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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獅子垂首,知識的重量

  第379章 獅子垂首,知識的重量

  也許泰溫·蘭尼斯特命該如此。

  不論是誰,但一聲榮耀傍身的他,最終和自己的鮮血一起,倒逼在了惡臭的便溺之中。

  還記得嗎?

  這是一個陰沉沉,雷聲陣陣的暴雨之夜。

  西境公爵臨死前的慘叫,被冷漠的風雨,給徹底絞碎了。

  所以,誰也不知道,泰溫·蘭尼斯特。

  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

  直到第二天早晨。

  惡臭的味道,吸引了前來尋找他的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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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震驚於西境公爵如此不體面的死亡。

  但,他們也都在心裡,鬆了一口氣。

  老獅子終於死了,他們一直被封鎖的那個選項,也被打開了。

  趕過來的詹姆·蘭尼斯特,看到父親的屍體。

  繃起來的臉上,並沒有多少悲傷。

  這跟孝順不孝順沒什麼關係。

  他脫下了自己的外衣,蓋在了自己父親那並不雅觀的屍體上。

  長長地嘆了口氣,目光在周圍的人身上掃視了一遍。

  也許是試圖在他們的身上找出兇手的破綻?

  不重要了。

  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詹姆·蘭尼斯特,也就是新的西境公爵,來處理。

  比如,帶領整個蘭尼斯特家族,向城外的克雷·曼德勒的大軍,宣布投降。

  ……

  厚重的閘門發出了猙獰的「嘎吱,嘎吱」聲,在國王軍兩萬士兵的注視下。

  西境首府,凱岩城的東門,緩緩朝著內部打開。

  「嘖,這幫蘭尼斯特,真的是矯情!左右是要投降,為什麼不早一點?害得我們在外面吹了這麼多天的風。」

  瑞卡德·卡史塔克收起自己手裡的長劍,努力控制著自己上揚的嘴角。

  聽起來似乎是抱怨的話,言語之間,任誰都能聽出來其中的得意之色。

  凱岩城啊,雖然沒有發生戰鬥,但依舊是匍匐在了他的馬蹄之前。

  這種榮譽感,讓瑞卡德·卡史塔克現在的感覺非常良好。

  他們還不知道,自己認為已經打到網裡最大的那條魚,已經在水裡翻肚皮了。


  要不然,蘭尼斯特家族在他的鐵腕之下,到現在為止也是不會投降的。

  「走吧,我們進城。」

  泰陀斯·布萊伍德伯爵揚起馬鞭,指了指凱岩城的方向。

  他沒有像瑞卡德·卡史塔克伯爵那麼高興。

  作為一個性格謹慎的人,在他看來,只有自己看到了老獅子的腦袋,或者全部俘虜了蘭尼斯特家族,徹底掌控了凱岩城,他才能夠放心。

  他不認為這種想法是多餘的。

  如果不是因為這份謹慎,他泰陀斯·布萊伍德,在這來往拉鋸幾年的戰鬥中,憑什麼一步步來到了現在的這個位置?

  泰陀斯跟著克雷的時間很久,他有些能猜到這位陛下對未來的些許安排。

  蘭尼斯特家族從西境倒台。

  艾林家族絕嗣。

  徒利家族也被克雷陛下一直有意在削弱。

  拜拉席恩家族現在的直系,除了一個小女孩之外,全部死絕。

  也就是說,這位出身普通貴族的陛下,最終的目的,可能就是處理掉幾乎所有的守護公爵家族。

  所有在舊時代有影響力的大家族,幾乎都在這位陛下的名單上。

  自己這個布萊伍德伯爵,就是被陛下拎出來,和奔流城打擂台的。

  否則,怎麼不是河間地其他家族?

  他的鴉樹城,雖然有點實力,但並不靠前。

  想要更進一步,只有一絲不苟地踐行克雷·曼德勒陛下的意志了。

  ……

  等到進入凱岩城,看到那站在凱岩城堡壘前的一群人中,並沒有泰溫·蘭尼斯特的身影之後,兩人才終於知道了發生了什麼。

  就在他們進程的前一天,泰溫·蘭尼斯特,居然死在了城堡的廁所里。

  胸口插著一支穿透了的十字弩弩箭,這道傷口,幾乎是放盡了泰溫·蘭尼斯特身體裡的每一滴血。

  見到這一幕的每一個人,都沒有上去搶救的打算。

  這種出血量,就算是來了一頭牛,都得趴地下奄奄一息,更別說一個老頭子了。

  接管家族的詹姆·蘭尼斯特,僅僅用了半天,就完成了蘭尼斯特家族投降的決定。

  於是,第二天一早,他就命令士兵打開城門,放城外的圍城軍進入了堡壘。

  看到站在那裡,面無表情的詹姆·蘭尼斯特,瑞卡德·卡史塔克伯爵嘲笑道:

