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九泉】學習小組,組長【北陰】
第234章 【九泉】學習小組,組長【北陰】
「快!快!快!」
從聽見指揮到被團團圍住,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
鬼城桃源的城防軍,放眼九州,也能稱得上精銳。
寸頭精幹的中年人手握一柄制式裝備,滿臉戒備。
冷眼打量著人堆里那道白髮及腰的魁偉身影,隨時準備動手。
魏婭見狀趕忙上前打了個招呼:「宋叔。」
「小婭。」
被稱作「宋叔」的中年人,待看清魏婭的面容後,神情溫和了些許。
「怎麼回事?」他沉聲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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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學生,剛剛卡牌進階。」魏婭笑了笑,說道:「孩子比較有天分,鬧得動靜稍微大了點……」
「這一『點』可真夠大的。」宋叔揮了揮手,示意眾人放下槍口:「這陣仗,要不是身上泛著紫光,市里就該按景神入侵處理了。」
「不過……」他說著,視線落進人堆,略顯狐疑:「我沒記錯的話,你好像才工作一兩年吧,哪來的這麼厲害的學生?」
「青山杯冠軍,被喊『大鬼』那個。」說到這兒,魏婭忍不住一樂。
宋叔則是有些摸不著頭腦,最近一段時間任務太重,他還真沒太關注這些新聞。
「青山杯冠軍,三中從『哪』買的學生?」
作為本地人,宋叔心中飛快閃過疑問:「雲頂?」
可見眼前這位老上司的女兒滿臉驕傲神情,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他也不好多說什麼,便附和著誇了幾句。
只是,隨著秘境融合加劇,省協會也出台了許多新規矩。
在這個時間點,鬧出這麼大的動靜,起碼也要帶回去調查幾天,再快也得一天。
很難給魏婭面子。
「小婭啊……」
糾結了好半晌,宋叔終於忍不住開口。
魏婭也看出了他的為難,工作以來頭一次刷臉失敗,也有些無奈。
正要再幫「弟子」美言幾句,紀年卻在這時,從人堆里走了出來。
「宋叔,好久不見……」他笑著打了聲招呼:「最近胃還好吧?」
「小年?!」待看清來人面容,宋叔明顯有些吃驚:「你這是?」
「我就是『小婭』老師剛說的『大鬼』。」
紀年說著,抬手將故作清冷的老粽子收進識海中。
「大鬼?」宋叔聞言一樂:「好端端的,怎麼得了這麼個外號?」
都說「相由心生」,可實際上,紀年長得很「正」。
五官端正、面容清雋,往那一戳,很像戲裡的英雄。
在這座人均瘦削慘白的鬼城,可謂是相當有辨識度。
以不暴露本相為前提,單看表面,確實很難跟『大鬼』兩個字聯繫在一起。
而在長輩面前,紀年也很能胡演一氣。
即使是魏婭,時至今日,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被稱作「大鬼」。
「同學喊著玩的。」紀年笑著解釋道:「我平時愛和他們開些玩笑。」
「咳咳。」
許是因為這些日子天氣過於怪異,薑茶、任王等人都受了寒氣。
一個個咳嗽不止。
「晚上寒氣重,又才下過雨,怎麼不多穿點?」
說罷,脫下外套,塞到了薑茶手裡,笑得很是和氣。
「謝……謝謝年哥關心。」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瞧著感動至極。
宋叔看著這一幕,眸光微動,心說:「還是原來那個好孩子。」
隨即溫和一語:「宋叔這兩年對你的關心也不夠,沒想到現在竟然這麼有出息。」
「青山杯冠軍……伱爸媽要是知道,一定十分欣慰。」
紀年聞言無聲一笑。
眼前之人名為宋柏元,英雄父母的同事。
兩年前那次秘境入侵事件後,半年內實現官職幾連跳。
如今在桃源城防軍也是響噹噹的一號人物,對昔日同袍留下來的孩子也算頗為照顧。
