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末法時代的長生武聖> 第三百六十章 一人一刀橫壓數百二階神,還有誰?

第三百六十章 一人一刀橫壓數百二階神,還有誰?

  「二階神無敵?」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幽影尊者臉色驟然一沉。

  這算怎麼回事?

  他雖隱約料到這位「歸墟尊者」或許藏有底牌。

  卻萬萬沒想到,對方竟也是此等層次的強者!

  這已不是踢到鐵板,而是撞上了鐵壁!

  更何況,那同樣展現出無敵氣息的黑袍神秘修士,與這「歸墟」之間,似乎還牽扯著某些不為人知的隱秘。

  一時間,幽影尊者只覺眼前之人身上麻煩纏身,氣息詭譎難測。

  「大哥,怎麼辦?要不然……咱們靜觀其變?」

  身旁兩名同伴的聲音透著難以掩飾的緊張。

  他們同樣察覺到氣氛的詭異,此次「狩獵」似乎正滑向不可預知的深淵。

  「不能等!」

  幽影尊者目光陡然銳利,斬釘截鐵。

  就在季青氣息徹底爆發,那如淵如獄的血色煞氣瀰漫開來的剎那。

  他心頭沒來由地狂跳,隱隱有了一股冰冷的不祥預感。

  坐山觀虎鬥?

  只怕轉眼便成他人砧板上的魚肉!

  「此人極不對勁!先聯手那位神秘道友,全力斬殺『歸墟』!」

  他低吼出聲,再無半分猶豫。

  殺意,瞬間沸騰!

  「殺!」

  幽影尊者率先動了。

  身形如鬼魅般模糊,一柄幽暗短刺憑空浮現,化為一道幽光,直指季青眉心!

  他身旁兩名二階神極限的同伴亦同時爆發。

  一人巨劍橫空,斬出宇宙破滅的磅礴劍罡。

  另一人法訣連掐,無數毒藤般的陰影觸手自虛空鑽出,纏繞絞殺而來。

  而幾乎在同一時刻,那黑袍修士也動了。

  他身影如煙,悄無聲息地融入周遭黯淡的光影。

  下一瞬,一道凝鍊到極致的漆黑刃芒,已自季青背後悄然浮現!

  四人皆是歷經無數生死搏殺之輩,深諳合擊之道。

  不動則已,一動便是雷霆萬鈞,封死所有退路。

  絕不給季青任何喘息或逐個擊破之機!

  剎那間,季青已陷入兩位二階神極限和兩位二階神無敵強者的絕殺之局!


  虛空震顫,殺機如潮!

  季青眼神冰冷,眸中卻無半分懼色,唯有磐石般的沉靜。

  危急?絕境?

  他這一路走來,何曾少過?

  「鏗!」

  清越刀鳴,驟然響徹這死寂的位面碎片!

  至尊魔刀出鞘的瞬間,並非一道。

  而是兩道仿佛由無盡鮮血與殺戮凝成的恐怖血色長河,自刀鋒奔涌而出!

  一道長河猩紅奪目,攜帶著污穢萬物的可怖意境,正面迎向幽影尊者三人聯手之擊。

  另一道長河則色澤暗沉近黑,內蘊的毀滅死寂之意更濃,無聲無息地卷向那自背後襲來的黑袍修士。

  血海魔刀——血海無涯!

  然而,這僅僅是表象。

  在那奔騰咆哮的血色長河核心,兩道專斬心靈的寂滅刀意,如同潛伏在滔天巨浪下的致命暗流,悄然藏匿。

  寂靈刀——心滅!

  以磅礴浩大的血海魔刀為表,掩蓋真正殺招寂靈刀的波動。

  此乃季青將兩種刀法修煉至圓滿後,領悟出的配合殺招,陰險詭譎,防不勝防!

  「雕蟲小技!」

  幽影尊者與黑袍修士雖覺那血色長河威勢驚人,卻自恃無敵層次的心靈與神體。

  更兼人多勢眾,並未選擇退避,而是催動全力,意圖硬撼破之!

  然後……

  便沒有了然後。

  就在他們神通與血色長河碰撞的剎那。

  那隱藏至深的寂靈刀意,如同無視了一切物質與能量的阻隔。

  順著交鋒的「軌跡」,驟然侵入他們的心靈深處!

  「什麼?」

  「不好!」

  幽影尊者與黑袍修士面色劇變,眼中瞬間被無邊的驚駭與茫然充斥。

  他們感覺到,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抹殺一切意識存在的恐怖刀意,直接在他們心靈層面炸開!

  幽影尊者心靈稍弱,連慘叫都未曾發出,意識便如同風中殘燭般瞬間湮滅,眼神徹底黯淡。

  黑袍修士顯然心靈修為更為堅韌,竟在寂靈刀意的斬殺下硬抗了一瞬。

  未曾立刻魂飛魄散,發出半聲悽厲而不甘的嘶吼:

  「啊……這是……什麼刀……」

  可惜,季青不會給他任何機會。


  心靈遭受重創,黑袍修士的神通瞬間潰散。

  緊隨而至的血色長河再無阻礙,如同貪婪的巨獸,將其神體一口吞噬!

  血海翻騰,侵蝕湮滅!

  這位神秘而強大的二階神無敵修士,身軀在污穢與殺戮的刀意中迅速崩解。

  連同那未盡的疑問,一同歸於虛無。

  至於那兩名二階神極限修士?