  「呦,弒君者啊,怎麼,這是朝我投降了?哈哈,你個沒卵子的貨,殺國王的時候,你的膽子為什麼那麼大?」


  詹姆·蘭尼斯特看了一眼眼前鮮衣怒馬,好不得意的卡史塔克,冷笑一聲:

  「北方人,你可以嘲笑我,我無所謂,但你記住,我,我的家族,從來不是敗在你手上,要是克雷·曼德勒是你的敵人,你現在恐怕連灰燼都不剩了。」

  要說北境大部分人,性格底色的老實真的是沒救了。

  瑞卡德·卡史塔克聽到這句話,愣了一下,然後居然就沒吱聲。

  顯然,他無法反駁弒君者的這句話。

  腦子裡想像了一下那騎著遮天蔽日巨龍的人,控制著巨龍朝自己噴塗龍焰的場景,他就膽寒。

  看到瑞卡德·卡史塔克的反應,詹姆·蘭尼斯特只是在心裡罵了一句,就不再說話了。

  這樣的腦子簡單的傢伙,屬實對付起來沒意思。

  泰陀斯·布萊伍德伯爵冷眼旁觀了這一幕,這時才上前說道:

  「詹姆·蘭尼斯特,既然你選擇了投降,那麼,從此刻開始,凱岩城歸於國王的旗幟之下,你和你的家族成員,全部登上馬車去君臨。」

  「克雷·曼德勒要見我?」

  詹姆·蘭尼斯特反問了一句。

  泰陀斯·布萊伍德伯爵皺著眉回答:

  「怎麼處理你,是陛下的決定,我們沒這個權力,現在,交出你的劍,並且協助我們接管凱岩城。」

  詹姆·蘭尼斯特聳了聳肩。

  他跟克雷·曼德勒打過交道,不過是作為俘虜。

  那個年紀遠比他小的男人,給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他不信克雷·曼德勒會把蘭尼斯特家族殺光,至於理由,他暫時給不出來,不過,他相信自己的直覺。

  「那就走吧,我們都不要浪費時間了。」

  詹姆·蘭尼斯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慢慢地說道。

  ……

  河灣地。

  舊鎮。

  克雷從蓋列索斯的背上,看向了腳下那連綿不斷的建築群。

  舊鎮,維斯特洛規模最大也是建立最久的城市。

  蜜酒河從這裡注入低語灣和落日之海的入海口處。

  而從君臨修建的玫瑰大道,這裡也就是南線的終點。

  現在,克雷看著這理論上維斯特洛最後不肯接受自己意志的地方,眉頭微微皺起。

  在他開拔舊鎮之前,這裡的領主海塔爾家族,已經表示了臣服。


  然而,海塔爾伯爵卻在信中表示,自己沒辦法對付拒不開門的學城。

  克雷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學城不是問題,單純從城堡防禦而言,早就給丫剷平了。

  但真正麻煩的是,是裡面的人,或者說,是由他們所代表的,在維斯特洛盛行相當長時間,早已經根深蒂固的學士制度。

  這幫宣誓終於各家領主的人,在克雷看來,根本是不可饒恕的。

  首先,他們壟斷了所有前衛的知識。

  任何在學問上有建樹的人,最終都會進入學城。

  那裡琳琅滿目的書,足以把君臨的地下部分給堆滿。

  然而,書本卻上了鎖。

  這本身就代表了學城的態度。

  知識,我們有,但並不準備向外人分享。

  幾百上千年來,維斯特洛的生產力,之前什麼樣,現在還是什麼樣。

  對於整個社會一點兒作用都沒有。

  克雷就不信,要是現在學城裡的知識向整個維斯特洛開放,現在還會是這個鳥樣子?

  這些宏觀的先不談,就談作為一個學士本身。

  除了那些不正經的草藥醫生之外,學士幾乎就是每一片領地的醫院。

  問題就在這兒,一個人,就算他技術再好,又能救幾個?

