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毀滅，絕望

  有了上次被焚滅結晶炮轟炸的經歷後，在看到那十五枚熟悉的光點時，只是一瞬間，維克多便明白了這些光點代表著什麼，因此，在發出警告後，維克多便立刻展開行動。

  「嘭！」

  隨著冠位之力在他腳下炸開一道黑霧，他整個人瞬間便從地面上彈射而起，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暗色的弧線，如同離弦之箭般迅速撲向最近的那道光點。半空中，由法則之力凝聚而成的黑霧在他掌心迅速凝結，化作一道光束，精準地襲向那枚正在下落的金色光團，將其推離了原本的方向。炮彈在他頭頂數十米的高空上炸開，化作一團金色的煙幕，恐怖的衝擊隨之席捲而來，哪怕是身為冠位強者的他，在感受到炮彈內部恐怖的氣息後也不由得頭皮發麻，不敢有任何猶豫，當即便再度調動冠位之力將自身轉移到了數百米的高空，這才堪堪躲過爆炸的餘威。但在打掉這枚詭異的炮彈後，他卻不敢有絲毫停頓，而是馬不停蹄地朝著最近的炮彈趕去，如法炮製地將其在空中摧毀。地面上，雖然一開始，對於維克多看到這些炮彈後，便宛如見到死神般格外恐懼的行為感到有些不解。但伴隨著第一顆炮彈被維克多摧毀時向外釋放出的餘威，嘉娜便只覺頭皮一陣發麻。

  意識到這絕不是普通的炮襲，而是維克多先前曾提起過的敵軍的毀滅性武器後，嘉娜也毫不猶豫地振動雙翼升空，朝著天上那些正在墜落的恐怖光點襲去。兩枚，三枚……

  在兩名冠位強者的拚死阻攔下，很快，九枚炮彈在沒有落地之前便在高空中被直接引爆，化作了絢爛的煙花。但即便如此，在維克多和嘉娜絕望的目光中，還是有整整六枚炮彈從不同的方位，迅速朝著下方正匆忙逃離的東征大軍襲去。最終，在獸人士兵或疑惑或緊張或絕望的目光中，於地面發生了碰撞！

  「嗡！」

  

  下一秒，在一陣宛如蜜蜂振翅般的細微聲響過後，預想中的恐怖爆炸卻並沒有產生。

  比爆炸的聲音先一步出現的，是一道璀璨到幾乎要壓過太陽的，刺眼的金色光芒。

  金色的光線宛如流體一般，以遠超肉眼能夠觀測的速度迅速朝著周圍席捲，在地面上生成一團龐大的光球，遠遠望去，就仿佛地面上憑空升起了六個太陽！所帶來的高溫，讓空氣和地面都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扭曲起來。

  而這一切卻只存在於一瞬。

  伴隨著刺眼的金光迅速消散，緊接著，一道無法用語言形容，只是聽到便讓人忍不住感到毛骨悚然的連環爆炸聲，便緊跟著響起：「轟轟轟！」

  轟鳴的爆炸在這一刻充斥在所有人的耳畔，在這道聲響下，即便是超位魔法使，也不由得陷入了暫時性的失聰。狂暴的颶風呼嘯席捲，幾乎瞬間便將周圍的樹木吹倒，傾軋。

  六道詭異的金光在地面上宛如液體一般迅速蔓延，擴張。

  幾乎剎那間便將覆蓋了十八公里！

  而伴隨著金光消散，這一刻，劫後餘生的東征大軍的獸人們，這才駭然的發現，那些被炮彈轟擊過的地點，原本的丘陵竟不翼而飛。只剩下被一望無盡的詭異紫色結品覆蓋的平原。

  並且，最讓他們感到駭然和驚悚的則是，在那片詭異平原上，不少他們以往熟悉的戰友，此刻仍保持著生前的姿態。有人正在高舉著手上的武器，有人保持著轉身逃離的動作，也有人在張嘴呼喊。

  但無一例外的則是，那些被炮擊覆蓋了的士兵們，渾身上下都被紫色的結品包裹，變成了一尊尊無法呼吸的雕塑！「惡魔！」

  「這一定是惡魔降下的懲罰！」

  「我們的敵人不是人，而是一群惡魔，一群真正的惡魔！」

  看到這幅地獄般的場景後，就算是東征大軍中精神最為堅韌的精兵，在這一刻都不由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懼。一名名獸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甚至有人止不住地哭喊起來。

