麼長的距離，不利於監控雪況。
如果默認山洞兩邊一致，那可就太愚蠢了。
林克已經是個有經驗的冒險者，他有充足的判斷。
熄滅那堆篝火時，意外收到提示——
【觸發並完成挑戰之一，「森林深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