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一心求死,世間有詭
衛洪就站在身後,也是看得一清二楚,心裡困惑。
「逃到這兒有什麼用?內外隔絕,就算死守著我們打不進去,糧食也總有一天會耗盡,圖什麼?」
「是哩,圖什麼?你喊話了嗎?讓他們認清形勢,自己滾出來。」鄧威扭頭問。
「喊了,沒人答應,鐵了心要和咱們對抗到底。」鄭澗苦笑。
「喲喝,林申這小子籠絡人心有一手啊,這時候都不投降,也是個人才。」鄧威打趣道。
鄭澗心說都這時候了您還有心思開玩笑:「大人咱現在怎麼辦?」
「能怎麼辦,集結人手,我先沖,你們跟進,擒賊先擒王,我去把林申那兔崽子抓出來就完事了。」鄧威說著已將這一壺桃花釀喝了個精光,酒葫蘆被他隨手丟在了地上。
「就這麼簡單?」鄭澗話音未落,鄧威已然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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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疾步前行,速度快如烈馬,眨眼就是幾十米,在眾多士兵驚駭的目光下,好似悍不畏死般迎著塢堡就沖了上去。
武堡角樓上的守衛一看到有人衝過來立刻射箭,但鄧威速度太快,三十支箭最多有五六支命中。
鄧威絲毫不懼,揮手隨意一拍,箭矢紛紛被打落在地。
三百步距離看著遠,實則幾個呼吸間,鄧威就來到塢堡正門前,然後抬手就是一拳。
嘭!
一聲巨響,城門震顫,整個塢堡都仿佛在劇烈搖晃。
「給我開!」
鄧威一聲大喝,第二拳落,厚重木門轟然倒塌。
城內的武夫都嚇得面無血色,有的尖叫出聲,有的呆立在原地動彈不得。
「兩拳破門,這,這是武聖?」
「好恐怖的武力,清水縣為了抓捕我們竟然出動這等大高手,至於嗎?」
「天亡白虎堂啊,這次死定了!」
遠處觀望的鄭澗等人也是驚呆了,這拳力太恐怖,他們在郡城也未曾見過這麼猛的武者。
「這,這是武聖?」有人問。
「不是武聖,我聽說武聖已經掌握武道意志,只需一聲大喝就能讓凡夫俗子膽肝俱裂,鄧大人還得親自動手,應該不是武聖。」
「你說得那都是傳說,誰也沒見過武聖,說不定有吹噓的成份,我看鄧大人就是武聖,這也太猛了,一拳能打死一頭大象吧?」
…
士兵們三三兩兩在小聲議論,衛洪也被這兩拳驚到了,早知道鄧威厲害, 沒想到這麼厲害。
「沒想到我衛洪運氣這麼好,竟然找到一座這麼大靠山,這以後誰還敢動我?聽到鄧威的名頭,分分鐘要被嚇死。」
衛洪心頭一喜,但更大的意義在於,有一位疑似武聖的人做師傅,眼界會獲得極大提升,武道一途也會少走很多彎路。
一旁鄭澗先是一愣,又迅速回神:「都愣著幹嘛,隨我殺!」
嘩啦啦!
一瞬間,三百郡兵跟著他一起朝塢堡衝殺而去,衛洪也不能幹站著,於是緊跟著鄭澗一起衝鋒。
…
踏入塢堡。
衛洪目光一掃,發現根本不需要其他人幫忙,有鄧威一人就夠了。
這裡面一共有八十多位白虎堂武者,鄧威兩拳破門,直接把他們嚇破了膽,有接近六十位直接選擇了投降,餘下十幾位則聚攏在一位穿黑衫的瘦削男子身旁,大有一幅視死如歸的架勢。
「你是紀英伯?」鄧威問,出發前,皇甫盛給他看過畫像,只要是白虎堂重要人物,他都有點印象。
「是我,鄧大人的實力超乎想像,莫不是傳說中的武聖?」紀英伯問,面臨絕境,他仍然鎮定自若,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差遠了,我看過你的資料,你小子算是有道義之人,我不殺你,自己把武器丟了,乖乖陪我回衙門,興許能撿回一條命。」鄧威淡然道,白虎堂中最特殊的就是這個紀英伯,此人不近女色,生活節儉,也並未有欺壓百姓,霸占民女等惡行,和林申等人格格不入,偏偏又深受林申信任,也是一件怪事。
「不是武聖,那就有被擊殺的可能。」紀英伯假裝沒聽到後面的話,抬手就是一箭!
