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限制法案,凱恩的信
聽到沃爾夫的話後,場中所有的議員都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發言上的這位首相,但眼神卻各不相同。守舊黨派系成員的目光中均充滿了興奮之色,而革新派的眾人則是怒目而視,至於中立派的眾人則是用玩味地目光打量著對方。很顯然,雖然這位首相在剛剛的發言中並沒有明確提及這條法案的針對目標,但作為帝國目前支柱的一眾議員們卻很清楚,這次的議案看似是為了幫助帝國收回下發給邊境自治區的權力,但實際上針對的地區只有一個。
便是那位剛剛蒙受威廉陛下恩澤,且近期表現格外活躍,隱隱有了帝國南部第一諸侯姿態的新晉中將,約翰;馬斯洛。但除卻革新派的議員外,並沒有人為沃爾夫的針對行為感到無恥。
畢竟,無論是對方近期呈送到議會的地方財政報告,還是那聯合各大家族展開的商業貿易所提供的稅收金額,甚至是前不久遇到,卻又被那位年輕的總督輕而易舉化解,並實現了再度斬殺現役冠位強者的壯舉。
這一切的一切,都已然說明,在這短短的數月內,這個帝國新自治區的成長的確是快到有些駭人。若是再給對方發展下去的機會,在那位堪稱妖孽的總督的治理下,怕是不出十年,法奧肯自治區就能一舉成為帝國最為強橫的領地。而守舊黨試圖限制威廉陛下的方針,也將在這股絕對力量的碾壓下,徹底走向破滅。
但凡守舊黨的眾人有點腦子,怕是都不會允許對方繼續成長下去。
仿佛是為了印證眾人心頭的猜測,下一秒,沃爾夫那沒有任何起伏的聲音便緩緩於大廳內響起:「目前,法案的核心條款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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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所有自治區的地方防衛力量,包括軍團戰區劃分的軍隊在內,其總編制上限不得超過五千人!」「第二,所有自治區不得自行生產,採購及列裝重型魔導裝備,包括但不限於戰列艦,攻城魔導炮,大型構裝體。」「第三,所有自治區的高級軍官任命,需向帝國軍部提前一個月報備,在備案審批通過後,方能正式採納。」說完這三條限制法案後,迎著眾人的目光,沃爾夫緩緩放下手中的發言稿,隨後擡起頭漠然地俯視著眾人沉聲道:「經內閣會議裁定,帝國軍務部補充及威廉陛下親自審閱後,上述三條條款,自通過之日起,當立即生效!」「本次議案的正式投票時間將在四個小時後正式舉行,希望諸位能以帝國未來之展望為重,為自身的觀點進行抉擇並投出自己的選票。」「願帝國的光輝與諸君同在!」
「願帝國的光輝與您同在!」
「嘩啦!」
在出於禮節進行齊聲回應後,大廳左側的守舊黨席位便響起整齊的掌聲。
而右側的革新派席位上,則是一片沉默。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目前作為革新派領袖,兼帝國海軍大臣的鮑勃此刻卻不在場。
今日,這位一向精神醒鑠的元帥,以身體不適為由缺席了今天的會議,轉而由他的副手,海軍中將傑拉爾;沙馬里代其坐在革新派席位的最前排。此時這位中將臉色充滿了凝重。