  季青甚至未曾對他們動用寂靈刀。

  並非留情,而是不屑。

  血海魔刀的浩蕩長河席捲而過,他們的護體神光如同紙糊般碎裂。

  神體被那無盡的污穢侵入,轉眼間便步了後塵。

  化為血河中兩縷微不足道的哀嚎,旋即徹底寂滅。

  從季青拔刀,到四人伏誅,整個過程不過電光火石之間。

  兩條恐怖的血色長河緩緩消散,留下滿目瘡痍的廢墟,以及空氣中尚未平息的暴烈能量餘波。

  原地,只剩下幾枚懸浮的儲物戒指和幾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昭示著方才此地曾有四位強者隕落。

  季青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手虛攝,將戰利品盡數收入掌中。

  神念粗略一掃。

  「時空之晶……總計約四千億?倒是比預想的略少些。」

  他微微挑眉,但隨即感知到那些戒指、儲物袋中堆積如山的各類材料、丹藥、法寶。

  甚至還有幾件氣息不弱的神兵與殘缺玉簡。

  「這些雜物,處理得當,價值當在六千億時空之晶上下……如此算來,此番收穫,竟有萬億之巨!」

  季青眼中掠過一絲滿意之色。

  若再加上自身原有的五千億積蓄,此刻他的身家,已然恐怖地達到了一萬五千億時空之晶!

  即便以他如今的心境,也忍不住微微心潮浮動。

  難怪如幽影尊者這等二階神無敵的存在,也甘願冒大風險。

  設下此等殺局,誘騙同道,行劫掠之事。

  這無本萬利的「買賣」,收益著實大得驚人。

  只不過,如今這潑天的富貴,連同他們的性命,都一併便宜了季青。

  塵埃落定,季青不再停留,身形一閃便離開了這片充滿死亡氣息的位面碎片。

  立於幽暗迴廊混亂的虛空之中,他略作思索。


  既然已至此地,自然不能空手而回。

  心念一動,便將紫羅月從空間法寶中喚出。

  「嗯?」

  紫羅月驟然現身,眼中閃過一絲茫然,迅速打量四周的陌生環境,恭聲道:「主人,您這是……」

  「此地名為『幽暗迴廊』,乃時空長河沖刷之下,匯聚了無數破碎位面殘骸的奇異之地。」

  季青言簡意賅,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既是修羅王族,血脈對阿修羅界碎片當有特殊感應。此刻便仔細感應一番,看看這茫茫碎屑之中,是否有故土殘骸的氣息。」

  紫羅月嬌軀微微一顫,眼底深處泛起複雜難明的波瀾,有追憶,有痛楚,亦有一絲微弱的希冀。

  她立刻收斂心神,肅然應道:「是,主人!」

  言罷,她屏息凝神,雙眸微闔。

  眉心那道暗紅色的王族紋路緩緩亮起,散發出微弱的血色光華。

  一股隱晦而古老的血脈波動,以其為中心,悄無聲息地向著四周幽暗的虛空擴散開來。

  季青負手立於一旁,靜靜等待,神色平靜。

  他深知此事如同大海撈針,成功乃意外之喜,失敗才是常態。

  心中並無急切,亦無過高期望。

  時間點滴流逝,幽暗迴廊中混亂的能量流無聲涌動。

  遠處偶爾有遁光匆匆掠過,更顯此地的死寂與蒼涼。

  紫羅月額角漸漸滲出汗珠,臉色微微發白,顯然已竭盡全力催動血脈感應。

  那眉心的紋路明滅不定,卻始終未能與某個遙遠的碎片產生清晰的共鳴。

  良久,她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失落。

  朝著季青盈盈一拜,語氣充滿愧疚:「主人恕罪……我已竭力感應,卻……未能察覺到任何與阿修羅界相關的碎片氣息。讓主人空等了……」

  「無妨。」

  季青抬手打斷了她的話,語氣並無波瀾,「阿修羅界崩碎已久,碎片散落時空長河各處,豈是輕易便能尋得?幽暗迴廊沒有,他日再去別處探尋便是。」

  紫羅月聞言,心下稍安,卻又因未能幫上忙而愈發忐忑。

  然而,她猶豫片刻,咬了咬下唇,還是低聲稟報導:「主人,我雖未感應到阿修羅界碎片,但在方才的感知邊緣,似乎……捕捉到了一絲血海之水的氣息。其源頭,應當就在這幽暗迴廊某處,距離或許不算太遠。」

  「血海之水的氣息?」


  季青原本平靜的眼眸中,驟然亮起一抹精光!

  這當真是柳暗花明,意外之喜!

  「可能確定方位?」

  他立刻問道。

  「大致方向可以,但需靠近一些,方能精確。」

  紫羅月肯定地點點頭。

  「好!」

  季青不再猶豫,袖袍一卷,柔和力量裹住紫羅月。

  「指路。我們這便去探一探,這幽暗迴廊之中,究竟藏著怎樣的血海遺澤!」

  話音落下,兩人化作流光,朝著紫羅月感應的方向,疾馳而去。

  轉眼沒入那無盡破碎與混亂的幽暗深處。

  循著紫羅月那源自血脈的模糊指引,季青帶著她在幽暗迴廊那光怪陸離的碎片迷宮中穿梭。

  周遭景象不斷變換,時而掠過死寂如墓的蒼白荒原。

  時而穿越由破碎法則形成的能量湍流。

  那縷血海之水的氣息時隱時現,如同風中遊絲,卻始終頑強地指向某個確定的方位。

  終於,前方出現了一塊與眾不同的位面碎片。

  它並非常見的荒蕪死寂,反而籠罩在一層半透明的淡青色光暈之中。

  碎片內部隱隱傳來風雷之聲與隱約的能量震盪。

  「主人,氣息的源頭……似乎就在這塊碎片之內,但其中能量波動頗為混亂。」

  紫羅月感應片刻,低聲回稟,眉宇間有一絲警惕。

  「進去看看。」

  季青神色不變,袖袍一卷,便帶著紫羅月穿透那層淡青光暈。

  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這碎片內部竟自成一方小天地,山川地貌依稀可見往昔秀美輪廓。

