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黑豹的謀劃，往事與選擇

  撒加王國，黑豹氏族領地北部。

  身為酋長的維克多；黑豹正站在懸崖邊上，橘黃色的雙眸，此刻正平靜地望著東方的地平線，面容平靜，但眼眸中卻充斥著一抹冷酷。和普通的黑豹氏族戰士相比，這位酋長全身的獸化痕跡並不明顯，除卻身後有著一根宛如鐵鞭一樣的尾巴外，其餘地方幾乎和人類一模一樣，讓人很難分清他其實是一位獸人。

  他的身形並不高，只有一米八左右，在黑豹氏族中也屬於偏矮的那種，肌肉也並不龐大，而是呈現出和加布里截然相反的流線型，有種說不出的美感。面容有著西部獸人特有的風格，梭角分明，皮膚為淺棕色，說不上多麼英俊，但也絕對和醜陋沾不上邊。他的腰間兩側各掛著一柄骨質的白色匕首，似乎年代相當久遠，且在打造時摻入了不少珍惜材料，細看的時候不難辨認出這柄骨質匕首的刃鋒處隱隱有著金色的光輝在流轉，且匕首末端鑲嵌的特殊魔力寶石內部也被人刻畫了大量的符文法陣，不斷向外散發出一股驚人的魔力氣息。「嗡！」

  此刻，在正午烈陽的灼燒下，伴隨著空氣被高溫扭曲，那片環繞在霜星山脈上的雲霧也不知何時徹底散去，露出連綿起伏的山脊。那地方是霜星山脈的余脈，而越過這條山脈後再往東，便能抵達蠻牛氏族西北部的草場！

  作為黑豹氏族三百年來最強的酋長，和加布里同為冠位強者的他，在狩獵這方面上，他自認為自己的耐心要比任何獵手都要好。這是擅長狩獵的黑豹從血脈中流傳下來的，無法被遺忘的本能。

  不過，和普通的狩獵相比，這次他所選擇的獵物，卻不只是一頭牛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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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刻，仿佛想到了什麼，維克多下意識地將右手扶在匕首的柄部，眼神也逐漸變得冰冷起來。事實上，早在三年前的時候，他便制定了一個氏族擴張的計劃。

  當時，他通過情報渠道得知狂牙氏族打算聯合其餘氏族，共同舉兵反攻金獅子領，打算從帝國手裡重新奪回領地。考慮到那位帝國的蹂躪侯雖然撤離，但鎮守金獅子領的畢競是貝亞特家族的嫡子，就算那位多蘭；貝亞特中將在傳聞中十分不堪。但維克多卻始終覺得虎父無犬子，艾瑞亞斯那位蹂躪侯敢讓自己的親兒子在這裡鎮守，定然是留了足以逆轉戰場的後手。因此，他才沒有選擇在金獅子領戰爭時期展開東進，而是一直在默默積聚實力，等待一個機會。他想等到諾曼帝國在法奧肯戰役中戰敗，帝國東線崩潰，撒加王國所有東部氏族的目光和兵力都被這場反攻戰爭給牽引的時候，表面上以援軍的名義安排黑豹氏族東進，實則發起兼併戰爭！

  趁機吞併霜星，蠻牛，毒牙等東部所有的大型部落，好讓黑豹氏族一舉成為撒加王國的東部霸主！而到了那時候，他支持的那位七皇子杜納爾；黑淵，便可以憑藉黑豹氏族這位東部霸主的擁護，與大王子和二公主分庭抗禮，進而謀求那個讓無數人都為之狂熱的帝王之位！

  在此之前，他一度認為自己的計劃很完美。

  然後，那個名叫約翰；馬斯洛的帝國指揮官，就把那該死的意外帶來了！

  在弱於敵軍十倍兵力的情況下，這個怪物競在這種必敗無疑的局面中，硬生生地給盤活了，讓帝國成功打出了一次史詩大捷！而這次的大捷，也將他原本的計劃徹底瓦解。

  雖然並不明白一個被守舊黨安排過來送死的帝國指揮官，究竟為何能夠達成這種奇蹟。

  但明白時機已經失去的維克多並沒有著急，而是選擇墊伏起來。

  他等了整整一年，在這一年內，他一直在默默觀察著法奧肯的動向。

  觀察著法奧肯和晨星氏族與黑沼氏族之間的交易，觀察著毒牙氏族的崩滅。

  當蠻牛氏族前段時間徹底吞併毒牙氏族，覺得生存難保的霜星殘部開始向黑豹氏族求援的時候，他便知曉，黑豹氏族該行動了。當然，和他計劃中的時機相比，這次的行動卻是被迫性的。

