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劍拔弩張，深夜來訪

  本次商業談判的地點被約翰安排在了無風荒原中部的一座廢棄驛站內。

  由於廢棄已久的緣故，哪怕時間是上午，這處驛站的談判大廳內依舊顯得有些陰冷昏暗。

  此刻，幾張從法奧肯帶來的長桌正拚成一排，上面被呂涅波鋪好了羊皮地圖和幾分商業文件。等到約翰帶人趕來的時候，撒加王國的人已經就座。

  對方總共來了十五人，其中五人是黑淵氏族的護衛，身上魔力氣息強橫，每一個都不低於上位魔法使，且眼神中都透露出肅殺的意味，妥妥的精銳。此刻正在大廳角落內靜靜地站著，眼神不時掃過周圍，仿佛在確認是否存在危險。

  座位上的談判人員中，為首的白髮蒼蒼的老獸人正襟危坐著，手中端著一盞紅茶，不時啜吸幾口。雖然整個人看起來顯得有些昏昏沉沉，好似沒什麼精力，但如果細看的話，卻能發現對方的雙眼格外精明。按照對方遞來的談判名單來看，這人就是本次撒加皇室商業談判的負責人，格爾哈特；棘皮，是最大的豬人棘皮部落名下的一位族長，對應帝國的貴族等級的話，則是和約翰同級的子爵，倒也符合談判的禮節。

  而除卻這位老豪豬人以及他身邊那群一身肌肉，看起來就不怎麼聰明，明顯是被拉來湊數和進行威懾的談判人員外。最讓約翰感到在意的則是，對方隊伍中最末端靠牆的那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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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穿著一身灰袍，面容十分普通，身材中等偏瘦，身上沒有露出任何獸化的特徵，如果不知曉對方是獸人安排的談判人員的話，或許約翰會下意識地將其當成人類。

  此刻，這位沒有暴露出任何獸化特徵的中年男人正在低頭翻閱著呂涅波準備的文件，側臉在臨時安置的魔導燈的照射下，顯得半明半暗。「去打聽下這人的信息。」

  帶人走入大廳後，約翰朝呂涅波低聲吩咐道。

  聞言，呂涅波雖然有些疑惑，但也沒有多想，而是點頭稱是後，便一臉微笑地主動上前和撒加王國的談判團隊寒暄起來，沒多久便從那邊套出了對應的情報：「打聽完了，總督，這人叫羅布；斯通，是撒加王國談判團隊中的隨行律師。」

  「羅布；斯通？隨行律師？」

  聽到這個名字後，約翰心頭頓時瞭然，同時也對這人的真實身份有了一定的猜測。

  「總督，是這傢伙有問題麼？」

  看著聽到這個名字後眼神忽的有些閃爍的總督，呂涅波頓時心頭一凜，旋即忍不住比了個強行擊殺的手勢，同時語氣低沉：「用不用我等會……

  「沒什麼，只是想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不用在意。」

  明白呂涅波這貨想多了的約翰連忙擺了擺手。

  開玩笑，要是真讓呂涅波把這個疑似羅布雷克的傢伙給宰了，先不說這次的談判還能不能成，回頭等獸人王知道己方宰了他最信賴的三兒子，到時候法奧肯怕不是要直接被獸人王的大軍包圍。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讓羅布雷剋死在這裡。