  只是如今靈脈斷折,植被枯槁,天空也染著一層不祥的暗紅。

  而此刻,這片殘破天地的一處山谷上空,正上演著一場激烈的追殺。

  被追殺者,是一名身著水藍色長裙的女修。

  她雲鬢略顯散亂,面容清麗卻蒼白如紙。

  嘴角殘留著一絲殷紅血跡,氣息起伏不定。

  顯然已受了不輕的傷。

  其周身環繞著幾面光芒黯淡的菱形晶盾。

  手中一柄玉如意不斷揮出清濛濛的光華,勉強抵擋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

  觀其氣息,赫然已達二階神極限,只是此刻神光渙散,已是強弩之末。


  追殺她的人,則有五位。

  服飾各異,但個個面目兇狠,眼神貪婪,配合默契。

  三人主攻,神通法寶齊出,或烈火滔天,或金戈裂空,或毒瘴瀰漫。

  另外兩人則在外圍遊走,施展束縛、遲緩類的陰毒手段,不斷壓縮著女修的閃避空間。

  這五人,皆是二階神極限修為,雖未達「無敵」之境。

  但聯手之下,威勢驚人,足以碾壓尋常同階。

  「寶瓶尊者,何必負隅頑抗?交出那『血玉髓芯』,念在同為時空城修士的份上,或可留你一絲真靈轉世!」

  為首一名赤發大漢獰笑道,手中火焰巨斧劈出開山裂海的一擊,將一面晶盾徹底轟碎。

  那被稱為「寶瓶尊者」的女修悶哼一聲。

  身形踉蹌後退,眼中閃過一抹絕望與不屈。

  她厲聲道:「赤炎老鬼!你們『黑煞五梟』行事如此卑劣,設伏搶奪,就不怕戰神樓追查嗎?」

  「追查?」

  另一名手持白骨幡的乾瘦老者陰惻惻笑道。

  「這幽暗迴廊每天消失的修士不知凡幾,誰知道你怎麼沒的?識相點,寶物再好,也得有命享用!」

  攻勢更急,寶瓶尊者左支右絀,護身晶盾接連破碎,玉如意揮出的光華也越發微弱。

  她眼角餘光瞥向山谷深處某個隱秘的洞口,那裡似乎有微弱的空間波動。

  或許是唯一的逃生希望,但距離太遠,已被徹底封鎖。

  「難道今日真要隕落於此……」

  一股冰涼的絕望感,自她心底蔓延開來。

  為了那偶然得來的「血玉髓芯」,竟惹來如此殺身之禍,實是悔之晚矣。

  就在她心神微渙,一道刁鑽的幽綠毒針避開格擋,直射她後心要害的剎那。

  「嗡!」

  一聲並不高亢、卻清晰穿透所有廝殺轟鳴的刀鳴。

  如同亘古寒泉流淌,驟然在這片山谷上空響起。

  並非來自戰場任何一方。

  所有人,包括已閉目待死的寶瓶尊者,都下意識地心神一震,循聲望去。

  只見山谷入口處,不知何時多了一道青色身影。

  那人負手而立,氣息平淡得仿佛與周圍天地融為一體。

  若非那一聲刀鳴,幾乎無人能察覺其存在。

  他身旁,還侍立著一位眉心有奇異紋路、容顏絕美的女子。


  正是循跡而來的季青與紫羅月。

  季青的目光淡淡掃過戰場,尤其在寶瓶尊者身上略微停頓了一瞬,仿佛確認了什麼。

  對於那所謂的「黑煞五梟」,他的眼神如同看待幾塊礙路的石子。

  「小子,識相的就滾遠點!少管閒事!」

  赤發大漢雖然驚疑對方出現的突兀。

  但自恃人多勢眾,又是在這無法無天的幽暗迴廊,當即厲聲喝罵。

  季青恍若未聞,只是對紫羅月低語一句:「退後些。」

  下一刻,他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蓄勢。

  他只是簡簡單單地,握住了腰間那柄看似古樸的刀柄,然後,拔刀。

  「鏗!」

  刀身出鞘三寸,一道難以形容其瑰麗與恐怖的景象,驀然呈現於天地之間!

  一道血河!

  不,那並非尋常意義上的河流。

  它仿佛自殺戮與毀滅的源頭奔涌而出!

  猩紅粘稠的「河水」完全由凝練到極致的血色刀意與污穢煞氣構成。

  寬達萬里,橫亘長空,瞬間取代了山谷上方的暗紅天幕。

  血河奔騰,無聲咆哮。

  其中仿佛有無數怨魂沉浮,有萬千兵戈虛影碰撞,有紀元崩滅的恐怖景象流淌!

  純粹到極致的殺戮、污穢、腐朽、絕望意境,如同實質的潮汐。

  隨著血河的顯現轟然擴散,席捲整個山谷!

  「這……這是……什麼?」

  黑煞五梟臉上的獰笑與兇狠瞬間凍結,化為無邊的驚駭。

  他們感覺自身的護體神光,在這血河意境籠罩下,都變得黯淡。

  仿佛要被那無孔不入的污穢與殺戮氣息侵蝕!

  寶瓶尊者更是瞳孔驟縮,嬌軀微顫。

  她距離較近,感受尤為清晰。

  那血河中蘊含的恐怖力量層次,完全超出了她對「二階神」的認知!

  仿佛直面一頭來自上古的滅世凶獸,令她神魂都在顫慄。

  更讓她心神劇震的是,這恐怖血河出現的方向,正是那青袍修士所在!

  難道……是他?

  她難以置信地望向那道平靜的青影。

  「裝神弄鬼!一起上,先宰了他!」


  赤發大漢畢竟是刀頭舔血之輩,雖驚不亂,狂吼一聲。

  與另外四人瞬間達成默契,竟暫時放棄了對寶瓶尊者的圍攻。

  五道凌厲無匹的攻擊,裹挾著他們最強的神通與法寶之力。

  化作一道毀滅洪流,朝著季青轟然襲去!

  他們要在這詭異血河徹底爆發前,聯手將這個變數扼殺!

  面對這足以重創甚至滅殺尋常二階神極限的聯手一擊。

  季青眼神依舊古井無波。

  他只是將手中長刀,徹底拔出。

  刀鋒完全展露的剎那,那道橫亘天空的浩瀚血河,仿佛接到了無聲的號令,驟然動了!