就記憶里的表現來看,人品還行。
「琰琰最近成績還好吧?」
「還不錯,在班裡也能排個前三。」
紀年很是自然地與宋柏元聊了幾句。
剩下的城防軍,他基本也都認識。
這個叔、那個姨的,循著記憶,所有人都能聊上幾句。
宋柏元見狀暗暗點頭,心說:「這孩子現在真是出息。」
隨後就道:「小年是咱看著長大的孩子,打小就仁義,平時不招災、不惹禍的。」
「咱也甭弄那些複雜流程,一起作擔保,打個報告就行。」
「這剛比完賽,正是消化獎勵的時候,別給孩子耽誤嘍。」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
沒一會兒,二十幾人聯保的調查報告打出,也宣示著此次事件徹底結束。
魏婭見狀默默低下了頭。
作為一名老師,之前是學術上幫不到自家學生,現在就連「面子果實」也失去了效用。
「我好沒本領。」
富婆老師有些懷疑人生。
「婭姐,別灰心……」薑茶在一旁小聲說:「至少年哥給你拉高了績效,啥也不用干,就能得獎金、評職稱,多好。」
「這不更顯得我是個要靠學生帶的廢物老師嗎?」魏婭說完,整個人都顯得有些灰敗。
不得不說,薑茶是懂安慰人的。
而在另一邊,紀年笑得臉都僵了。
他哪裡不知,眼前眾人能給自己這個面子,昔日情分只占一小部分,主要還是想拉近和他的關係。
在這個時代,卡牌就是一切的核心。
一位潛力十足的年輕制卡師,在某些地區甚至被稱為「造物主」或是「未來神」。
即使是在人傑地靈的九州地區,一位貨真價實的天才制卡師,也能引來無數投資。
簡單來說,紀年於這隊城防軍而言,就是白撿的天大人脈。
現在給足面子,萬一是個「臉盲東」,將來肯定大有好處。
紀年也有意和他們處好關係。
在桃源這一畝三分地,城防軍甚至比鎮淵軍還有「實力」。
不但握有城內絕大部分世界裂縫的具體信息,還能隨時開出前往其他城市「輔助清理」秘境生物的【推薦信】。
期間獲取素材,都是自己的戰利品。
還將根據表現,得到一定【功勳】。
「沒辦法,誰讓桃源只有鬼,青山也沒強到哪去。」
「再不想辦法往外走走,我這高三一年都很難打開格局。」
當然,這都是此次危機以後的事。
他現在,還受困於【判官】和【損將軍】,正被桃源最不缺的鬼「卡-脖子」。
「總不能次次都靠人餵。」
雖說那一頭酒紅長發的前台話術幼稚還直,可紀年還是為此產生了許多心思。
——結束了統一培訓和青山杯,素材獲取不再那麼容易。
而隨著他自身條件和眼界的升級,協會大庫里的東西已經很難滿足他的口味,總不能一直指望別人「投餵」。
細細想來,他似乎只能選擇最原始、最直接的一種方式:狩獵。
內部情報互通的城防軍恰能向他提供最為重要的「獵物」信息。
時效性、真實性、完善性,都遠勝過魚龍混雜的【九州卡師】app。
想到這裡,紀年忽然有些理解,學校為什麼要讓他們組建卡師組織。
單說「狩獵」這事,一個人就很難進行,「打團」還能安全點。
其次,有了卡師組織,信息互通和資源交易也會變得相對容易。
紀年暫定打造兩個卡師組織,一暗一明。
暗者,便如某「盥洗室之主」的【塔羅會】。
地區、組織、職業、所長、階層各不相同的人聚在一起。
彼此間互不相識,為達成各自目的聚在一起,日常交換素材物資和情報信息,偶爾還能「雇兇殺人」。
期間不斷篩選相性不錯、天賦還行的人,等實力達到一定層級,就正式收為小弟。
明者,便如曙光救世組織、長生俱樂部。
現實里認識的人,為共同目的走到一起。
只是,他沒那麼「公益」,組織內所有人都將是他的「小弟」。
比如接下來要建立的「學習小組」,他就準備散出部分「陰間」知識。
那些厲害的神話自是由他本人來吃,剩下一些志怪故事拿來培養小弟。
用來撐起日後【鬼門關】的班底。
——他可不想被青山困死。
等上了大學,杜若山、石碣鎮自要有人看護;聯盟若是真採納了他的建議,【鬼門關】也要有人來接。
必須要有足夠信任的人。
而且,像這樣的「明面」組織,他還打算多弄幾個。
「『設計』幾張新手卡牌模板,組織就弄多少個。」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工具人和韭菜,多多益善。
