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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7K3】不朽之爭,癲狂之王,大幕將起

  第351章 【7K3】不朽之爭,癲狂之王,大幕將起

  入夜後,帝國首都陰雲密布的艾雷諾,此刻卻忽的飄起了細碎的雪花。

  凌晨三點,舊貴族居住區,燈火通明的卡斯特莊園的書房內。

  和作為海軍大將的奧斯坦恩簡潔,冷酷風格的書房不同。

  如果說公爵的書房更像是是艦長室。

  那麼卡斯特首相的書房則是學者與陰謀家的混合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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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及天花板的橡木書架上塞滿帝國的法律典籍、歷史檔案與魔法理論著作。

  而牆上懸掛的也不是帝國各大海域的地圖,而是帝國疆域圖與貴族譜系樹。

  此時,在整個王都還在沉睡的時刻,久違地熬了一次夜的沃爾夫,也已於半小時前收到了一封加密傳訊。

  秘使通過隔空傳送過來的羊皮魔法捲軸,此刻已在壁爐的火焰中化為灰燼。

  但上面的消息卻烙印在他腦海中:

  德里斯·奧斯坦恩確認死亡,死因為毒發,其長子進入宮殿後離奇失蹤,疑似遭遇阿邁卡合眾國刺客綁架。

  「刺客?」

  書桌前,沃爾夫輕聲重複這個詞,同時嘴角忽的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顯然,對於這起奧斯坦恩家族內部權利更迭的真相,這位老謀深算的首相大人早已通過冰冷的計算瞭然於胸。

  仿佛想到了什麼,他緩緩邁步來到窗前,透過首都飄零的細碎雪花,如鷹般銳利的雙眸遙望向帝國陸軍軍部所在的方向。

  目光有些閃爍。

  數十年前,他和德里斯就站在那棟建築的屋頂。

  兩個剛從軍事學院畢業的年輕人,曾一同對著星空發誓要改變這個腐朽的帝國。

  彼時的他們,也從未想過未來會發展成眼下的模樣。

  「德里斯,你我之間,終究還是走岔路了啊————」

  沃爾夫對著前方飄零的雪景低聲呢喃道,但目光中卻並沒有任何緬懷和悲傷之色,反而充斥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銳利。

  「嗒,嗒!」

  不知過了多久,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緊接著,房門便被人敲響。

  旋即,穿著一身便裝的國防大臣米歇爾那高大身影便推門而入。

  似乎來的格外匆忙,對方的額頭隱約有些汗水,但目光中卻充斥著前所未有的興奮和緊張。


  看著正背對著自己看向窗外的首相,米歇爾本想直接開口稟明最新情報,但他還是強壓下了內心的衝動,深吸了一口氣,隨後放慢腳步來到書桌前。

  等到沃爾夫背對著他抬起右手時,他這才恭敬地垂下自己的腦袋,語氣謙卑地朝對方沉聲開口道:「大人,就在剛剛,我收到了我方按插在奧斯坦恩公國特工的密信,在兩個小時前,西奧多·奧斯坦恩的行動失敗了。」

  「六大艦隊元帥聯合發動肅清,我們安插的黨派下屬成員————全數被捕或被殺!」

  「預料之中。」

  聽到這個消息的沃爾夫甚至沒有轉身,語氣也充滿了平靜,宛如操控棋局走向的棋手:「如果德里斯這麼容易就被解決的話,那麼他就不是我所認識的那個奧斯坦恩公爵,也當不上帝國海龍」這個稱呼了。」

  「更何況,西奧多本就是個目光短淺的蠢貨,以為僅憑血緣就能掌控奧斯坦恩家族,殊不知,奧斯坦恩家族之所以綿延千年的原因,都源自真正的力量。」

  隨後,仿佛想到了什麼,他略微停頓片刻:「莉亞娜·奧斯坦恩呢?」

  「已確認繼位,且得到了六位海軍元帥的統一支持,目前對方已下令肅清海軍的內部問題,手段果決狠辣,疑似奧斯坦恩公爵生前的手筆。」

  「這樣啊————」

  聽到這話後的沃爾夫微微頷首,但卻並沒有進一步下達指令,而是莫名地陷入了沉思當中。

  看著前方沉默不語的首相大人,米歇爾多少有些意外。

  因為以首相大人的智慧,對方絕對能夠知曉,在此刻他們的交談中,己方黨派所拉攏的革新派成員定然正在遭受強襲者海陸特種部隊的肅清和鎮壓,幾乎每一秒都有人被俘虜和死在襲擊之下。