  不是分散,不是防禦。

  而是如同一條擁有生命的血色孽龍,帶著湮滅一切的決絕與暴戾。

  朝著那五道聯手襲來的毀滅洪流,正面撞去!

  沒有技巧,沒有花哨。

  只有最純粹、最蠻橫的力量與意境的碾壓!

  「轟隆隆!」

  血河與五色洪流狠狠碰撞在一起!

  預想中的僵持並未出現。

  那匯聚了五名二階神修士全力的洪流,在接觸到血河的瞬間。

  就如同滾燙潑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瓦解!

  火焰熄滅,金戈鏽蝕,毒瘴被污穢同化,束縛之力崩散無形!

  血河奔騰之勢幾乎未受多少影響。

  攜帶著污穢萬物的恐怖威能,反卷而回。

  瞬間便將驚駭欲絕的「黑煞五梟」盡數吞沒!

  「不……」

  「饒命……」

  悽厲的慘叫與求饒聲戛然而止。

  血河之中,只能看到五道掙扎扭曲的身影迅速黯淡。

  他們的護體神光如琉璃般破碎,神體被那粘稠的血色刀意侵蝕、分解。

  連同他們的法寶、衣物,一切存在過的痕跡。

  都被那無盡的污穢與殺戮之力徹底湮滅、淨化。

  僅僅一次沖刷。

  五名凶名在外的二階神修士,連同他們的攻勢。

  便如同落入沸水的雪花,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有幾縷青煙般的殘渣,混合在血河中,旋即也被吞噬殆盡。

  血河緩緩倒卷而回,沒入季青手中那柄已然歸鞘的長刀之中。


  天空重現,仿佛剛才那滅世般的景象只是一場幻覺。

  山谷中,死寂一片。

  風似乎都停止了流動。

  只有那令人靈魂發冷的殺戮與污穢意境,還在空氣中緩緩瀰漫。

  寶瓶尊者僵立在原地,櫻唇微張,一雙美眸瞪得極大。

  眼神中充滿了無與倫比的震撼、茫然,以及劫後餘生的恍惚。

  她看著那空空如也的虛空,又緩緩低下頭,看向自己腳下完好無損的山谷地面。

  最後,目光定格在那道收刀而立的青袍身影上。

  一刀?

  僅出一刀?

  不,甚至算不上完整的一刀。

  只是拔刀、血河現、席捲、歸鞘。

  五名實力不俗的二階神極限修士,便灰飛煙滅?

  這是何等實力?

  二階神無敵?

  不,即便是她曾遠遠見過的幾位二階神無敵強者出手。

  恐怕也未必能有如此乾淨利落的碾壓之勢!

  這位突然出現的修士,究竟是何方神聖?

  季青並未在意寶瓶尊者的震撼。

  他解決掉那幾個聒噪的麻煩,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目光再次落在寶瓶尊者身上,平靜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她耳中:

  「你,便是寶瓶尊者?」

  寶瓶尊者如夢初醒,強行壓下心中的滔天巨浪與紛亂思緒。

  連忙上前幾步,恭恭敬敬地斂衽一禮,聲音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正是寶瓶。多謝……多謝道友救命之恩!若非道友出手,我今日恐已遭毒手。」

  她言辭懇切,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這救命之恩,實實在在。

  季青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她的謝意。

  但接下來話鋒卻是一轉,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探究:

  「若真要謝,不妨讓季某看看,你身上那引得他人追殺之物——血海之水。」

  寶瓶尊者嬌軀猛地一僵,臉上血色瞬間褪去。

  剛剛升起的感激與慶幸,驟然被無邊的驚駭與警惕取代!

  他……他怎麼知道是「血海之水」?

  黑煞五梟追殺她,明面上的理由是她不久前僥倖得到的一塊「血玉髓芯」。


  可對方竟一口道破了她隱藏最深的秘密——那一瓶偶然獲得的「血海之水」!

  這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此番遭劫的真正根源!

  此人如何得知?

  難道他與黑煞五梟是一夥的?

  可方才他明明……

  一瞬間,寶瓶尊者心念電轉,無數猜測湧上心頭。

  看向季青的眼神充滿了戒備與恐懼。

  方才那無敵的威勢帶來的壓迫感,此刻更添了幾分未知的可怕。

  季青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並不意外,只是淡淡道:「季某對那『血玉髓芯』並無興趣,只觀你氣息中沾染了一絲極淡卻純粹的血海污穢殺戮之意,與尋常傷勢或寶物氣息迥異,故有此一問。你若不願,季某也不強求。」

  他的解釋合情合理,語氣平靜無波,既點明了緣由,又未顯露過多逼迫之意。

  反而讓寶瓶尊者緊繃的心弦略微一松。

  對方實力深不可測,若真要強奪,她根本無力反抗。

  此刻看似給了選擇,實則已表明了必得之意。

  掙扎片刻,寶瓶尊者銀牙暗咬,終是苦笑一聲。

  知道在此等人物面前,隱瞞已無意義。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由萬年寒玉雕琢而成的精緻小瓶。

  玉瓶不過拇指大小,表面貼滿了層層封印符籙,隔絕著內部的氣息。

  她雙手微微顫抖,謹慎地揭開最外一層封印。

  頓時,一股極其微弱的獨特氣息逸散出來。

  那是一種濃縮到極致的污穢、殺戮、造化混雜的詭異韻味。

  玉瓶之中,裝滿了粘稠如汞、色澤暗紅近黑的液體,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

  「道友明鑑……我也只是偶然所得,僅此……一瓶。」

  寶瓶尊者聲音乾澀,帶著濃濃的不舍與無奈。

  這是她好不容易得到的寶物,如今卻要拱手讓人。

  季青神念掃過,心中瞭然。

  這一瓶血海之水品質極高,確是真品,但數量……太少了。

  莫說支撐《血海經》入門修煉,便是用來參悟其中真意,也稍顯不足。

  「只有這些?」

  他問道。

  「我絕無隱瞞,確實只有這些。」

  寶瓶尊者連忙道。

  季青點了點頭,收起了這一瓶血海之水。


  「這血海之水,你從何處得來?」

  季青繼續問道,這才是關鍵。

  寶瓶尊者遲疑了一下,但想到對方的手段和方才的問題,知道隱瞞無用,便如實道:

  「回前輩,此物是我百餘年前,接取一次探索任務時,在一處極為偏僻危險的位面中僥倖發現的。」

  「哦?那處位面可還有更多血海之水殘存?」

  季青追問。

  寶瓶尊者搖頭:「那位面頗為危險,我當時簡單搜尋了一番,也只獲得這一瓶。」

  線索似乎要斷了。

  但季青並不氣餒,他沉吟道:「是哪一座位面?」

  寶瓶尊者這次回答得很快,顯然印象深刻:「是『深淵位面』。」

  「深淵位面?」

  季青眼中精光一閃。

  這個名字,他並非第一次聽說。

  在戰神樓的諸多任務和信息中,深淵位面都是一個以混亂、危險、資源豐富而著稱的廣袤位面。

  「正是。」

  寶瓶尊者肯定道。

  季青看向她,忽然開口道:「若你願帶季某前往那深淵位面,尋找血海之水,季某可付你報酬。」

  寶瓶尊者一愣,隨即面露難色:「道友,深淵位面廣袤無邊,危險重重……晚輩雖感激前輩救命之恩,但……」

  她話語中的猶豫和畏懼十分明顯。

  深淵位面可不是善地。

  「一億時空之晶。」

  季青報出一個數字。

  寶瓶尊者呼吸微微一滯。

  一億時空之晶,對她而言絕非小數目,足以購買許多珍貴資源。

  但這與深入深淵位面尋找那渺茫的血海之水所需承擔的風險相比……

  見她仍在猶豫,季青面色不變,再次開口:「十億。」

  「十……十億?」

  寶瓶尊者猛地抬起頭,眼神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十億時空之晶!

  這幾乎是她全部身家的數倍!

  足以讓她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無需為修煉資源發愁。

  甚至能購置一些以往不敢奢望的寶物!

  巨大的誘惑如同最熾烈的火焰,瞬間燒毀了大部分的猶豫與恐懼。

  「道友……此言當真?」


  她聲音顫抖,緊緊盯著季青。

  季青沒有言語,直接手一揮,一個儲物袋便拋向寶瓶尊者。

  寶瓶尊者下意識接過,神念往內一探,頓時渾身微微一震。

  裡面整整齊齊,堆放著如小山般的一億枚散發著純淨時空波動的晶體!

  「這是一億定金。事成之後,剩餘還有九億。」

  季青的聲音很平靜。

  寶瓶尊者捧著儲物袋,指尖微微顫抖。

  巨大的驚喜衝擊著她的心神。

  同時也讓她徹底明白,眼前這位神秘修士,不僅實力恐怖,財力更是深不可測!

  隨手拋出一億定金,眼都不眨一下。

  富貴險中求!

  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寶瓶尊者將儲物袋緊緊握在手中,朝著季青再次深深一禮。

  聲音堅定:「承蒙道友信重!我願帶道友前往深淵位面,尋找血海之水!」

  「很好。」

  季青點了點頭,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利益,永遠是驅動修士最有效的力量之一。

  他轉向紫羅月:「你先回去休息。」

  隨即袖袍一卷,將其收回空間法寶之中。

  「前輩,我們是否先回時空城?前往深淵位面,需藉助時空城的大型跨位面傳送陣,而且需要提前報備、繳納費用。」

  寶瓶尊者建議道。

  「帶路。」

  季青言簡意賅。

  「是!」

  寶瓶尊者壓下心中殘留的震撼與對未來的期待。

  兩道身影很快便朝著時空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回到時空城,季青並未多做停留。

  他將血羅荼與血羅花留在租賃的洞府中,命她們安心潛修,看守門戶。

  「你們二人留在此處,非我歸來,不得擅離,亦不可隨意接觸外人。」

  季青吩咐道,語氣平淡卻自有威嚴。

  血羅荼與血羅花自是凜然遵從。

  帶著紫羅月與寶瓶尊者,季青徑直前往時空城核心區域的跨位面傳送樞紐。

  那是一座占據著廣闊區域的宏偉建築群,無數巨大的陣台星羅棋布。

  其上鐫刻的符文繁複古老,時刻吞吐著沛然的時空能量。


  往來修士絡繹不絕,氣息駁雜而強橫。

  大多都是準備前往不同位面執行任務或尋覓機緣之人。

  根據規定,使用這種超遠距離定向傳送陣,每位乘客都需獨立繳納費用。

  且無法藏身於任何空間法寶之中。

  陣法會掃描傳送個體,一旦發現攜帶「偷渡」生靈,處罰極其嚴厲。

  不僅費用罰沒數倍,更可能被剝奪使用資格乃至追究責任。

  這規矩,既是為了維持傳送秩序,確保時空坐標穩定。

  或許也蘊含著更深層的考慮。

  「一人一億時空之晶。」

  負責登記的執事面無表情地宣告。

  季青神色不變。

  他利落地支付了三億時空之晶,領取了三枚臨時傳送符令。

  踏入指定的巨大陣台,腳下陣紋逐一亮起,湛藍色的光芒如同水銀般流淌,將三人身形籠罩。

  強烈的空間拉扯感傳來,眼前景象瞬間模糊、扭曲,化作一片斑斕流光。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一瞬,或許良久。