「小年啊,以後多來單位走走,都是自家人。」
宋柏元的邀請,牽扯回紀年的注意。
「一定一定。」
紀年笑著回道:「時間長不見,我也很想各位叔伯阿姨。今天宋叔又幫了我這麼大一個忙,改天一定登門拜訪。」
「咱爺倆不用那麼客氣。」
宋柏元四十幾歲的人,能混到這個位置,固有時運,卻也是個相當精明的人。
深知眼前這個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孩子,現在也是個自力更生的成年人、十足驚艷的天才卡師。
說這些虛的,沒什麼意義,還得談些「利益」。
「咱桃源城防的孩子得了青山杯冠軍,大家不能沒有表示。」
「送錢太俗,送牌送素材,也不一定能用上。這樣……」
宋柏元大手一揮,作出安排:「我幫你在城防軍掛個銜,就和你們那個丟人的學長……叫什麼來著?」
「白子良。」副官小聲提醒。
「對,白子良。」宋柏元恍然道:「他前幾個月不是在市制卡師協會掛了個名嗎?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享高一級待遇。」
「你能拿到青山杯冠軍,修為應該也有白銀,那就享黃金級待遇!」
「叔再給你撥十個人,平時我們這些老傢伙帶著,要是有事,你隨時可以領著他們出去。」
「叔知道你這孩子從小就仁義,就沒有幹壞事的心,但還是提醒一句,『慎用利器』。」
說罷,他從副官手上接過平板,一通操作,手指連點:
「我剛給你開放了黃金級的情報權限,平時搜集個素材、物資啥的,也能用上。」
「叔伯阿姨能給你的,也就這麼多了。」
「青山杯冠軍只是個開始,後面還須多多努力。」
紀年鄭重頷首,隨即笑道:「都是自家人,就不和宋叔瞎客套了,這些對我來說,確實非常有用,真的十分感謝各位長輩。」
宋柏元卻只是擺了擺手,又囑咐幾句話,帶著下屬轉身就走,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年哥,你還認識城防軍的人?」姚遠在一旁問道:「這群傢伙最是不近人情,號稱誰的面子都不給,沒想到……」
也敬大鬼。
紀年自是看出了眾人的心思,便開口解釋:「我父母生前都是城防軍的人,犧牲在一場秘境入侵事件里,剛剛那些都是他們的同事,算是我的長輩。」
「啊?!」
任王、余安然聞言很是吃驚。
早在兩個月前,東叔就對紀年的信息進行了保護。
他們只知道,紀年的家世很一般,父母去世已久。
卻是剛剛知曉赫赫有名的桃源大鬼還是英雄之子。
「一家兩個中低層城防軍……」
「就是省吃儉用、擔驚受險二十年,加上賠償金,最多也就能攢下大幾十萬。」
都不夠一張定製載具卡的錢。
可就是這點錢,撐起了一位凌駕於他們之上的青山鬼才。
「命途多舛,天縱奇才……」
余安然眨了眨眼睛,眸光閃動。
任王倒是沒想那麼多,只是心中對紀年的敬畏,漸漸轉化成了欽佩。
「年哥真挺爺們兒的。」他心說道。
跟著這樣一個人,他感覺自己前途無量。
「半夜『朋友』多,今晚甭回去了,先跟任王擠一擠,你倆不是關係很好嗎?」
魏婭隨口一句安排,卻是救了今夜出來遊蕩的『朋友』。
經歷了剛剛的事,紀年也有些心累,就準備任王的別墅對付一宿。
「阿全。」
睡前,紀年忽然開口。
「怎麼了,年哥?」
原本還有些困意的任王瞬間精神。
「明天選完人,我會給他們一些故事。」
紀年繼續說。
「那很好啊……」
任王下意識開口,隨即反應過來,不由開口發問:「年哥是想問我,要不要也用你提供的故事?」
「沒錯。」紀年點了點頭。
「我……」
任王下意識就想答應,可話到嘴邊,還是有點遲疑。
用別人的故事制牌自然要簽署相應的「版權協議」。
最基本的一條:往後餘生都不能與之為敵。
這倒也沒什麼。
既然選擇追隨紀年,他就不會做出背刺這種事。
只是,使用別人的知識,往後職業生涯都有可能受制。
人是一種惰性很重的生物。
得了一次故事,就想得第二次,久而久之,便會喪失編出好故事的能力。
而紀年現在只是一個初露鋒芒的白銀制卡師,真的值得「託付終生」嗎?