  按照常理來看,此時派出特工和秘密部隊聯合這些棋子一同向剛剛遭遇變故的奧斯坦恩家族發起襲擊,才是最為明智的選擇。

  但沃爾夫首相卻遲遲地沒有表態,顯然有些不合常理。

  難不成,因為和那位公爵曾是舊友的緣故,導致首相大人對奧斯坦恩家族還抱有所謂的仁慈之心?

  一想到這麼等下去,怕是只會讓奧斯坦恩家族剛剛繼位的那個黃毛丫頭完成整頓,甚至以此作為契機,讓整個革新派走向前所未有的團結後。

  米歇爾的一顆心頓時就沉到了谷底,隨後便連忙硬著頭皮勸諫道:「首相大人,屬下覺得眼下正是我們————」

  「噠,噠!」

  然而沒等米歇爾的把話講完,背對著他的沃爾夫,卻忽然抬起蒼老的手指在窗欞上輕輕敲擊起來,打斷了他即將脫口而出的刺殺計劃。


  沉悶的敲擊聲緩慢卻有著對應的規律。

  一下,兩下,三下。

  那時沃爾夫和德里斯年輕時定下的暗號節奏中的秘諱第三型。

  代表著情況危險,按計劃撤離」。

  「通知我們的人。」

  仿佛做下了某個決定,沃爾夫此刻終於轉身,面容在書桌上微弱的魔法燈下,顯得半明半暗,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暫停一切直接行動,轉入深度潛伏期,至少三個月。」

  「可是大人,這是最佳時機,眼下奧斯坦恩剛死,革新派群龍無首————」

  聞言米歇爾頓時有些難以置信,試圖想要說服首相大人不要錯失重創革新派的最佳時機,然而沒等他把話說完,沃爾夫陰冷的聲音便緩緩傳入了他的耳畔:「正因為德里斯剛死,現在才是陷阱最密集的時候。」

  沃爾夫斬釘截鐵地開口道,仿佛早已預判到了愚蠢出擊後己方特工會迎來的結局。

  隨後看著面前被勝利沖昏頭腦,連最基本的理智都快要丟失的米歇爾,他的表情依舊維持著平靜,但語氣里卻多了抹譏諷:「米歇爾大臣,你不會真的天真到以為,作為帝國海龍的奧斯坦恩公爵,會在死前忘記留下後手吧?」

  「那個男人連自己兒子的背叛都能預料並利用,甚至不惜用自己的死亡去助推自己最有潛力的女兒完成獨有術式的異變,且提前便為其謀劃好了肅清海軍內部問題的方案,讓這個十八歲的女公爵在繼位後的第一時間便徹底得到了帝國海軍六位元帥的集體支持。」

  「這樣一個精於算計,且魄力讓我也要自嘆不如的帝國海龍,你真覺得他會對自己死亡後,家族所要面對的各種意外襲擊毫無安排?」

  看著面色僵硬的米歇爾,沃爾夫的嘴角忽的勾起一抹冷笑,語氣里卻多了一抹失望:「是常年來的優渥生活,讓你在這種安穩下,逐漸失去了警惕之心,所以才能變得像今天這般狂妄自大嗎?」