  因為結合著前段時間皇室商會與法奧肯達成的無風荒原礦脈開發事宜，他已經意識到，如今的蠻牛氏族正在慢慢坐大，而且隱約與法奧肯搭上了線。畢竟，他和七殿下的謀士在分析後，都不認為法奧肯會因為一處星紋石礦脈而選擇在無風荒原紮根。這地方距離蠻牛氏族的領地不過幾公里的路程，而那些牛頭人又是出了名的鄙夷人類，如果法奧肯和蠻牛氏族沒有交好便在這裡紮根的話，那麼就意味著對方隨時都可能會被蠻牛氏族劫掠。

  而資源無端出現損失這種情況，對於一個合格商人來說，是絕對不能接受的。

  因此，真相只有一個，那便是……

  「那位法奧肯總督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況下，得到了蠻牛氏族的友誼，甚至是結盟！」

  只有這樣，才能將眼下的情況解釋清楚！

  而如果真相是這樣，那麼繼續對蠻牛氏族放任不管下去的話，不出意外，蠻牛氏族下一步就會嘗試吞併霜星殘部，然後對黑豹動手！畢竟，相較於那群能在天空中飛行，且領地都是大片高山，攻打起來格外費勁的鷹身女妖。先解決掉平原地帶的黑豹氏族，對蠻牛氏族而言顯然是個更為明智的決定。

  因此，在經過幾番思索後，維克多決定，還是讓已方先下手為強來得好！

  「更何況，在這次吞併毒牙氏族的戰爭中，蠻牛氏族損失了不少兵力，大量精銳戰士目前都已負傷，整個部落正處於虛弱狀態，正是己方進軍的最好時刻！」「如果讓對方緩過來，到時候，到時候，勝算便會少上三分！」

  「因此，這次必須要打，並且，速度一定要快，絕對不能給加布里留出反應的時間！」

  維克多眼中閃過一抹寒光，身上的氣質也在此刻變得格外肅殺起來。

  「酋長。」

  就在這時，維克多的身後卻忽然傳來副官低沉的聲音：

  「七皇子的密使到了！」

  聞言，維克多並沒有回頭，只是將搭在匕首上的右手緩緩放了下來，而後沉聲道：

  「帶他過來！」

  「是，酋長！」

  「嗒，嗒！」

  五分鐘後，在副官的帶領下，那位密使便來到了維克多面前。

  對方是個瘦削的中年兔人，穿著灰袍，面容普通。

  似乎是出於血脈對豹人恐懼的本能，也可能是對這位冠位強者的尊敬。

  在來到後，對方便直接雙膝跪地，接著便從懷中取出一枚刻著七皇子徽記的令牌，將其向維克多雙手呈上，語氣格外恭敬：「偉大的維克多；黑豹閣下，七殿下讓我轉告您，目前，從布朗王國那邊秘密購買的魔導裝備已經運至霜星山脈北麓，共計六十門可攜式魔導炮，三十架輔助系魔導設施，兩千枚等同於上位魔法使全力一擊的強化版魔能手雷，以及一批軍用級治療藥劑等。」「另外，殿下還說，他會在王都拖住大王子的人，不讓任何人干涉東部即將發生的事宜！」維克多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接過令牌，在仔細地掃量了一眼，確認上面的魔力氣息的確屬於七皇子後，這才將令牌重新還給這位密使：「很好，替我向殿下轉告，黑豹氏族不會讓殿下失望！」

  「是，尊敬的維克多閣下！」

  聞言，密使當即大喜過望，但在和維克多陰冷的雙眸以及場中其餘黑豹氏族戰士們戲謔的眼神對視後，他頓時只覺雙腿一陣發軟。但一想到自己這場出行代表著七皇子的臉面，如果自己在這時候露怯，到時候怕是不等自己被這群該死的豹人弄死，回頭七殿下便會直接宰了自己。於是他只得在臉上強行擠出一個笑容，然後語氣僵硬地開口請辭。

  「酋長，那位七殿下明知道您討厭兔人，卻還是選擇派這麼一個玩意過來，這不明擺著是在羞辱您麼？」看著密使離開的背影，副手咧了咧嘴，但眼中卻閃過一抹殺意：

  「要我說，不如乾脆把這玩意給宰了，再讓人送回那位七殿下府上，好讓那位傲慢的殿下明白，咱們黑豹氏族可不是什麼人都能羞辱的！」「不妥，不過是些上不得面的試探罷了，真把密使殺了，除了讓七殿下對黑豹氏族更加忌憚外，根本沒有任何好處。」「黑豹氏族需要的不是一個處處猜忌的合作者，而是一位真正同心同德的存在。」