  腳踏實地的感覺重新傳來,周遭景象已然大變。

  依舊是一座塔的內部。

  這是深淵位面的時空秘境。

  「到了。」

  寶瓶尊者低聲道,顯然不是第一次來此。

  三人隨著人流走出塔門。

  外面並非想像中的城池,而是一片建立在巍峨暗紅山脈之上的龐大堡壘群。

  建築風格野蠻而猙獰,尖塔林立,魔紋遍布。

  天空是永恆的昏紅色,三輪大小不一的暗紫色「魔月」高懸,投下冰冷的光輝。

  空氣中游離的能量活躍卻帶著一股狂躁的意味,正是深淵位面特有的「深淵魔氣」。

  「前輩,血海之水所在,並不在這時空秘境之內,而是在深淵位面主大陸的一處險地,距離此地尚有相當距離。」

  寶瓶尊者解釋道。

  「帶路。」

  季青言簡意賅。

  三人離開這座充滿異域風格的堡壘秘境,朝著寶瓶尊者指引的方向飛去。

  剛剛脫離時空秘境規則覆蓋的相對穩定區域,踏入真正廣袤而混亂的深淵位面主大陸。

  一直沉默感應的紫羅月忽然身軀微顫,以微不可察的神念向季青傳音:


  「主人!感應到了……很清晰!前方極遠處,有大量血海之水的氣息!雖然混雜著許多駁雜的深淵魔氣與……劫氣,但那本源波動不會錯,數量……頗為可觀!」

  季青眼中驀然掠過一絲精芒。

  看來此行不虛!

  然而,他的心神並未完全被這個好消息占據。

  幾乎在離開時空秘境保護的瞬間。

  他便察覺到了這深淵位面天地間瀰漫的一種極其不對勁的氛圍。

  死氣。

  並非尋常的死亡氣息,而是一種仿佛滲透在位面每一個角落的衰亡與終結之意。

  天地靈機雖未徹底枯竭,卻顯得躁動不安,如同沸騰前夜的油鍋。

  山川草木雖仍有生機,卻隱隱透著一股「暮氣」。

  就仿佛……一個龐大生命體,已然病入膏肓。

  正在緩慢而不可逆轉地滑向最終的寂滅。

  「末日將至!」

  季青心中瞬間浮現出這個念頭。

  這種感覺,與他曾在宇宙海聽聞的「紀元大劫」,有幾分相似。

  「寶瓶道友,這深淵位面,可是將逢『紀元大劫』?」

  季青開口問道,目光掃過下方一片顯得有些荒蕪的赤色荒原。

  寶瓶尊者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恍然,點頭道:「不錯,深淵位面此次紀元輪轉之劫,已然臨近。根據各方推算與天象顯示,大劫全面爆發,恐怕就在這數百年之內了。正因如此,最近數十年,從時空源界乃至其他位面湧入此地的強大修士,數量暴增。」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複雜:「紀元大劫,對本土億萬萬普通生靈乃至低階修士而言,自是滅頂之災,萬物凋零,乾坤傾覆。可對於我等二階神以上,已然初步超脫位面生滅束縛的存在而言……卻是一場饕餮盛宴。」

  「大劫孕育毀滅,毀滅之中亦會誕生諸多不可思議的『寶物』,乃至伴隨大劫而顯現的古老遺蹟、破碎法則結晶,無一不是價值連城之物。」

  「更有甚者,若能捕捉、煉化一絲精純的『劫滅本源』,對感悟毀滅大道、淬鍊神通乃至提升生命本質,都有難以估量的好處。」

  「因此,每一次有知名位面臨近紀元大劫,都會吸引無數高階修士前來,謂之應劫尋緣……」

  季青默然。

  這一路飛來,他已感應到不下數十道強弱不一的二階神氣息。

  或單獨隱匿,或成群結隊,皆朝著位面深處某些能量異常點匯聚。


  整個深淵位面,就像一口即將燒開的巨鍋,表面平靜下暗流洶湧。

  無數「狩獵者」已悄然就位,只待劫起之時,攫取最大的利益。

  混亂,已初現端倪。

  又飛行了一段不短的距離,沿途景象越發荒涼破敗,劫氣也越發濃郁。

  甚至天空時常划過不祥的灰黑色「劫雷」,無聲無息,卻散發著令神魂悸動的氣息。

  終於,寶瓶尊者在一處地域上空停了下來。

  下方是一片廣袤無垠的「腐爛沼澤」。

  說是沼澤,其中流淌的卻非泥水。

  而是粘稠、暗紅、不斷冒出腐敗氣泡的血污!

  沼澤之上,終年籠罩著厚重的劇毒瘴氣。

  瘴氣之中,隱約可見扭曲的魔植與潛伏的凶物黑影。

  沼澤深處,更有道道血色光柱時而沖霄而起。

  散發著濃烈到極致的污穢之氣,那正是血海之水氣息混雜了深淵特質後的顯化。

  此地,正是寶瓶尊者當年發現血海之水的險地——污血沼澤。

  然而,與當年她獨自探索時的寂靜危險不同,此刻的污血沼澤外圍,已然「熱鬧」非凡。

  虛空之中,密密麻麻懸浮著數以百計的修士身影!

  大多都是二階神,氣息強弱不等,服飾各異,顯然來自不同勢力或是獨行客。

  他們三五成群,各自占據一小塊空域。

  目光灼灼地盯著沼澤深處那不時衝起的血色光柱。

  彼此間充斥著警惕。

  而在最靠近沼澤核心區域的方向,赫然凌空而立著四道身影。

  這四人,僅僅站在那裡,便如同四座不可逾越的神山。

  散發著鎮壓全場的恐怖威壓。

  他們周身道韻流轉。

  或熾烈如熔岩,或森寒如九幽,或縹緲如雲煙,或沉重如大地。

  但無一例外,其生命層次與力量波動,都赫然達到了二階神無敵的層次!

  四尊二階神無敵強者,聯手封鎖了進入污血沼澤核心區域的最佳路徑與大部分方位。

  他們雖未明言,但那股霸道氣息,已清楚表明態度。

  此地機緣,已歸他們所有,旁人勿近,否則便是與他們四人為敵!