很顯然,有了鮑勃大臣的提前背書,他很清楚這個法案究競意味著什麼。
在威廉陛下的安排,以及已經逝世的前奧斯坦恩公爵的謀劃下,法奧肯已然成為了革新派反攻計劃中最重要的駐地。如果這條限制法案得到通過,屆時,在兵力名額的限制下,法奧肯的軍力將直接被削減到十分之一,徹底失去於突發時機進京勤王的能力。由前奧斯坦恩公爵秘密準備的第三階段,以六十四艘「佩魯斯大選帝候級』為核心進行的海洋霸主超重裝戰艦集群的打造及組建計劃,也將徹底失去可能。而作為承載了陛下無限期望,以及整編帝國黨派核心力量的那個年輕總督,也將被徹底鎖死在那片偏遠的土地上,再也沒有邁入帝國高層,乃至帝國新任首相的可能。
想到這,傑拉爾忍不住轉過頭,看了一眼大廳後方的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灰色議員長袍的年輕人,面容普通,沒有任何特徵。
對方是威廉陛下安排在議會中的觀察員,對方並沒有議員的身份,而是一個旁聽席上的記者。只不過除卻記者的身份外,對方身上似乎還承擔了一些特殊使命,但無論是鮑勃元帥還是威廉陛下都沒有跟他提及,有些神秘。傑拉爾默默與這人對視了一瞬,接著便移開目光,隨後便率領著革新派的議員們前往二層的秘密會議室內走去。投票在四個小時後正式展開,作為暫代的領袖,他必須要確保後續的投票,己方現有成員不會因為一些意外或收買轉變立場。至於更多的選票,那便不是他能左右的了,而是得看威廉陛下和鮑勃元帥,以及那位法奧肯總督的安排和手段。他能做的,只有幫助那位只見過一次面,並沒有過多交流的年輕人穩固己方派系的基本盤。剩下的,就只能看今日的議案能否出現奇蹟了。
「只是,真的會有奇蹟嗎?」
看著面前垂頭喪氣的成員們,傑拉爾忍不住心頭默默輕嘆一句,隨後不再言語。
另一邊,中立派區域的前排處,奔波了數天的弗里茨,此刻正面色平靜地坐在自己的席位之上,並沒有跟隨革新派離場。只不過和空手的眾人不同,他藏在衣兜內的右手,此刻正緊握著一份名單。
而名單上三十一個人的名字中,已有二十七人確認,會在關鍵時刻進行投票來反對本次的法案。至於另外四人,則是還在猶豫,需要觀察形勢後,才能做出決斷。
雖然這個人數和守舊黨那龐大的票選人數比起來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但這已經是在他這兩周不到的時間內,能為法奧肯拉攏到的最大人數。剩下的,恐怕只能看天意了。
想到這,弗里茨忍不住擡起頭,看了一眼大廳右側的守舊黨席位。
此刻,沃爾夫已經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正在與身旁的國防大臣米歇爾低聲交談著。
但無論是這兩位掌握了帝國大權的存在,還是他們身後的守舊黨議員們,所有人的臉上都保持著一副輕鬆的神色。很顯然,在他們看來,這場投票沒有懸念。
畢竟,光從人數的分部上來看,守舊黨就有著將近四百的席位,而革新派只有不到兩百。
雖然中立派和摩西里斯公爵的派系總共加起來有兩百多人,但眾所周知的是,那些人從來不會在重大議題上倒向革新派。因此,本次針對法奧肯所展開的法案會被通過一事,依然是板上釘釘了。
弗里茨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動,心頭格外焦躁。
