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風向
第714章 風向
韋恩前腳剛把州務卿先生的「大秘」給送走，打著哈欠的琳娜後腳便已經坐著馬車重新回來了——臨時據點這邊最近魚龍混雜，情報組在碼頭區又有相對獨立的安全屋，她要是不回工坊的話，經常就會自己抽空過去改善生活條件，
這會兒琳娜要負責的事情既簡單又麻煩，就是初步確認麥可和米歇爾這倆人的可靠度，並且儘量在不驚動教會的情況下暫時偷偷安置好他們。
這對雙胞胎如今的位階都是5階，雖然他們的非凡能力聽起來都不算是適合戰鬥的類型，但他們昨晚成功從大教堂護衛隊成員的手底下逃走，卻也是實實在在的客觀事實，
而且從結果上往回倒推，這一對姐弟之前還能擺脫舊大陸一堆組織的追捕，最終安全抵達美利加，他們實際上並沒有米歇爾在述說往事時，話里話外暗示的那麼「可憐、弱小、又無助」。
因此韋恩目前只是「選擇了」信任他們，
卻未必真的「非選不可」。
要想相對一勞永逸地解決這對姐弟的安置問題，對於偵探社來說，現在其實有兩個半方案，
第一個方案是把他們偷偷送到已經叫做「威奇達」的黑石鎮，第二個方案則是幫他們編造經歷，然後作為偵探社的新招募成員到大教堂去備案，最後剩下的那「半個」方案就各退一步，大概是送到偵探社的某個辦事處去。
但是這些方案，都需要先解決信任問題。
堪克斯州那邊是韋恩的老家，而辦事處在外也是可能要與危險同行的，他不可能僅憑一面之緣，就把兩個跨入了中階的外來非凡者給送過去，
要是萬一出了什麼意外，那對韋恩而言，可能就會「傷到大動脈」了。
而大教堂在對偵探社的新成員進行備案的時候，雖然基本信息都來偵探社的「自述」，但這些內容都會被記錄到相關的檔案之中，鬼知道教會的人會不會背後去進行身份查證和核實，
幫麥可和米歇爾編造經歷簡單，可那必須建立在他們本身「可靠」的基礎上，不然他們回頭要是惹出了麻煩來，接著再輕輕鬆鬆地把事情往外一爆，那教會最後如果查到偵探社的身上，怕是連韋恩都得懷疑自己的特許令會不會被迫「過期作廢」……
所以讓琳娜先對他們進行一段時間的甄別，
就成了一個對彼此而言都相對安全、並且也容易被接受的做法。
琳娜之前完全不認識這對雙胞胎，談不上針對，而且琳娜的某些經歷，其實比他們倆的故事加起來都更刺激，說不定還可以實現某種意義上的「降維打擊」，讓他們變得安心或者老實，
更關鍵的是，琳娜的位階和在偵探社裡的地位都足夠，由她來對伊妮莎之前的「故舊」進行例行審查，既不會顯得怠慢，看起來也會足夠客觀——尤其是有「智慧賢者」保佑，她還不用太擔心被人突然暴起襲擊啥的。
事實上，米歇爾在知道偵探社將會對他們進行一段時間的觀察之後，看起來也像是稍微鬆了一口氣，
她大概是奇奇怪怪的事情遇得多了，偵探社這邊顯得小心和正式一點，既有信任也有保留，米歇爾反而還更放心了一些。
眼下大教堂的人，應該還在追查他們兩個外來非凡者的行跡，
所以暫時也不方便直接把他們帶回工坊，免得到時候教會的人在工坊里撞上、又或者大教堂的修士們尋著什麼奇怪的線索一路找了過去。
琳娜倒是覺得這個問題很好解決，馬車拉著人就出發了，說是打算臨時騰出一處安全屋來給他們暫住：
「放心吧。情報組在弄安全屋的時候，都會通過線人進行身份隔離，就算大教堂的人真的找了過去，也會有並不知情的線人幫忙打掩護的，至少不太容易直接查到偵探社的身上。
「要還是被意外盯上了的話，那還可以讓他們自己想辦法暫時躲避。碼頭區這麼亂，教會要找人其實也沒那麼容易，不然之前那幾個靜謐教派的傢伙也不可能藏得那麼久。」
反正聽起來就挺「放養」的……
……
大清早就接連來了這麼多人，感覺風向似乎有點不太對，
韋恩今天上午都沒在臨時據點這邊補覺，馬車接著就往裡奇蒙城區的方向駛了過去，只能在路上稍微眯一會兒。
第一站是市政廳，韋恩借著「匯報階段性成果」的由頭，先找了奎因稅務官這個混跡了職場多年的老油子。
奎因稅務官的態度，看起來並沒有太大的變化，他拿過一張信紙簡單地做了記錄，接著就開始了分析：
「從總額上看，韋恩你們這次征繳稅費的行動，基本已經不太可能被定性為『失敗』了。不過其中的一些數額或許還存在爭議，這段時間可能依舊不能大意。」