  「道友,情況有變……當年此地雖險,卻絕無如此多修士聚集,更遑論有四尊無敵強者坐鎮……」


  寶瓶尊者臉色發白,聲音乾澀。

  眼前的陣勢,遠超她的預料。

  在四尊同階無敵面前,她這二階極限,渺小如蟻。

  季青眼神微凝,目光掃過那四尊如神似魔的身影。

  又掠過周圍那數百名敢怒不敢言的修士,最後落在那蒸騰著濃烈血氣的沼澤深處。

  「紫羅月。」

  他沉聲道。

  紫羅月早已全力感應,此刻立刻傳音,語氣帶著激動與凝重:

  「主人,不會錯!沼澤深處,隱藏著相當數量的血海之水!其氣息之濃,遠超奴婢之前感應!只是……被濃厚的劫氣混雜掩蓋,精確位置難以判斷,但可以肯定,就在核心區域!」

  季青心中瞭然。

  血海之水,對他修煉《血海經》至關重要。

  如今血海之水近在眼前,卻被一群二階神無敵的修士所把持。

  想要獲得,無非兩種方法。

  暗中潛入,或……正面奪取。

  暗中潛入?

  面對四尊靈覺敏銳的二階神無敵,以及外圍數百雙眼睛,幾乎沒有可能。

  那麼,便只剩一條路。

  季青的目光漸漸變得銳利,如同出鞘的神刀。

  他踏前一步,脫離了寶瓶尊者與紫羅月身側,獨自凌空。

  朝著污血沼澤核心區域,那四尊無敵強者封鎖的空域,緩緩飛去。

  他的動作,立刻吸引了全場所有目光。

  「又來個不知死活的?」

  「區區一人?看氣息……似乎也是二階神極限?敢去捋那四位的虎鬚?」

  「找死也不是這麼個找法……」

  議論聲低低響起。

  有幸災樂禍,有漠然觀望,亦有少數眼神閃爍,似乎期待發生點什麼。

  那四尊無敵強者自然也注意到了季青。

  其中一位渾身包裹在熾熱熔岩流光中的巨漢,冷哼一聲,聲如滾雷:

  「止步!此地已由我等封鎖,閒雜人等,滾!」

  季青恍若未聞,步伐不停,直至來到距離四人約千丈的虛空,方才停下。

  這個距離,對於他們這個層次的修士而言,已是極度危險的挑釁範圍。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四人,然後,做了一件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


  沒有交涉,沒有警告。

  他只是並指如刀,對著下方浩瀚無垠的污血沼澤。

  對著那四尊無敵強者封鎖的區域,虛空一划。

  「嗤啦!」

  一道細微卻清晰無比的裂帛聲響起。

  緊接著,在無數道震撼的目光注視下。

  一條難以用言語形容其恢弘與恐怖的血色天河,自季青指尖劃落的虛空中奔涌而出!

  初始不過一線,轉瞬便膨脹為百丈、千丈、萬丈……最終,一條寬達萬里,猩紅粘稠。

  仿佛由無盡生靈鮮血與最純粹的殺戮凝聚而成的血河,橫亘在了污血沼澤核心區域的上空。

  將那片地域與外界徹底隔斷!

  血河滔滔,無聲咆哮。

  河水中沉浮著無數的恐怖虛影,散發著令天地變色的終極意境。

  那並非沼澤中污血的氣息,而是更令人靈魂凍結的血海真意!

  霸道!囂張!不容置疑!

  以一己之力,以一條刀意血河,畫地為牢,宣布獨占!

  「此地,歸季某了。」

  季青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血河的無聲咆哮,迴蕩在每一個修士的耳邊。

  「誰想進去,先問過季某手中之刀。」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所有修士,包括那四尊二階神無敵強者,都仿佛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嚨。

  難以置信地望著那條橫亘天地的血河,望著血河之前那道孤峭的青袍身影。

  一個人?

  竟敢當著四位同階無敵、數百同階修士的面。

  以如此囂張霸道的姿態,宣稱獨占這片明顯孕育著重寶的險地?

  他瘋了不成?

  短暫的死寂後,便是轟然的譁然與滔天的怒意!

  「狂妄!」

  「不知天高地厚!」

  「殺了他!」

  外圍修士群情激憤,但那四尊無敵強者尚未表態,他們也不敢真的上前。

  四尊無敵強者,此刻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季青這一手,不僅是挑釁,更是赤裸裸的打臉!

  將他們四人先前建立的威懾,踐踏得一文不值!

  「好!很好!」


  那熔岩巨漢怒極反笑,周身烈焰熊熊燃燒,將虛空都灼燒得扭曲。

  「多少年了,沒見過如此狂妄之輩!今日,便拿你神體,祭我這『熔天劫火』!」

  「螻蟻撼樹,自取滅亡。」

  一位籠罩在幽藍色冰霧中、面容模糊的女子冷冷道,聲音如萬載寒冰。

  「此人刀意詭異,諸位道友,不必講什麼規矩,一起出手,速速鎮殺,以免橫生枝節!」

  一名手持青銅古卷、書生打扮的中年文士,眼中閃爍著算計的精光。

  最後一位,則是個瘦小枯乾、背負一柄比他整個人還高的漆黑鐮刀的老者,他桀桀怪笑:

  「他的神魂,一定很美味……」

  無需多言,四尊二階神無敵,在這一刻達成了驚人的默契——聯手。

  以雷霆萬鈞之勢,將這個不知死活的狂徒,徹底碾碎!

  「轟!」

  「轟!」

  「轟!」

  「轟!」

  四股截然不同,卻同樣足以毀天滅地的恐怖氣息。

  如同四座沉寂的火山同時爆發,沖天而起!

  熔岩巨漢化身萬丈火焰巨人,一拳轟出,拳鋒所過,虛空融化。

  形成一條沸騰的熔岩路徑,灼熱足以焚滅宇宙!