  「我親愛的米歇爾·拉爾特大臣。

  「抱歉,首相大人,是屬下魯莽了————」

  面對沃爾夫的斥責,米歇爾在表情一陣變換後,還是老老實實地承認了自己的疏忽。

  見對方沒再繼續堅持那個愚蠢的念頭後,沃爾夫也沒有繼續斥責對方。

  而是邁步走到書桌前,隨手拉開最底下的那層抽屜,從一摞情報中抽出一張泛黃的手繪地圖,拿在手中端詳起來。

  這是數十年前他和德里斯在連夜的探討中,所共同繪製的帝國改革藍圖。

  一張充斥著年輕人獨有的幼稚,天真,充滿了理想主義的規劃圖。


  上面用紅筆圈出需要廢除的貴族特權,藍筆標註需要加強的中央權力,綠筆勾勒平民的晉升通道————

  而在地圖邊緣,還有著一行德里斯用風系魔法刻下的小字,至今仍在微微發光,字裡行間都充斥著一股呼之欲出的堅定:「為榮光之不朽,為帝國之永恆!」

  「不朽?」

  沃爾夫心頭低喃著這個詞彙,蒼老的手指緩緩拂過那行字,在他精妙的魔法操控力下,本該保存百年的魔法文字,隨著他的指尖緩緩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龐大帝國的不朽,靠的不是野心無窮的君主和盲目的革新。」

  「而是制衡,是精英治國,是緩慢而穩健的改變,唯有如此,才能長久!」

  抹去那段天真的文字後,沃爾夫緩緩捲起地圖,聲音漸冷:「德里斯錯就錯在這裡,他以為打破一切舊枷鎖就能建立新秩序,卻沒看到枷鎖本身也是支撐帝國不散的骨架。」

  「而他支持的威廉陛下——————那位陛下的野心,已經超越了歷代先皇。」

  「哪怕是被無數人公認為瘋魔暴君的亨利陛下,在野心一道上,也同樣遠遠不如他————」

  仿佛聽出了這話的言外之意,米歇爾的神情猛地一怔,旋即謹慎地詢問道:「首相大人,莫非,您認為威廉陛下會利用公爵之死————」

  「不是利用,是必然。」

  沒有在意米歇爾驚愕的表情,沃爾夫緩緩邁步來到壁爐前,隨後便將那張珍貴的地圖投入火焰,目光平靜地看著其在火舌下升騰,焚燒,聲音格外平靜:「自從完成繼位後,覺得大貴族制約皇權,一心試圖改變這個格局的威廉陛下,已經等了整整八年。」

  「就等德里斯為他徹底掃平海軍內部和奧斯坦恩家族內部的禍患,現在海軍即將完成肅清,繼任者不過是一個十八歲的黃毛丫頭,所有的障礙在此刻已經全部清除。」

  「你覺得我們這位尊敬的威廉陛下接下來會做些什麼?」

  「沒錯,加強皇權,削弱議會,派出名下最為忠實和信賴的年輕俊傑,讓其與奧斯坦恩家族展開聯姻,進而將海軍徹底變成皇室的私兵,讓奧斯坦恩家族徹底地服務於陛下的統治。」

  「進而理所應當地下達兵力擴張的詔書,然後呢?」

  在沃爾夫平靜的目光中,升騰的火焰吞噬了年輕時的理想,所有的願景在自然的偉力下,化作灰燼飄飛散落,再無一絲存在的痕跡,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股由現實和親身遭遇凝練而成的冷酷和偏執:「然後就是無休止的擴張戰爭,直到這個千年帝國因過度膨脹而分裂。」

  首相的聲音低沉如預言:「公國、自治領、藩國————他們會一個接一個脫離,因為沒有人願意永遠跪在無限膨脹的皇權之下。」


  他轉身面對神情肅穆的米歇爾,眼中閃爍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複雜光芒:「我阻止德里斯,不是因為我恨他,也不是為了取代佩魯斯家族的血脈,讓卡斯特家族登上那註定孤獨的王座。」