  更何況，他這次親自前來參與這場商業談判，為的就是通過羅布雷克撬動撒加皇室，要是分化計劃還沒開始，就直接弄死這個關鍵人，那他也沒必要浪費時間過來了。

  想到這，似乎生怕呂涅波這貨給自己搞出個黑吃黑，他連忙朝對方愉愉打了個禁止自行行動的手勢。接著便直接率領談判團隊在撒加皇室對面入座。

  而本次擔任秘書的呂涅波，則是順勢站在了他的身後。

  「格爾哈特閣下，久仰。」

  約翰朝為首的老獸人微微點頭，接著自我介紹道：

  「我便是法奧肯的現任總督，約翰；馬斯洛，對於諸位的到來，我很高興。」

  「同樣是我們的榮幸，約翰總督。」

  聽到約翰的招呼，格爾哈特當即欠身回禮，隨後主動和約翰寒暄了幾句。

  這位老獸人的帝國語很是流利，基本上聽不出任何口音。

  但約翰卻注意到了一個細節，那就是，對方在說話的時候，眼睛總是不自覺地往右後方瞟去。而那個方位，正是那位「羅布；斯通』律師的方向。

  對方的這個表現，頓時加深了約翰先前的那個懷疑，不過表面上他依舊不動聲色，而是按照流程和對方閒聊起來。伴隨著兩人以簡單的寒暄作為開場白，很快，雙方的文書們便不約而同地打開了各自的文件夾，談判也正式開始。其中被指派為法奧肯本次商業代表的格雷；路德維希；霍恩海姆，則是在談判開始後，便直接亮出了法奧肯對無風荒原星紋石礦脈的勘測報告和具體開發方由於勘測報告是約翰勒令多蘭近期親自展開的，因此，上面的數據十分詳細，且圖紙也細緻到了近乎變態的程度。至於利潤分配方案，則是給出了七三開的比例，法奧肯占七成，撒加王國占了三成。

  等等格爾哈特看完後，他的臉上當即露出一抹喜色。

  作為一名精通商務的豪豬人，他覺得這買賣己方完全不虧。

  畢竟，無風荒原這破地方閒著也是閒著，如果能把這堆除了給武器增加花紋外，完全沒什麼屁用的破石頭，賣給帝國去換取一筆不菲的利潤的話，這對他們來說完全是送上門的肥肉，不吃白不吃。

  不過就在他逐利本性發揮，想要開口嘗試繼續爭搶下更多分成的時候，身後的灰袍律師卻輕輕咳嗽了一聲。聽到咳嗽聲的格爾哈特，當即瞳孔一緊，隨後便立刻閉上了嘴巴。

  「馬斯洛總督。」

  見格爾哈特沒有上套後，自從入座後使不發一語的羅布；斯通當即擡頭看向約翰，聲音平靜：「請允許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皇室商務團隊的法律顧問羅布；斯通，在進行利益劃分之前，首先，還請您允許我向法奧肯的諸位確認幾個細節。」「請講。」

  「好的，在剛剛的文件中，我看到貴方在勘測報告表示，貴方想要開發的星紋石礦脈主要分布在無風荒原北端，礦石也都聚集在靠近山谷的區域。」「在文件中，貴方表示在開採這些礦脈時，需要在當地建立礦工營地，運輸道路，以及，嗯……」羅布翻了頁手中文件，接著一字一句地照著上面的文字念誦道：

  「一些「必要的附屬設施』，對此，我想向您確認一下，這些「必要的附屬設施』，具體指的是什麼呢？」聞言，約翰下意識地用食指敲了下桌面，發出一道細微的聲響。

  無他，因為對方問的這個問題很關鍵。

  且和商業開發完的提案完全無關，根本不像是普通律師會關心的點。

  相較之下，反而更像是這片土地的所有者才會關注的問題。

  所以，結合著格爾哈特那老獸人剛剛的表現，這傢伙的身份已然呼之欲出了。

  明白對方就是羅布雷克後，約翰也沒有拆穿這位三殿下，而是面帶微笑地回應道：

  「很簡單，那些附屬設施只是礦工宿舍，倉庫，維修工坊，以及治安哨所罷了。」

  迎著羅布審視的目光，約翰臉上笑容依舊：

  「根據我放的調查顯示，無風荒原有著大量被各個部落驅逐出來的流浪獸人，且他們繞過了獸人王冕下自行成立了部族，經常在周邊作亂劫掠，為了確保我方礦業開發人員和設備的安全，所以我方認為有必要展開一些防護，這也是為了雙方利益的穩定。」聞言羅布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旋即追問道：

  「合理的解釋，不過，總督您口中的治安哨所要建多少個？打算建在哪裡？又要在這哨所內駐守多少士兵呢？」「五個，分布在主要礦點附近，每個哨所駐守不會超過一百人。」

  約翰回答道。

  「一百人？」

  羅布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仿佛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他咧嘴一笑，然後猛地合上文件，目光冰冷地看向對面的約翰，一字一句沉聲道：「馬斯洛總督，在我的了解中，星紋石礦的開採不需要重型魔導設備，更不需要長久的維護，且星紋石的礦源並不分散，貴方根本無需建立這麼多的哨所！」「並且，最重要的是，在我看來，貴方提出的一百人規格的哨所，這個數量遠超安保的需求！」「您的這種安排，與其說是保護礦業的哨所，倒不如說是在強行駐軍！」