  顯然，在這如同滅世天災般的打擊下，東征大軍的軍心已然徹底潰敗。

  看著士兵們止不住地哀嚎和逃竄的畫面，回到地面的維克多隻覺心臟一陣抽痛，旋即，在情緒激盪和焚滅結晶炮詭異力量的侵蝕下，他當即沒忍住猛地向外噴出鮮血，臉色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起來。

  但這卻並不是讓他感到最絕望的。

  因為，在看到那片紫色結品平原的一瞬間，他的大腦就已經幫他分析清了戰損。

  在敵軍那六發恐怖炮彈爆炸之前，那片區域曾聚集著兩萬多名士兵！

  不是兩百名，也不是兩千名。

  而是兩萬多人！

  占了東征大軍近一般的士兵！

  但此刻，在敵軍這六發炮彈的轟炸下，那裡現在只剩下一片死地！

  「獸王在上啊…」

  一旁，看到這一幕的嘉娜也忍不住癱倒在地，臉上滿是駭然和難以置信，她的嘴唇正止不住地顫抖著，瞳孔一張一縮，顯然是恐懼到了極點，哪裡還有半分冠位強者的從容和自信。

  「族長！」

  就在兩人呆呆地看著死寂的戰場愣神的時候，一道聲音卻忽然傳入兩人耳畔。

  循聲望去，一名黑豹氏族的戰士正慌忙地朝著這邊趕來，正是維克多的副手。

  只不過和以往的穩重相比，這位曾在黑豹氏族擔任要職的獸人，此刻卻顯得格外的慌亂，整個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才趕到維克多面前。接著，對方便聲淚俱下地說出了一個讓維克多眼前一陣發黑的情報：

  「沒了，全沒了，在敵軍的炮擊下，咱們黑豹氏族的戰士們根本來不及躲避，便被那些該死的炮彈當場炸成了雕塑!！」「整個黑豹氏族，現在活著的人只剩下不到兩百。」

  「咱們該怎麼辦啊，族長！」

  「什麼！？」

  聽到黑豹氏族戰士僅剩下不到兩百人後。

  這一刻，維克多隻覺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再也支撐不住，當場便癱倒在地。

  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格外扭曲，仿佛在哭，又仿佛是在笑，已然徹底陷入了癲狂，當即便仰天長嘯起來：「哈哈哈！」

  而在看到維克多這幅扭曲的姿態後，一旁的嘉娜只覺心頭一陣發寒，同時也有些擔憂自家氏族的族人。畢竟，在有了上次被靈犀氏族射殺族人的經歷後，為了防止被靈犀氏族無端偷襲，在紮營的時候她可是專門讓幻鷹氏族駐紮在黑豹氏族附近的。雖然族人們能夠飛行，在聽到炮襲後立刻升空的話，能夠躲開絕大多數的炮彈。

  但敵軍這次的炮彈和普通的炮彈顯然不是一個等級！

  別說是普通的族人，就算是她本人，在這種恐怖的炮擊下，就算是不死，恐怕也得脫層皮!！然而沒等嘉娜開口詢問副官幻鷹氏族的現狀，似乎從士兵們大量戰死的消息中回過神來，維克多當即面色慘白地朝副官下令道：「撤，通知眼下所有的士兵，立刻朝西北方向撤離，迅速離開這處戰場，要快！」

  「讓前鋒和後衛不要擠在一起，分批走，不要堵成團，防止敵軍展開二次轟炸！」

  雖然氏族的恐怖損失讓維克多隻覺心頭一陣滴血。

  但作為東征大軍的總指揮，他必須要在敵軍的下一次炮襲到來前，儘可能地帶剩餘的士兵撤離。一旦讓東征大軍在這裡被敵軍徹底團滅。

  到時候，除了他本人要為此負責外，黑豹氏族領地內的所有族人，怕是也要被清算，留不下一個活口！看著紅著眼睛領命離去並指揮殘軍撤離的副官。

  在看著伴隨命令下達，開始逐漸聚攏一同撤離的大軍，以及隊伍中不少獸人還沒有等到命令下達，就發瘋般胡亂逃離現場的大量獸人。這一刻，維克多忍不住閉緊了自己的雙眼，心頭止不住地嘆息。