  而且,貴族們的日常健康,學士們大概率也能發表意見。

  再加上那勾起整個維斯特洛通訊的渡鴉,幾乎都由學士飼養和掌管。

  他們的能量,實在是太大了。

  也就是學城從來沒有命令學士染指制權,否則,貴族們早就忍不了他們了。

  對於自己,學城方面確實不再表達敵意。

  但是,他們依舊沒有放下自己的驕傲,仍然傲慢地拒絕了自己的軍隊進駐學城,護送他們前往君臨的命令。

  按照回信中,諾倫首席博士用委婉的語氣,表達了君臨那地方就是一個垃圾堆,我們這些沐浴在知識海洋中的高潔之人,是不會跟國王陛下你同流合污的。

  另外嘛,我們已經表示順服你的統治了,意思到了就行了,別打寸進尺啊。

  那封非常有意思的信,到現在還在克雷的手上。

  你可以說,這是一群書呆子的自信,或者難聽點,是傲慢。

  也許是不合時宜的。

  反正其他人都這麼說。


  哦對了,這個其他人,特指跟克雷談過的荊棘女王奧蓮娜夫人。

  然而,要是讓克雷來評價,那麼,很簡單,只有四個字:

  「不知死活」。

  他當然知道,奧蓮娜夫人為什麼會這樣說。

  因為,以前的學城,所耗費的一切資源,皆由舊鎮和高庭供養。

  也就是說,這兩個地方是學城的金主。

  所以,他們跟那些個博士,關係都很不錯,也享受到了學城手裡漏出來一些好處。

  現在,克雷·曼德勒想把學城連根拔起,直接搬到君臨擱在國王的眼皮子底下,奧蓮娜夫人當然要反對了。

  畢竟,學城這麼一走,河灣地,就真的成了只有富庶的土豪形象了。

  沒有學城的技術加持,高雅跟他們這些人是沾不上關係的。

  但克雷要的就是這一點。

  這種在全國都具有影響力的機構,居然不接受國王的意志。

  這是他這個追求另一類版本統一的人,從根子上就接受不了的事情。

  才有了如今,大軍開到舊鎮,巨龍翱翔於學城上空的事情。

  克雷才不管其他人怎麼看自己。

  他現在要的,就是自己的命令,能達到維斯特洛的每一個貴族城堡或者組織里。

  王權下鄉的技術難度太高了,在沒有合適的選官制和足夠的官僚隊伍之前,那是門兒都沒有。

  想都不要想。

  所以,現階段,他追求的,就是國家實體的統一。

  不會說,自己的話,在什麼地方還不好使了。

  泰陀斯·布萊伍德伯爵說的沒錯,他確實是在有意的對原本的守護家族出手。

  臨冬城的布蘭·史塔克,實際上也是半個「自己人」,現在,就剩下高庭的提利爾,還有陽戟城的馬泰爾家族了。

  「這個克雷·曼德勒想要幹什麼?以為他那頭巨龍就能嚇住我們嗎?」

  諾倫首席和席奧博德總管站在一起,看著那天空中極具視覺衝擊力的龍影,嘴唇都有些顫抖了。

  所謂無知者無畏,但不巧的是,身為維斯特洛學識最為淵博的那一群人,他們很清楚,巨龍現在,已經成為了無法抵抗的力量。

  人已經無能為力了。

  蓋列索斯低空掠過,帶起的灰塵讓兩個人劇烈地咳嗽了一陣。

  他們到現在還難以置信,克雷·曼德勒居然真的來了。


  就在這個時候,身後的房門被推開,一個博士拿著一封信,匆匆走了進來。

  「兩位,海塔爾給我們送來的信。」

  這博士將手裡的信給了接過去的諾倫首席,就直接離開了。

  「龍王說些了什麼?」

  席奧博德總管趕忙道。

  諾倫首席的臉色很差,相當差。

  「惡龍國王要我們執行他的命令,否則,他會將學城燒光,殺死這裡的每一個人。」

  席奧博德的眉毛幾乎是要飛了起來。

  「他瘋了,這裡……」

  他在裝滿書籍的房間裡瘋狂踱步,大聲道:

  「他怎麼敢!」

  諾倫總管的聲音,似乎是從七層地獄之下傳來。

  「他告訴我們,不要拿這裡的知識來要挾他,他說……」

  席奧博德總管都快急瘋了,立刻追問:

  「他說了什麼?!」

  等了很久,才聽諾倫首席那帶有惶恐的聲音:

  「高懸於書架,被鎖鏈封住的知識,毫無價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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