「慢慢想,不急著答覆,以後隨時都可以。」
說罷,紀年便兩眼一閉,沉沉睡去。
……
「喔喔喔!」
第二天一早,不知哪個有錢人養的寵物公雞,向陽打鳴,將紀年吵醒。
「哈啊……」
紀年打著哈欠,撓了撓頭髮。
轉頭就見任王正以「思考者」的姿勢,蹲在窗台上,眼睛通紅,顯然一夜沒睡。
那日比賽時的黃粱一夢,他雖只記得一句「陽壽已盡」,可那不亞於景神的壓迫感、生死之間的大恐怖,還是深深鐫刻在了他的心裡。
為此,他寧願賭上終生。
「年哥,故事可得給我留一個好的啊。」
終於想通的任王聲音沙啞地說道。
「保你壓高盛一頭。」
話音落下,兩人不約而同地笑出了聲。
「那就行。」
任王應了聲。
簡單洗漱過後,兩人便搭著魏婭的飛舟,前往三中。
此時正有二十幾個忐忑不安的學生聚集在階梯教室。
除了極個別不願意給別人當小弟的,重點班的學生幾乎都來了。
「誒,班長,你準備跟誰啊?」中分少年笑嘻嘻地問道。
「年哥唄。」陳源理所當然道:「咱班好像都想跟他吧?」
「嗯,競爭是不小。」
中分少年點了點頭:「不過你肯定是穩的,我就只能『服從調劑』嘍。」
「聽說學校新來了幾個轉學生,比姚遠、李敗天他們還厲害,要能跟著他們也挺好……」
話沒說完,面色陰鬱的高盛就拎包走了進來。
經過一夜發酵,紀年手上卡牌進階的事,也傳到了他的耳朵里。
「可惡,又落後了一步。」
沒過一會兒,穿著三中校服的閻樓也走了進來。
看那鬍子拉碴的邋遢樣子就知道,他昨個兒也是一宿沒睡。
「呵。」高盛嗤笑道:「裝備還挺全乎。」
閻樓理都不理,只掏出手機,外放視頻。
「據最新消息,本次比賽的冠軍是桃源三中的紀年同學。」
「此前奪冠熱門、來自青山中學的高盛同學則於決賽迎來生涯首敗……」
高盛臉一沉,不說話了。
「你倆來得挺早啊。」
人未到,語先聞。
魏婭一把推開虛掩著的木門,邁步走了進去,身後則跟著紀年等人。
「咱今天為什麼要來這兒,之前也都發過通知,就不多解釋了。」
「現在分下組,紀年、任王,高盛、姚遠,薑茶、呦呦,敗天、安然,兩兩一組,每組帶四名重點班的同學……」
「老師,那我呢?」閻樓舉手提問。
「你?」魏婭略加思忖,隨口安排道:「你自己帶兩個人,順帶幫一下茶茶和呦呦。」
說罷,也不等閻樓反應,將幾張名單發了下去。
閻樓那份沒有提前準備,只能用白紙將就。
「小組名稱……組長代號……」
看著最上邊的兩行,早有腹稿的紀年行雲流水地寫下【九泉】和【北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