  他知道，他沒辦法怪這些臨陣脫逃的獸人。

  因為在眼前那片品化的地面，還有那些在炮擊中化作雕塑的戰士們的身影面前。

  這幅畫面，足以讓任何一支軍隊的士氣瞬間崩解！

  如果不是親眼見證了這一切的話，維克多本人甚至都會覺得他是在做夢。

  但可惜的是，副官的話語，以及空氣中瀰漫的詭異能量，讓他清楚的明白，這一切絕不是夢境，而是無可辯駁的事實！「維克多總指揮，我需要查看下族人的情況，請准許我離去！」

  「……去吧。」

  面對嘉娜的請求，維克多沒有拒絕，只是朝對方擺了擺手，接著便拖著發軟的身體朝著大部隊趕去。在得知黑豹氏族幾乎被覆滅後，現在的他已經無心在意這些瑣事。

  更何況，直覺告訴他，幻鷹氏族的現狀和黑豹氏族相比也絕對好不到哪裡去!！

  如今作為大軍主力的靈犀氏族師團在叢林內被伏擊，作為中堅力量的黑豹氏族和幻鷹氏族又幾乎被團滅。東征大軍現在剩下的只有其餘氏族林林散散拚湊起來的，戰鬥力怕是連蠻牛氏族都比不上的殘軍。自己，真的能帶著這支近乎老弱病殘的軍隊從這片地獄般的戰場中撤離麼？

  坐在恐豹上的維克多忍不住在心頭這般低喃道。

  只是還不等他思考敵軍的二次炮擊會在何時抵達，而己方又該如何進行防禦時。

  伴隨著一陣蹄聲響起，緊接著，他的斥候便一臉慌張地給他帶來的一條糟糕到極點的情報：「報告總指揮，前方開闊地帶發現大規模移動的煙塵，疑似敵軍的士兵，且對方正在向我方推進，速度極快！」敵軍士兵？

  果然，和自己猜測的一樣，這幫人壓根就沒打算讓己方撤離麼？

  聞言，維克多頓時心頭一沉，當即揚起韁繩讓身下的恐豹加速，迅速衝出丘陵邊緣，來到一處土坡地帶停下。下一秒，在他的視野中，一道黑色細線正在地平線上迅速擴散，並且逐漸變寬，宛如一堵移動的浪潮。而在伴隨著距離迅速拉近，他開始逐漸辨認出那道黑潮中的具體輪廓。

  那是一名名晨星氏族的半人馬騎兵。

  此刻，對方排成寬大的橫列，直直地朝著己方所在的區域推進，伴隨著馬蹄的行進，大量的黃煙從敵軍身後揚起。所有士兵身上都穿著沒有被撒加王國軍隊登記的新型銀色盔甲，流暢的線條在陽光的照射下向外反射出道道刺眼的光芒。而他們的馬蹄上似乎也佩戴著某種特殊的魔導具，每當他們邁出腳步踩踏在地面的時候，總能炸開一道道氣浪，讓他們的速度比之前變得更快！在看到這支騎兵的第一眼，維克多便已經確認了對方的身份。

  晨星氏族的士兵麼？

  只是，情報上不是說，在法奧肯戰役中，晨星氏族的士兵就已經損傷殆盡了麼？

  他們是怎麼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訓練出這種精銳騎兵的？

  另外，他們又為何會提前與蠻牛氏族結盟，在這地方埋伏東征大軍？

  這些事情背後，究競是哪位皇嗣的手筆？

  這一刻，維克多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

  而在發現那道詭異的黑線後，東征大軍的潰兵們也下意識地停下了撤離的腳步。

  然而面對被驚呆了的東征大軍，晨星氏族的騎兵卻並沒有停下衝鋒的腳步，反而加快地速度朝著這支敵軍趕來。似乎被敵軍逼近的馬蹄聲驚醒，也似乎被周圍士兵們議論的要不要選擇投降的聲音給刺激到，回過神的維克多在掃量了眼周圍的地形後，目光當即鎖定在左側的灌木叢林地帶。

  「所有人，向左行進！」

  維克多厲聲下令道：

  「往灌木帶走！敵軍是群騎兵，他們進不了灌木叢！」

  「要快！」

  「嘩啦！」

  在維克多的指令下，東征殘軍開始調轉方向往灌木叢走去。

  似乎也從敵軍衝鋒的速度上意識到，敵軍根本沒打算要俘虜，所有人紛紛加快了各自的動作，大軍的隊形也隨之變得散亂起來。似乎從未有人踏足過這裡，這片灌木叢林長勢十分茂密，伴隨著大軍的穿行，無數枝條抽打在士兵們的臉上和手臂上，疼的他們一陣趾牙咧嘴。而在行進途中，不少人被下方的藤蔓絆倒，接著便被後方匆忙前進的自己人踩中。