  伴隨著羅布的聲音落下，大廳里的空氣瞬間變得格外緊張，甚至隱隱有著一股子火藥味。

  撒加王國的一眾隨從們面面相覷，格爾哈特的表情也變得有些僵硬。

  他顯然沒想到這位殿下居然敢這麼直白地頂撞對方。

  更沒有想到，氏族小輩口中穩賺不賠的好差事居然還有這種危險。

  該死的，要是能活著回去的話，自己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謊報軍情的混帳給吊起來打！格爾哈特心頭止不住地暗罵道，同時不斷祈禱對面的那位殺星人類總督可千萬別因此陷入憤怒，直接下令調出上百名魔導兵把己方當場格殺。而對於羅布，或者說羅布雷克的質疑，約翰並沒有反駁。

  而是平靜地看著對方，良久後，他的臉上忽然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接著意味深長地開口道：「斯通先生的法律見解很獨到，不過，我很好奇，您身為一個律師，怎麼會對軍事部暑這麼熟悉？」「或者說，您真的只是一個律師麼？」

  「業餘愛好而已，馬斯洛總督不覺得自己管的有點太寬了麼？」

  羅布的眼神沒有絲毫躲閃，反而變得愈發明亮，宛如尖刀一般和約翰對視著。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撞，仿佛擦出了無形的火光。

  讓本就緊張的氛圍，在這種無聲的對視下，變得愈發壓抑起來。

  而在羅布的發言下，接下來的談判徹底陷入拉鋸狀態。

  帝國方面堅持需要五個哨所來保障礦產開發的安全。

  撒加王國方面，確切來說是羅布本人則是始終認為約翰設立的哨所就是駐軍，完全不能接受這種要求。期間，作為撒加皇室本次談判明面負責人的格爾哈特，幾次都想說話緩和下氣氛，但都被羅布投來的眼神給壓了回去。而二人之間上下級完全顛倒的表現，也讓約翰愈發確認了自己先前的猜測。

  這個羅布；斯通，絕對是羅布雷克；黑淵無疑。

  但按照他對羅布雷克的了解，以對方的狡詐程度，對方絕不會這麼明顯的暴露出自身的信息。因此，綜合考量後，答案只有一個。

  那便是，對方是故意這麼做的。

  目的就是為了讓自己意識到對方的身份不一般。

  進而，為真正的談判而做準備！

  明白這一點後，約翰也沒在這場註定毫無意義的談判中費神，而是把所有的交涉事項都交由格雷處理，整個人只是在談判桌上不急不緩地品茶，偶爾說句話。整場談判從上午九點一直持續到下午六點，中途雙方休息了一個小時各自返回用餐。

  但這一整天下來，在建立哨所這事上，雙方誰也沒有做出讓步。

  最後還是實在受不了這種熬鷹狀態的格爾哈特提議休會，這才讓這場拉鋸戰暫時停歇。

  等到散會後，約翰便返回了自己的帳篷，拿出自己記錄了魔法術式的日記本，打算久違地複習下魔法術式。只是還沒等他多久，呂涅波便滿臉陰沉地走了進來，在看到約翰後，他便直接請命道：「總督，我覺得，有那個律師在，這次的談判遲早要黃，要不要我直接帶人做掉他，我向您保證，絕不會讓那邊的人看出端倪！」「不，殺了他只會讓事情鬧得更大。」

  約翰翻閱日記本的動作沒有停頓，接著頭也不擡地朝呂涅波補充道：

  「另外，那傢伙可不只是律師那麼簡單，他的來頭比你想像的要大得多。」

  「沒那麼簡單？這……

  聞言，呂涅波當即一愣，正想開口詢問對方到底是什麼人時。

  下一秒，格雷使火急火燎地闖進了帳篷，接著告罪一聲便朝約翰沉聲匯報導：

  「報告總督，撒加王國那邊有人想要求見您，是那個律師，羅布；斯通，對方表示想與您私下談談。」聞言，約翰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隨後輕輕合上日記本，接著便在呂涅波似有所悟的目光中微微頷首道：「既然如此，那邊請這位殿下過來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