  「而是因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和威廉的理想會讓帝國通向何處。」

  「我和他曾是摯友,可正因如此,我才必須成為他最堅定的敵人!」

  「鐺!」

  伴隨著時間抵達凌晨四時,教堂清脆的鐘鳴聲緩緩響起,並透過開的窗戶傳入整座書房。

  仿佛再呼應這位首相內心的堅定。

  「去吧。」

  沃爾夫朝著米歇爾輕抬右手:「傳達我的命令:潛伏、觀察、等待。」

  「至於莉亞娜·奧斯坦恩————就讓我看看,這位被身為帝國海龍的他寄託了無限希望的十八歲女公爵,又能在處於正確道路上的我們面前,掀起多大風浪。」

  「但唯一可以確定不會發生改變的則是,最後的勝利者,必將是我們!」

  「這一點,毋庸置疑!」

  「願帝國的光輝與您同在,尊敬的沃爾夫大人!」

  米歇爾神情狂熱地朝沃爾夫敬了一禮,隨後滿臉肅容地快步走了出去。

  伴隨著米歇爾的腳步聲遠去,書房也在此刻重歸寂靜。

  完成了指令下達的沃爾夫緩緩邁步走到多年未曾動用的酒櫃面前。

  從中取出兩隻酒杯,將其一絲不苟地擦拭乾淨後,倒了兩杯琥珀色的烈酒。

  這是他和德里斯年輕時最愛的「風暴烈酒」,產自帝國最北端的一處冰封群島。

  他將一杯放在書桌對面空椅前,繁重的面具在此刻的孤寂中被他徹底剝落,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連他也不願意承認的落寞和空虛。

  看著面前空蕩的椅子,恍惚間,他的眼前卻莫名浮現出了德里斯年輕時那堅毅的模樣。

  那種因為有著共同理想,而在命運的推動下膨脹的雙眸和思緒,讓本不該產生交匯的兩人,只是於那可悲的眼神之中,便展開了各自命運的齒輪,直到以悲劇而落幕。

  沃爾夫腦海中閃過無數思緒,但最後,他還是如同數十年前和對方在學院交流會中初次相識那般,優雅地朝著面前漸漸消散的幻影舉起手中的酒杯。

  聲音低沉,略帶一絲傷感和彷徨:「敬你,德里斯·奧斯坦恩。」

  「帝國最可敬的敵人,我人生中唯一的朋友。」

  沃爾夫緩緩將兩倍烈酒獨自飲盡,火焰般的液體灼燒著他的喉嚨,讓他不自覺地閉上了雙眼。


  直到良久後才重新睜開,隨後他操控魔法,將自身隱藏已久的冠位之力徹底爆發,伴隨著星光於他掌心閃爍,於剎那間。

  那隻空蕩的酒杯便被徹底解離破滅,讓其連一絲存在的痕跡都從未出現過。

  旋即他緩緩轉過頭,看著窗外不知何時在風雪中變得銀裝素裹的帝國首都。

  目光直指遠處閃耀著絢麗魔法光輝的皇宮,聲音平靜,卻充斥著一股令人膽戰心驚的決絕:「現在,真正的戰爭開始了!」

  與此同時,皇宮深處,威廉的寢宮內。

  此刻,本該早就入睡的威廉,卻一番常態地保持著清醒。

  他穿著簡單的深紫色睡袍,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手中那枚海龍徽章怔怔出神那是十六年前德里斯·奧斯坦恩對他秘密宣誓效忠時,所贈予他的信物。

  「陛下。」

  ——

  不知何時抵達的鴉喙部隊負責人單膝跪在他的身後,隨後聲音沙啞地稟告道:「根據部隊成員匯報,目前已經確認,奧斯坦恩公爵已於八小時前去世。」

  「六大艦隊的元帥已宣誓效忠莉亞娜·奧斯坦恩,肅清行動已經完成,西奧多·奧斯坦恩被俘。」

  威廉的眼神漸漸回光,但卻沒有回頭,而是平靜地詢問道:「具體死因是什麼?」

  「表面為長期中毒,毒素來源指向守舊黨。」

  「但內部報告顯示————公爵死前親自處決了長子伊維爾,疑似因背叛。」

  聽到這個結果後,威廉的手猛地收緊,徽章的邊緣刺入掌心,向外滲出道道鮮血。

  但良久後卻又緩緩鬆開。

  「像他的作風。

  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仿佛這位最為忠心的臣子之死對他而言根本無法牽連到他內心半分的情緒一般,甚至嘴角可以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永遠都是那麼決絕,連親生兒子都不留情,簡直,比我這個皇帝,還要殘忍,不是麼?」

  「...