  冰霧女子雙手結印,無盡幽藍寒氣瀰漫,天地飄雪,萬里冰封。

  連那污血沼澤表面都瞬間凝結出厚厚的玄冰,冰封靈魂的寒意直透神魂!

  中年文士展開手中青銅古卷,無數金色篆文飛舞而出,化作一道道秩序鎖鏈,封鎖時空,鎮壓萬法。

  更有點點墨色污光,專門污穢法寶靈光,侵蝕修士法力!

  枯瘦老者身影詭異地消失,下一刻,一道悽厲無比的漆黑鐮影,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季青身後。

  斬向他的脖頸,速度快到超越思維!

  四尊無敵強者,一出手便是各自壓箱底的神通殺招,毫無保留,配合默契。

  封死了季青所有閃避與防禦的可能,務求一擊必殺!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同階修士絕望的圍攻,季青眼神依舊平靜。

  他只是緩緩抬起了握刀的右手,按在了刀柄之上。

  然後,拔刀。

  「鏗!」

  刀鳴再起,清越如龍吟,卻又帶著一種源自無盡血海的深沉殺伐之音。


  這一次,他不再是並指虛劃,而是真正拔出了至尊魔刀!

  刀身出鞘的剎那,那條橫亘萬里的浩瀚血河,驟然沸騰,無盡血海刀意瘋狂湧入刀鋒之中!

  同時,一股無形無質的恐怖刀意,在血海刀意的完美掩蓋下,悄然凝聚。

  寂靈刀——心之滅!

  血海魔刀為體,寂靈刀意為魂!

  「斬!」

  季青口中,只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眼。

  刀光,亮了。

  那不是一道光,而是一片血色的死亡領域的擴張!

  以季青為中心,無垠的血色刀光如同最深沉的血色夢魘,瞬間擴散。

  將四尊無敵強者連同他們的攻擊,盡數囊括其中!

  熔岩巨拳被血色浸染,熾熱熄滅,化為冰冷的岩石碎屑崩解。

  萬里冰封被血色侵蝕,玄冰消融,寒氣逆轉,反噬其主。

  金色鎖鏈與墨色污光投入血色領域,如泥牛入海,被那無盡的污穢與殺戮同化。

  那悽厲的漆黑鐮影斬入血色,如同斬進了粘稠的血漿,速度驟減。

  隨即被無數血色刀意纏上,寸寸斷裂!

  這僅僅是血海魔刀的威能展現。

  真正的殺招,在那四尊無敵強者心神因攻擊受挫而不可避免產生剎那漣漪的瞬間,已然降臨!

  「呃!」

  「不!」

  「這是什麼……」

  四聲或悶哼、或驚怒、或絕望的短促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寂靈刀意,無視了一切外在的能量與物質防禦。

  如同四把最鋒銳的冰錐,精準無比地刺入了他們心靈最深處!

  熔岩巨漢意識中的暴烈火焰驟然熄滅,只剩一片冰冷的黑暗。

  冰霧女子神魂核心的萬載寒冰瞬間崩裂,意識凍結、碎滅。

  中年文士那充滿算計與理智的心靈,被一股絕對的死寂與虛無淹沒,所有念頭戛然而止。

  枯瘦老者仿佛聽到了自己靈魂被收割的脆響,那是對收割者最大的諷刺。

  心靈層面的崩塌,帶來的是神通瞬間潰散,神體防禦出現致命的停滯。

  而等待他們的,是緊隨寂靈刀意之後,那已然將威能催發到極致的血海魔刀的席捲!

  「血海……無涯!」

  季青低喝一聲,手中魔刀徹底揮落。


  「轟隆隆!」

  那吞噬四方的血色死亡領域,驟然向內坍縮、匯聚。

  化作四條凝練到極致的暗紅血龍,分別纏繞上了四尊心神失守的無敵強者神體!

  侵蝕!

  湮滅!

  吞噬!

  「啊……」

  悽厲到極點的慘叫終於爆發,卻迅速衰弱下去。

  在無數道呆滯、驚恐、駭然到極點的目光注視下。

  那四條威勢無邊的血龍猛然絞殺、收縮!

  熔岩熄滅,冰霧消散,古卷破碎,鐮影崩滅。

  四尊此前還如山如岳的二階神無敵強者。

  他們的神體,在那污穢殺戮到極點的血龍纏繞絞殺下。

  如同烈日下的雪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崩解、化為最原始的粒子。

  最終被血龍徹底吞噬,點滴不存!

  只有四縷微弱的神魂殘響,在血龍消散的餘波中,徹底湮滅於虛無。

  從季青拔刀,到四尊無敵強者灰飛煙滅,整個過程,快得讓人思維都跟不上。

  血色刀光緩緩收斂。

  他依舊站在原地,青袍微揚,氣息平穩。

  仿佛剛才那石破天驚的戰鬥,只是拂去了衣袖上的一點塵埃。

  污血沼澤上空,恢復了「平靜」。

  唯有那尚未完全散去的血海刀意,以及空氣中殘留的毀滅性能量餘波,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死寂,再次籠罩了這片天地。

  這一次的寂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都要可怕。

  外圍那數百名修士,此刻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原地。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震撼、茫然、恐懼,以及一種世界觀被徹底顛覆的呆滯。

  一刀……

  四尊……四尊二階神無敵啊!

  不是四隻螻蟻!

  就這麼……沒了?

  如同四滴雨水落入熊熊烈焰,瞬間汽化,了無痕跡?

  這個青袍修士……究竟是誰?

  二階神無敵?

  不!這絕非普通的二階神無敵能擁有的戰力!

  這簡直是……怪物!

  季青緩緩轉身,目光如同萬古寒冰鑄就的刀鋒。


  平靜地掃過遠處那群鴉雀無聲的修士。

  他的眼神所及之處,無人敢與之對視,紛紛低頭。

  虛空之中,唯有淡淡劫氣,還在不斷涌動。

  季青持刀而立,獨自面對數百二階神,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四方:

  「還有誰?」(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