嗖!
箭矢正中鄧威左胸,卻並沒有刺入肌膚,反而被直接彈開。
「你小子這是一心求死?」鄧威並不惱怒,只是有點困惑。
「你殺了我吧,林申不在這兒,他已經逃走了,我的任務也完成了,死而無憾。」紀英伯雙眸暗淡,求死之心很強烈。
「原來如此,你帶人死守塢堡是為了吸引衙門視線,為林申逃命爭取機會。」鄧威恍然。
紀英伯不語,但從他表情變化看,這就是事情的真相。
「為什麼對他這麼忠誠?你不知道他是什麼人嗎?」鄧威困惑,他覺得其中另有隱情。
「我本涼州人,當年青羌作亂,民不聊生,我一路逃難來到此地,身無分寸,衣不蔽體,也老娘更是得了重病危在旦夕,是林申賞識我,賞我炊餅,又賜我銀兩治好了我老娘的病,從那以後,我的命就是他的,林申便是十惡不赦,他也是我的救命恩人,皇甫縣令就是再公正嚴明,他也不會給我一口飯吃。」紀英伯語氣平靜,他人還在,心已死。
「原來是這樣,自己動手吧,我給你留個全屍。」鄧威沉聲道。
紀英伯搖頭:「我願死在你的手裡,也算死得不同凡響。」
「那對不住了,鄭澗,你來送他們上路。」
「是。」
鄧威轉身出門,衛洪快步跟上,又回頭看了一眼,鄭澗鐵面無情,上百張強弓對準紀英伯及其身旁十幾位隨從同時放箭。
刷刷刷!
三輪箭雨過後,地上多了十幾具屍體。
私藏勁弩,又聚眾對抗官兵,隨意沾一條就是反賊,此類人無需衙門再審,可直接斬首。
…
塢堡外。
鄧威邁步來到馬匹旁解下韁繩,回頭笑問道:「怎麼樣?老子沒騙你吧,我是不是正宗的元陽宗高手?」
「是是是,高,太高了,不過您老有句話說錯了,我從未懷疑過您的身份,只是略微低估了一點,兩拳碎城門,我以為是坊間傳說,有添油加醋的成分,沒想到竟然是真的。」衛洪實話實說。
「嘿,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上馬,我們回城。」
「好嘞。」
兩人縱馬疾行,一前一後身位咬得很緊,塢堡這邊善後的事兒就跟他們沒關係了,有鄭澗的三百郡兵足以。
不多時,北城門出現在眼前,鄧威放慢了速度,衛洪得以上前有說話的機會。
「剛才您為什麼不出手殺了紀英伯,此人倒也算個人物,身為反賊,他死罪難逃,不過死在您手裡是不是比亂箭射死更體面一點?」
「是,但我不能殺他,越是強大的武夫,越不能隨意出手殺人,否則有暴斃橫死的風險。」鄧威搖搖頭,略有幾分無奈。
「還有這說法?」
「自然,因為世間有詭,舉頭三尺有神明。」鄧威說著,從腰間摸出葫蘆又王嘴裡倒了一口酒。
衛洪一臉詫異,他甚至分不清鄧威在說笑還是正兒八經在給他講解知識,畢竟鄧威有時候也會擺出一副吊兒郎當樣。
「什麼眼神兒,不信,你覺得我騙你?你就沒聽說過某些實力高強的武人暴斃橫死?」鄧威反問。
這麼一提醒,衛洪想起來了:「早年前我曾聽聞,有一位極厲害的武者來清水縣住店,無緣無故暴斃橫死,房間裡並無打鬥痕跡,我當是假的,難道是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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