  —」

  聽出威廉陛下心頭翻湧的情緒,總負責人識趣的沒有接話,只是默默低垂下了自己的腦袋,沒有去看陛下此時憤怒的目光。

  隨後略微遲疑地詢問道:「陛下,需要加強對莉亞娜·奧斯坦恩的保護嗎?她才十八歲,守舊黨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保護?」

  威廉終於轉身,魔法燈光的映照下,這位帝王面容英俊卻刻滿了疲憊:「由德里斯·奧斯坦恩挑選出來作為繼任者的女兒,也需要我的保護?」


  沒有理會聽到這話後一臉愕然的總負責人。

  他緩緩邁步來到寢宮中央的巨大沙盤—那是整個帝國的微縮模型,山脈、

  河流、城市、要塞,甚至艦隊位置都用魔法光點標註。

  「你看看這裡。」

  威廉的手指划過東部海域,聲音平靜:「二十年前,維多利亞王國的深淵艦隊突破第三防線,十二座沿海城鎮危在旦夕。」

  「議會吵了三天,貴族們忙著計算自己的封地損失,大貴族們提議戰略性放棄」,就連當時的亨利陛下,我那位昏庸的父親,也覺得這些城鎮的失去已經成為必然。」

  他的手指停在風暴要塞所在的位置:「可當時不過是中將的德里斯做了什麼?他帶著第一艦隊,沒有等待命令,直接出擊。」

  「那一戰,他損失了七艘主力艦,三千名海軍士兵—但也殲滅了深淵艦隊主力,把帝國東海岸從毀滅邊緣拉回來。」

  威廉的聲音開始變化,壓抑著某種洶湧的情緒:「亨利陛下當時問他為什麼不等待命令,對此,他的回答卻是,陛下,有時候忠誠不是服從命令,而是去做必須做的事,哪怕違背命令」。」

  威廉的手突然橫掃沙盤,魔法模型劇烈晃動,幾艘微型艦船翻倒。

  「而現在,這個做了三十年「必須做的事」的男人,死了。」

  威廉的聲音在顫抖,不是悲傷,是某種更複雜的東西,眼神中更是閃著一抹讓人心悸的色彩:「死於黨爭,死於背叛,死於————我這個君主無法保護他的無能!」

  總負責人深深低頭,不敢接話。

  「十八歲的女公爵,」

  威廉繼續開口,但語氣卻逐漸冰冷下來:「榮耀戰魂,奧斯坦恩家族三百年來唯一的榮耀之印繼承者。」

  「聽起來很了不起,不是嗎?」

  「但德里斯十八歲時已經在前線參加過了三場中型戰爭了!」

  「天賦不代表一切,這個帝國————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帝國,會把她嚼碎吞下!」

  「只要她不具備承受那份榮譽的資格!」

  「就算是我,也不例外!」

  威廉走到酒櫃前,倒了一杯紅酒,但卻遲遲不喝。

  「沃爾夫·卡斯特現在一定很得意。」

  看著殷紅的酒水,威廉此刻卻忽然笑了,但笑容卻毫無溫度:「他和德里斯鬥了數十年,現在他終於贏」了。」

  「但他不明白,他從來都不明白————」

  威廉猛地將酒水一飲而盡,隨後猛地將水晶杯一把捏碎,鮮血混著紅酒滴落在地毯上,聲音低沉宛如地獄的迴響:「沒有德里斯制衡的沃爾夫,會是一個極其可怕的敵人。


  「而沒有德里斯支持的威廉十三世————」

  他盯著掌心的玻璃碎片和鮮血,目光逐漸變得猙獰而銳利:「————沒有枷鎖的他,又會變成什麼樣的君主?」

  下一秒,伴隨著一陣無形的波動拂過宮殿,寢宮的魔法燈在此刻卻忽然全部熄滅。

  只有黯淡的月光透過窗戶灑入。

  在黑暗中,威廉的聲音變得陌生而危險:「傳我密令,監察部隊留守的教官級以上暗殺者盡數出動,給我二十四小時監視沃爾夫·卡斯特及其核心黨羽。」

  「我要知道他們每一頓飯吃了什麼,每一次會面見了誰,每一封信寫了什麼。」

  「詳細到每一分,每一秒!」

  「!