此時被寫在信紙上的是幾個數字。
最上邊被打了勾的「3600」，是按照幾個黑幫自願拿出來的歷史帳目，計算出來的稅費總額的約數，這裡邊的大頭來自兔子幫，一家就貢獻了2900多美金，剩下的小頭則來自圖托幫等幾個同樣表態配合的中小黑幫，
這部分的計算依據是這些黑幫自己提供的，算是他們用來「破財消災」的買路錢，基本上只會變多、不會變少。
然後是被加了下劃線的「15800」，這部分來自艾爾蘭暴力團，其中的一萬五千美金是從奧沙利文家裡找到的種植園股份的估值，剩下的800美金是他們幫派目前能明確徵收的稅費總數，
由於這個數字足夠龐大，顯然超過了艾爾蘭暴力團的正常收入水平，因此奎因稅務官認為市政廳既有把握、也有動機把它完全定性為「贓款」，到時候應該會直接進行罰沒，估計也不會有人開口反對。
接著是被畫了圈、還標註了問號的「9400」，這部分是水手幫的貢獻總額，在裡邊占了大比例的，是在他們被傑森團滅的兩個現場中找到的貨物估價，其次還有一些不算太值錢、並且已經變成「無主」狀態的幫派房產之類，
奎因稅務官對這個數字就比較謹慎了，特意專門點了出來：「從那個水手幫的業務範圍來看，作為一個協助管理碼頭的黑幫，他們負責看管的貨物，並不一定就屬於他們。我猜測這個數字應該還會繼續變大，但最後估計會有一些看起來毫無背景的先生，能拿出相應的合法單據來，以證明其中部分貨物的真實歸屬。」
韋恩覺得奎因稅務官似乎話裡有話，便試探著往下問：「你覺得這一部分的總額，最後能達到多少？」
按照偵探社目前已知的情報，水手幫是肯定參與了走私的——或者準確地說，能獨自霸占一整個碼頭、或者擁有獨立貨運隊伍的幫派，在這方面幾乎都有嫌疑，區別只不過是涉案金額大小的問題，有些是高危的「整船」甚至「整支船隊」一塊走私，有些則會是不痛不癢的「螞蟻搬家」，
不過船運的走私，往往都是「一船一船」過來的，要是抓不到現行，那麼貨物們通常很快就會溜走，然後所有人便都敢拍著胸脯說自己完全乾淨。
奎因稅務官仿佛不甚在意地給了個數字：「我猜總數至少也得有個十萬美金吧，或許更多。」
嗯？！
是我聽錯了，還是你窮瘋了？
以這年頭美利加南方主要出口的棉花來計算，此時的成品棉花是「軋成包」裝船的，一包大概500磅，每磅均價10美分左右，也就是一個能砸死人的「標準包」棉花，大概值50美金左右，
十萬美金換算過來就是2000包，幾乎能塞滿一艘中型的遠洋貨輪，大概是一個所謂的「大莊園主」、又或者好幾個「中莊園主」一整年的棉花種植收入。
雖然這只是「種植收入」，而不是「純利潤」，也沒有包括其他的投資或者作物收益，以及資產增值之類，
但水手幫這麼一個在碼頭區都不算特別大的黑幫，何德何能去跟那些莊園主們比流水啊……整個幫派的正式在編人數估計都沒人家名下的奴隸多，走私也是需要成本的好吧。
韋恩差點被這句字數並不多的話弄得大腦宕機，
奎因稅務官大概是擔心韋恩沒聽懂，還很貼心地又立馬進行了補充：「到時候其中的一部分功勞，應該會一併歸到你們偵探社的名下。不過這部分就不會折算獎勵了，畢竟它們也不會變成市政廳的額外收益。」
十萬美金……「一些」先生……連市政廳也拿不到這部分收益……
韋恩的思緒快速地過濾干擾，終究還是得出了一個可能性相對較高的猜測，
他稍微想了想：「有些貨物估計已經受損，所以最後應該是相應的銀行或者保險公司負責賠付？」
奎因稅務官點頭：「你明白就好。我們只管稅費徵收的部分，其它的事情不必過多參與。」
原來如此。
真正被盯上的，根本就不是「水手幫」的錢。
所謂風水輪流轉，艾爾蘭暴力團最近在碼頭區里被一堆黑幫「圍毆」，要不是有那個傑森攪局的話，水手幫差點成功悶聲發大財，
但是在里奇蒙的城區這邊，有些先生則似乎正在計劃「圍剿」水手幫背後的那一位，連市政廳都打算默許。
難怪水手幫的那個頭目，今天一早就過來「投了」，
是因為之前那個所謂的「聽證會」，導致某個銀行家被某位政客「先下手為強」了？
沒想到自己一不留神，都沒注意到這邊斗得比碼頭區都更刺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