他忽然想起六年之前的一段記憶。
那時候,父親還沒有像現在這般無法行動,只是下半身癱瘓,腦子依舊清晰,話語也格外的屋利和威嚴。當時的他因為家族產業日趨衰落,而困惑苦惱,打算徵詢父親的意見,是否需要在那個時候向身為第六陸軍集團軍元帥的唐納求助。而在那時,父親在鐵幕堡的書房裡曾和他有過短暫的交談。
「弗里茨,我親愛的孩子,關於唐納;吉坷德這個人,你了解多少?」
「第六集團軍元帥,摩西里斯公爵名下的核心成員,掌握了第六陸軍集團軍中最大的話語權,且深的摩西里斯公爵信任。」「還有呢?」
數年前的弗里茨在認真思考後接著回答道:
「對方政治立場雖然偏向守舊黨,但從不公開表態,也從未展現出對黨派爭鬥感興趣的意思。」「結合著軍部及民間對此人的評價,我認為其是一個指揮與戰鬥能力非凡,且從不站隊,也無法被他人收買的存在。」在弗里茨的印象中,聽完他這番話的父親並沒有立刻回話。
而是用一種他至今都難以明白其中含義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接著在沉默片刻後,對他說了一句話。但那句話,哪怕如今已經時隔六年,弗里茨也清楚地記得。
「不,唐納不是不可收買,只是沒有人出得起他想要的價碼。」
「而父親我,對他來說,便是那個不可能中的,唯一的例外!」
弗里茨當時沒有追問,也沒有再向父親提起請求對方援助霍恩海姆家族一事。
更沒有向父親索要那份能讓唐納元帥破例進行站隊的籌碼。
但在他答應幫助約翰進行拉票,並在臨行前將此事告知給正在接受治療的父親時。
父親竟一反常態地強行透支冠位之力,讓自身恢復了些許言語能力,並告訴了他鐵幕堡書房書櫃下方的第三塊瓷磚內,有著一處暗格,裡面有著能夠回報約翰這位仁慈總督的關鍵道具,接著便陷入了沉睡。
而在返回鐵幕堡後,他的行囊里便多了一封信。
信上沒有封口,也沒有著名,只有一張薄紙,似乎在裡面寫了某些內容,但由於上面散發著父親的魔力波動,打開後就會消散,因此弗里茨並沒有貿然拆開查看。
而那封信,現在就在他的懷中。
他不知道父親究競在上面寫了什麼,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話語,才能讓父親如此堅定的認為,那位曾受過父親恩澤的唐納元帥,會在看到後能夠徹底改變自身的立場,願意不惜冒著得罪摩西里斯公爵的可能,也要出手幫助革新派。
但他知道,父親絕不會做多餘的舉動,更不會在這種大事上開玩笑。
因此,他選擇相信。
相信父親的判斷,相信那位唐納元帥依舊對父親維持著敬畏之心,相信,那位年輕而富有野心,且曾完成過逆伐亨特陛下,提著血刃登上帝王之位的威廉陛下絕不會坐看敗局發生!
弗里茨默默地看向大廳正中央空蕩的皇座。
此刻,在這座空置皇座的上方,正懸掛著佩魯斯十五世的畫像。
畫像上面,那位年輕的皇帝陛下正穿著一襲軍裝,目光堅定,嘴角微微上揚,像在微笑,又像是在嘲諷。但弗里茨卻清楚地知道,威廉陛下今天雖然不在場,但他的眼睛無處不在。
這場投票,不只是守舊黨與革新派的較量,更是皇帝與首相之間,在德里斯;奧斯坦恩公爵死亡後的第一次於正面展開交鋒!無論成敗,兩黨之間的爭鋒都將迎來更加猛烈的風暴。
而除卻這兩位立於帝國權力巔峰之上的存在,以及那位西境之王的存在外。
包括他在內的其餘所有人,都只是這場權力棋盤上的棋子。
只能坐等棋局的展開!