  」

  聽到這話,總負責人的頭皮頓時一陣發麻,下意識就想制止君主瘋狂的行為:「陛下,這違背先皇與議會訂立的————」

  「先皇死了,死在他的無能和愚蠢之下!」

  威廉暴怒的聲音在黑暗中炸開,宛如一頭出籠的野獸發出的咆哮:「德里斯也死了!舊規則已經隨他們入土!」

  「現在的規則,由活人來制定!」

  他喘息著,仿佛剛才的發泄耗盡了力氣。

  幾秒鐘後,他的聲音莫名重新變得平靜,但卻比暴怒時更加令人膽寒:「還有莉亞娜·奧斯坦恩————指派「無名者」去。

  「不是監視,是保護,也同樣是測試。」

  「我要知道她到底有沒有資格繼承她父親的位置。」

  「如果沒有的話————」

  威廉沒有把話說完,但其中的寓意在黑暗中瀰漫開來,比任何威脅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總負責人脊背滿是冷汗,隨後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腦袋垂的極低,聲音沙啞地回應道:「遵命,陛下。」

  「等等。」

  就在總負責人打算起身離開時,威廉卻在這時忽的開口叫住他:「奧斯坦恩公爵————他的遺體有具體安排了嗎?」

  「按海軍傳統,奧斯坦恩家族將會在風暴要塞舉行海葬,時間上應該會是在三日後。」

  「準備我的禮服。」

  沉默良久後的威廉輕聲開口道:「我要親自送他最後一程。」

  總負責人沒有言語,只是默默地朝威廉恭敬施了一禮,接著便在一陣魔法光輝下,消散在了原地。

  而在總負責人離去後,寢宮也在此刻徹底陷入寂靜。


  威廉十三世邁步那面巨大的落地鏡前。

  鏡中的帝王面容英俊依舊,但在他的心中,某種東西卻已經開始走向碎裂。

  那是德里斯·奧斯坦恩用整整八年的時間,來小心翼翼維持的平衡。

  君主與臣子,理想與現實,仁慈與殘酷之間的平衡。

  現在,伴隨著一方的倒下,這個平衡也在此刻,被徹底打破。

  威廉緩緩伸出手,撫摸著鏡子中的自己。

  動作輕柔如同撫摸情人。

  「你會看到的,德里斯。」

  威廉對著鏡子裡的帝王輕聲低語道:「我會完成你的革新,我會打破大貴族的凌駕皇權之上的格局,我會建立一個真正強大的帝國————讓其超越以往所有的輝煌,完成真正的榮光!」

  「咔嚓!」

  伴隨著威廉無風自動的衣袍。

  下一秒,鏡面在此刻卻突然浮現無數裂痕,從威廉的指尖向外蔓延,如同密密麻麻的蛛網。

  「即使這意味著變成和父親一樣,甚至比他更為殘暴的怪物。」

  「即使這意味著————成為會讓你失望的那種君主。」

  「我也,在所不惜!」

  「嘭!」

  碎裂的鏡片落在白皙的石板上,在月光的照耀下閃爍著光輝,卻從中倒映出了無數破碎的帝王瘋狂面容的倒影。

  「吱呀!」

  伴隨著清晨太陽的升起,窗外,被雪花覆蓋的王都,也在此刻開始甦醒。

  積雪掃除的聲音,商販推車的聲音,衛兵換崗的腳步聲,教堂晨禱的鐘聲此起彼伏地在這所千年皇都內迴蕩起來。

  一切,都宛如往常。

  仿佛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個黎明。

  「鐺!」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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