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難講」
第740章 「難講」
三位合伙人約定的匯合地點，距離蘭道夫家族的莊園不算太遠，是韋恩隨便在地圖上選的，
兩路人剛一見面，雙方就都各自感覺有些意外。
琳娜那邊的「意外」比較簡單：「你從哪搞來的這麼一輛馬車？」
而韋恩則看著旁邊多出來的一隊馬車，還有換了晚禮服、正在草地上玩小豹子的伊妮莎、琳娜和奧維莉婭小姐，
本來想問這位大小姐為什麼也會出現在這裡的，韋恩腦補了一下，又覺得以她的身份會收到邀請毫不稀奇，最後他問出來的話就變成了：「把猛獸帶到別人家的宴會裡，是不是不太妥當？」
奧維莉婭小姐卻顯然不這麼想，她一邊像是在小心試探洗澡水熱度那樣，嘗試蹂躪被拴了細繩、脖子下還被戴了蝴蝶結的大貓幼崽，一邊回答道：「南方人喜歡狩獵，優質的獵犬之類是足以用來炫耀的。這小傢伙雖然不是獵豹，不過應該也會受歡迎的，並不失禮。」
韋恩本來是擔心這小玩意意外傷人、搞得大家的面子都不好看，現在既然連南方大家族出身的奧維莉婭小姐都覺得沒問題，那估計就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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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已經開始打算找機會也帶上游隼出門秀，順便還能趁機霸凌一下琳娜。
猜猜看偵探社裡是哪一位合伙人養了一群烏鴉還有一隻大蜘蛛，不適合帶出門拉風？
把幾個擼貓的漂亮小妞都接到了馬車裡，一串馬車繼續出發，韋恩則坐上了外邊的駕駛座，久違地客串起了馬車夫。
這個配置看起來隨意，其實是有點講究的，
南方這邊的莊園主們經常互相到別人家裡去拜訪，按照正式的禮儀，主人家應該親自或者派家庭成員在主宅前迎接，
久而久之，客人這邊就形成了提前把自己這邊「重要的人」都湊一車的潛規則，這樣哪怕主人熱情到親自過來幫忙開車門，也頂多只用開一次，剩下身份不足的陪客則自己從別的馬車裡下來，屬於體現「雙方互相尊重」的一種場面活。
而奧維莉婭小姐並不是偵探社裡的成員，論成分還是大家族出身的未婚女性，那在沒有長者或者長輩在場的情況下，同樣未婚的韋恩便不適合在出席社交場合的時候跟她擠在同一個車廂里，否則就容易引來流言，
於是為了禮貌、人要儘量湊一塊，為了避嫌、最好別待車廂里，韋恩便只能去搶桑德斯的位置了。
進入蘭道夫家族的莊園，肉眼可見的就是個完全不亞於比頓家族的氣派景象，主宅外邊此時光是列隊站著的僕人都排了兩溜，
這年頭在美利加判斷莊園主們的實際經濟情況，有個很直觀的指標，是觀察對方的僕人數量和莊園的維護狀況，畢竟莊園和土地可以被勉強繼承，但每年的稅金和僕人們的薪水卻是實打實要支出的，落魄的一眼就能被人看出來。
順便如果是在舊大陸的話，據說觀察落魄貴族的指標，則是看他們家族的城堡，
很多老城堡的本質是「軍事設施」，不少設計的出發點都是為了給入侵者們增加闖入難度，比如狹窄又要命的高塔樓梯、像迷宮一樣各種繞路的走廊之類，因此人在裡邊日常居住同樣會感到不舒服，而且也需要定期修繕才會「好住」，同樣代表了人力和物力的消耗。
看得出來，今晚宴會的規格其實還挺高，好些賓客帶的都是「車隊」，
雖然外地來的賓客也可能需要安排好幾輛馬車來拉行李，但那樣的客人通常不會這時候才集中趕到，韋恩更傾向於認為這是某些本地的大戶在比排場，
像偵探社這樣原本計劃一輛馬車過來、因為分頭匯合才變成兩輛馬車的，要是拋開菲斯克家族的那些車輛，就只能算是「低調」了。
而且蘭道夫家族的入場設計還挺講究，
為了不讓賓客們「過於辛勞」，莊園裡的侍者們是按照到訪的順序，把馬車或者車隊分批引導到主宅前的，相當於不管賓客是車多還是車少，反正只要是正式受邀了的，那主家的人就都會親自迎接「一次」，然後賓客們再走幾步路便直接進場。
韋恩覺得自己以後再組織類似黑幫大會之類的活動的時候，就可以抄襲這個細節，