想到這,弗里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隨後緩緩鬆開名單,將其拿出摺疊,小心地塞進袖口內。
而後目不轉睛地看著威斯特魯宮正中央那座用於計時的巨大鐘擺。
接下來,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便是,等待。
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將那份籌碼呈送到那位元帥面前,嘗試改變這場「毫無懸念』的棋局!「鐺!」
在正式投票的最後一個小時前,弗里茨首次離開了議事廳。
他穿過威斯特魯宮的長廊,經過兩重衛兵把守的走廊,在接受衛兵的檢閱後,成功地來到一間偏僻的休息室前。這間休息室從不對外公開,只有少數幾個資深議員知道它的存在。
而等到弗里茨推開門的時候,房間裡已經坐了一道身影。
正是唐納;吉坷德。
帝國第六集團軍元帥,摩西里斯公爵名下最核心的成員之一,帝國議會中擁有獨立表決權的軍事代表。對方今年五十九歲,身材魁梧,面容粗獷,留著乾淨利落的平頭,一頭灰白色的短髮像鋼針一樣豎起,看起來格外兇悍。對方穿著一件元帥禮服,胸前掛滿了勳章,但那些勳章在他身上並不讓人覺得是在炫耀,反而有種理所當然的感覺。聽到腳步聲後,這位警覺的元帥當即緩緩擡頭:
「霍恩海姆家的小子。」
唐納的聲音低沉,帶著軍人特有的粗糲,不過他平和的語氣卻給人一種親近感:
「你父親怎麼樣了?」
「托約翰閣下的幫忙,父親大人正在恢復中。」
弗里茨壓下緊張,來到對方面前緩緩坐下。
「多謝元帥關心。」
「我不是關心。」
唐納搖搖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弗里茨,聲音不悲不喜:
「我只是想知道,一個躺了近十二年的冠位,今後能不能真的站起來。」
弗里茨沒有接話,而是從懷中取出那封信,將其放在桌上,推到唐納面前。
唐納看了一眼信,沒有伸手去拿,而是反問道:
「這是什麼?」
「我父親給您的信。」
「我知道是你父親寫的。」
唐納的語氣沒有變化,只是將一雙虎目宛如利劍般射向弗里茨:
「我問的是,裡面寫了什麼。」
「我不知道。」
弗里茨搖搖頭,並沒有因為唐納銳利的目光而選擇退步,而是硬著頭皮開口道:
「父親沒有告訴我具體內容,他只說,您看了之後自然會明白。」
唐納沒有說話,而是盯著那封信,沉默了很長時間。
直到弗里茨覺得這次的「談判』會以失敗而告終時,這時,唐納才緩緩伸出手,平穩地拆開信封,取出那張薄紙。伴隨著凱恩元帥留在信封上的法術銘文徹底消散,房間內忽然升起一股浩瀚的魔力之風。
緊接著,一雙讓人對視時就忍不住感到膽寒的雙眸虛影,便直接從信件上空浮現。
但很快,便因為魔力不足而消散。
旋即,紙上的內容便徹底展露出來。
上面只有一句話。
內容十分簡短,且筆鋒也十分簡潔,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文案。
但看到內容的一瞬間,唐納的瞳孔卻劇烈收縮起來。
直到良久後,他才緩緩平復好心頭的情緒,轉而臉色變得有些陰晴不定。
但很快,仿佛做出了某種決定,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濁氣,接著手指在紙的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將信折好,鄭重地塞進自己的口袋。仿佛裝的不是簡單的一封信紙,而是一個足以威脅自己生命安全的超級炸彈。
旋即,在弗里茨忐忑的目光中,這位需要無數人仰望的元帥閣下緩緩站起身,接著便朝他語氣平靜地開口了。但和最初相比,他的聲音里多了一絲複雜,並且,隱約有種說不出的惱怒,但更多的卻是無奈:「弗里茨侯爵,在你返回法奧肯時,記得回去托我向尊敬的凱恩元帥帶句話。」
「唐納元帥請講,我一定帶到。」
「他的救命之恩,我記了三十年,但在我看來,我欠他的人情,不是這麼還的。」
在弗里茨沉重的目光下,唐納緩緩走到門口,但在即將走出門的時候,他卻猛地停下,接著,他的聲音便透過空氣重新傳入了弗里茨的耳畔,讓聽到內容後的他。瞬間便瞪大了雙眼:
「不過,應凱恩元帥所託,今天的投票,我會看著辦。」
「至於結果如何,就看法奧肯那小子的命了!」
「吱呀!」
門被唐納重新關上。
此刻,弗里茨依舊坐在休息室里,但他的心,卻跳得很快。
他不知道信上寫了什麼,也不知道父親留了什麼後手,居然能讓這位元帥選擇低頭。
但從唐納剛剛表現出來的姿態來看,他只知道一件事:
那便是,父親讓他帶來的那封信,起作用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