  他們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繼續前行，但很快便被後方忙著逃離的士兵們重新踩在地上，灌木叢中也迅速傳來此起彼伏的哀贏聲。在前方為大軍開路的維克多清晰地聽到了士兵們的慘嚎，但他卻並沒有回頭。

  他知道，這時候讓大軍停下，只會迎來敵軍的刀劍。

  而他絕不想在這裡倒下！

  伴隨著大軍不斷穿梭行進，很快，隊伍便穿過了這處灌木叢，來到了邊緣的窪地。

  和夯實的平原相比，這地方的泥土格外鬆軟且黏腳，哪怕是隊伍中體重最輕的鷹身女妖，在踩上這片土地的時候，都會被黏住雙爪，跋涉起來格外艱難。至於女妖們為什麼沒有選擇飛行，原因其實也很簡單。

  那便是一旦起飛，便會暴露出大軍的蹤跡，從而迎來敵軍的圍剿。

  甚至是新的炮擊。

  因此，為了安全考慮，女妖們不得不在自家族長的命令下隨著大軍一同在地面上行進。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只要度過這片窪地，大軍便能順利撤出這片戰場，沿著來時的方向一路輕鬆撤離時。下一秒，看到窪地前方的景象後，所有人都呆滯在了原地。

  視野中，前方的窪地內，裝備精良的黑沼氏族大軍，此刻已經列好了整齊的橫陣。

  第一排是長矛手，第二排是弓箭手，後方則是術士的方陣。

  似乎在這裡等待東征殘軍已久，黑沼氏族的士兵們早已將陣線鋪展開來，所有蜥蜴人士兵們的目光都僅僅鎖定在前方的敵軍身上。這一刻，就算再怎麼遲鈍，維克多也意識到，己方已然徹底掉入了敵軍的陷阱之中。

  從一開始的叢林伏擊，誘導己方往丘陵地帶紮營，再到後來的炮擊，己方大軍軍心渙散不得不選擇撤離，再到後面晨星氏族的包圍和衝鋒，逼迫自己不得不選擇率領大軍往灌木叢地帶逃離。

  再到如今黑沼氏族於窪地內的守株待兔。

  這一切，顯然都是那該死的幕後主使設的局！

  對方早就算好了自己的反應，也早就猜到了自己下一步會這麼做，所以在自己最有可能選擇的道路上提前設置好了陷阱。就等著自己主動踏進去！

  但自己卻偏偏沒能看穿這一切，反而一步步地按照對方的計劃去行動！

  而這種戰術布置，這種近乎誅心般的手段，絕對不是撒加王國中任何一名指揮官能夠達到的程度。能夠做到這種程度的人，恐怕只有一個。

  那便是。

  「於法奧肯戰役中締造出了真正的戰爭傳奇，憑藉恐怖的指揮能力力壓盟軍所有指揮官，並成為了啟明星上將心頭夢震的那個男人。」「約翰；馬斯洛！」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猜測一般，伴隨著一道冠位強者的氣息猛然從黑沼氏族大軍中浮現。

  緊接著，在維克多的視線中，一道穿著披風，留著莫西干髮型的獨眼壯漢緩緩從黑沼氏族大軍中走了出來。正是巴爾加；伊斯塔尼亞！

  而幾乎在巴爾加出現的一瞬間，維克多便認出了這位魔王軍的先鋒上將。

  同時也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只是他仍舊有些不死心，轉而冷聲質問道：

  「巴爾加閣下，身為帝國人，你們為什麼要插手撒加王國的內部戰爭？莫非，帝國是要撕毀和平條約？」「很簡單，條約是活人簽的。」

  巴爾加平靜的聲音緩緩在戰場中響起，緊接著，伴隨著恐怖的術式從他手中展開，下一秒，試圖逃離的嘉娜和準備進攻的維克多，便被他強行拉入了領域之旋即，巴爾加咧了咧嘴，在臉上露出一抹獰笑，緊接著，在維克多緊縮的瞳孔中以及嘉娜驚駭的表情中，他的身形便瞬移般地出現在兩人面前。下一秒，他滿是殺意的低吟聲便響徹兩人耳畔：

  「而對於一群將死之人，我自然沒有遵守所謂和平條約的必要！」

  「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