一方面可以表現出主辦方對受邀者們的「一視同仁」，既不會顯得對有權有勢的太過諂媚，又能讓一些地位稍嫌不足的覺得自己同樣受到了尊重，
另一方面也不耽誤別人擺排場，反正大家至少在進場的時候是相對隔離的，那麼多的隨從跟班來都來了，既不可能都帶到宴會裡去，也不好讓人家浪費表情白跑一趟，那便豐儉由人、順便也給足某些人愛顯擺的面子。
頗有點現代社會裡大小明星分批「走紅毯」的味道，至少在單獨拍照的時候看不出明顯的地位差距來。
雖然大體上的設計確實應該基本是那樣，但在實際操作的時候，有些人還是會被優先放行的，
把奧維莉婭小姐和偵探社收到的邀請函同時遞給侍者之後，韋恩這邊很快就被示意往主宅方向通行了——這會兒莊園裡其實還有幾組更早到一些的馬車，只不過因為大家都被侍者們指引到了不同的地方等候、並沒有排成一溜長隊，所以觀察不仔細的人，或許也不太能發現其中些許的次序變化。
韋恩一邊駕著馬車，一邊暗想著菲斯克家族的面子確實大、自己平時是不是應該對奧維莉婭小姐更尊重一點什麼的，
然後因為他這輛現在是「主車」，所以當馬車再次停下時，就已經到了距離莊園主宅大門最近的道路位置上。
「歡迎造訪蘭道夫莊園！」
美利加人平時其實是不怎麼「鞠躬」的，但此時列隊迎賓的兩溜僕人都整齊地在彎腰行禮，很有股子溫莎的貴族風範，
至於站在正中央紅毯上發聲歡迎的人，則是一個看起來比彼特·克萊門薩那個大胖子都還要更腫一圈的特大胖子。
只不過他們一個是「看起來就很靈活很能打的胖子」，另一個則頂多只能算是「動作優雅的胖子」。
後者估摸著四十來歲，肚腩脹得仿佛能卡住呼啦圈，就算拋屍估計都得分裝成幾大箱才行。
——要是往他那張大油臉上再貼個帶黑毛的大痣，這簡直就是韋恩刻板印象中的「腦滿腸肥大奸商」形象了。
都說魔鬼隱藏在細節之中，對於禮儀而言尤其如此，
比如說哪怕在場的人都互相不認識，單看這個特大胖子能排眾而出站中央、還有剛從那邊跑過來的侍者在他身後耳語彙報，韋恩就能知道他肯定是蘭道夫家族的主要成員之一，至少在迎賓隊列里是身份最高的，
而當迎賓的僕人幫忙打開車廂門、這位特大胖子優雅地躬身側抬起前臂以後，奧維莉婭小姐敢扶著他的手臂下車，就相當於是在告訴眾人，她是今晚正式受邀的賓客，而不是貼身女僕之類的身份。
至於奧維莉婭小姐下車之後沒有接著便開始寒暄、也沒有立刻往主宅大門的方向走，只是簡單致謝後便微笑著站在了車廂旁站立等候，則顯然是在暗示車裡還有「其他」或者「地位跟她相當或者更高」的受邀賓客，
這個特大胖子剛才應該就聽了侍者的匯報，哪怕沒有奧維莉婭小姐的暗示，估計也知道馬車裡其實是「兩組」賓客，於是他再次躬身抬起了前臂，繼續迎賓的流程。
等到穿著晚禮服的伊妮莎和琳娜都下了車，特大胖子才略有些詫異地打量起了已經沒人的車廂內部，扭頭對著奧維莉婭小姐問道：「那位韋恩沒有來嗎？」
奧維莉婭小姐的回應，感覺更像是在對待關係不錯、平時也沒啥架子的長輩，
她順勢就往車頭這邊俏皮地努了努小嘴，看著跟其它跟班一樣自己下車等候在一旁的韋恩說道：「他就是韋恩。」
女士們在社交場合中有被禮遇的特權，年輕男性可就沒這待遇了，
韋恩自覺地迎了過來，對方倒也顯得親和，一邊主動伸出了手說「我最近聽了不少關於你的事跡，大偵探」，一邊還像是鼓勵晚輩似地用另一隻手拍了拍韋恩的胳膊。
然後在雙方正式寒暄的時候，韋恩才在震驚中知道了對方的名字，
喬治·蘭道夫——也就是蘭道夫家族如今的「家主」。
真正讓韋恩震驚的，其實並不是對方的身份或者「禮賢下士」的態度之類，畢竟這裡本來就是蘭道夫家族的莊園，這傢伙目測也肯定是他們家族中的主要成員，會刷到家主本人並不值得大驚小怪，
而是對方怎麼居然會是這麼一副尊容……
對於不相干的外人來說，蘭道夫家族讓人最有記憶點的地方，是他們「喜歡跟各大家族聯姻」，
可是如果以這一位的外形作為基礎來進行推測的話，那他們家族成員的外貌質量，會不會也太「特別」了？
雖說「有錢人的品味很難講」，但是也不應該這麼「難講」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