  「不然的話，這從龍之功也就沒必要去爭取了！」

  維克多面無表情地擺了擺手，根本沒有在意。

  對於七皇子明知道自己的父親曾因為一個該死的兔人而拋棄了自己和母親。

  讓具備著黑豹氏族最尊貴嫡系血脈的自己，在童年時期不得不遭受族人的冷眼和譏諷，卻還是選擇派出兔人當密使一事，他其實並不怎麼在意。畢竟，雖然他的確因為兔人而在童年時期生活不順，但也正是那段經歷，才成就了他如今的殺伐果斷。當年，在他憑藉自身的天賦好不容易成為了部落中最強戰士的時候，那個該死的兔人卻帶著自己那失蹤了不知道多少年，早把族長責任忘得一乾二淨的父親找上門來。

  並且，那名荒唐的兔人居然還恬不知恥地想要以主母的身份，讓對方生下來的那個野種霸占屬於自己的榮耀！最可笑的是，自己那曾在數十年前成為了部落最強戰士，並且在拋妻棄子前，曾一度被自己視作偶像的父親，居然也認同了這荒誕的請求。當然，對此維克多自然不可能答應。

  而是直接當著氏族所有戰士的面，和那該死的兔人野種展開了生死決鬥，並且在決鬥中生生拔出了那野種的脊椎骨，聽著對方那可笑的求饒聲，滿足地在競技場上俯視著所謂的父親跟那名該死的賤人鐵青的面龐，心頭只覺前所未有的愉悅。

  然後，他便在所有族人的見證下，輕鬆將滿臉難以置信的父親擊潰，以渾身浴血的姿態，在這一戰中，徹底征服了所有人，正式奠定了自己黑豹氏族新任族長的地位！

  並且，在正式擔任族長後，他所下達的第一個命令，便是將那個該死的女兔人，以及對方生下來的那群骯髒的雜種統統關進了暗無天日的地牢，每隔三天才送一頓食物，勒令任何人都不得接近。

  並且，每次送飯的時候他都會親自前往探視。

  聽著這群該死的兔人雜碎從一開始的謾罵，到求饒，再到後來連話都說不出來的怨毒目光。期間，他也見證了這群雜碎因為強烈的飢餓，而失控到互相吞噬的景象。

  說實話，在頭一次看到那種場景的時候，他並沒有感到噁心，反而誕生出了一種病態的，復仇成功的滿足感。雖然這個由他親手締造出來的地獄，只持續了不到半年便以那群兔人的死亡而落幕。

  而在此之後，對於兔人這種獸人，他除了不屑外，便再也誕生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

  至於他的那位老父親，則是在長老們以「黑豹新任族長弒父會讓王感到不喜』的勸說下，被他軟禁了起來，直到去年才因為虛弱離世。相較於悲憤成疾，在盛夏自絕而死的母親。

  維克多一直以來都認為，自己這位不負責任的父親，死的未免有些太過輕鬆了。

  將思緒從自己這三十六年來的人生中拉回，維克多緩緩壓下心頭泛濫的思緒，轉而閉上雙眼輕聲道：「更何況，我始終認為，咱們這位七殿下是個聰明的獸人，而一個聰明的獸人，明白試探和羞辱之間的區別，也清楚，什麼叫適可而止才對。」………可酋長，如果對方不懂得退步的話，怎麼辦？」

  對於副手的疑問，維克多並沒有正面回應，而是反問了一句，且話題和副手的提問完全無關：「如果蛇蛋里孵出了愚笨的烏龜，你會怎麼做？」

  「呃，扔掉烏龜？然後找新的蛇蛋去孵化？」

  副手下意識的回答道，但旋即，看著維克多冰冷的目光，仿佛明白了什麼，他當即恍然大悟，臉上也隨之露出一抹獰笑。維克多不再言語，在深深地看了眼副手後，他便直接轉身看向身後集結的黑豹氏族戰士們，看著一個個武裝到了牙齒的族人，明白時機已到的他，此刻表情卻格外平靜，但聲音卻宛如深冬的冷風，充滿了冰冷和肅殺！

  「所有人，隨我出發！」

  「目標，蠻牛氏族，一個不留！」

  「是，族長！」

  「嘩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