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國子學
「你不必騙我,若是不想回答,也可以當做沒聽到,不過是老頭子心血來潮,隨口一問,算不得什麼,但若是張口,我要聽你心裡話。」李典又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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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洪略一思量:「我衛洪有幾斤幾兩自己心裡清楚,連自己的家人都照顧不好,談何為君分憂,我讀書是為了當一個京都校書郎,能在有生之年多讀幾本書,多多增長見聞,當然,如果有機會,能為老百姓做點事也是極好,至於榮華富貴,一刻都未曾想過。」
他這倒不是虛情假意,所說皆是心裡話,新帝這幾年幹得事讓他有種秦二世的感覺,這時候入朝當個小官還好,當大官那不是找死嗎?看看秦末有多少縣令被憤怒的老百姓砍掉腦袋?
兩人此時已走入廂房,兩側紫檀書架上滿是書卷,書桌上還有一獸首香爐,頭頂的孔洞裡飄蕩著裊裊白煙,聞上去令人心神靜謐。
李典望著衛洪,一番細細觀察,他覺得衛洪剛才那番話不似在撒謊,入朝為官這麼多年,這點識人的能耐還是有的。
「好,品性端正,能文能武,是個不可多得的良才,我李典惜才,可以幫你指條明路,你可聽說過稷山學宮?」
「不知。」衛洪搖頭。
「稷山學宮乃是大周第一等學府,又稱國子學,只招收收文武三品以上官員子弟,以及來自各地郡縣的青年才俊。
但凡國子學子弟,要麼家世顯赫,要麼天資過人,新帝也極為重視,會為每一位學員調撥大量資源,你要是能進去,那就是一步登天,武道資源,文史子集,要什麼有什麼。」李典不緊不慢道。
衛洪心頭一動,真要如李典所說,這地方豈不如天堂一般?不過他很快也恢復鎮定,越好的東西越珍貴,他估計很難進去。
李典接著道:「尋常人想進國子學極難極難,但仍然有機會,每三年國子學會派經師前往各地舉薦選拔德才兼備之人,經由縣令,郡守層層篩選,最終有少數幾人能獲得入學資格。
老夫雖不是經師,但手中剛好有幾個名額,這些時日和你相處下來,你方方面面都讓我極為滿意,我有意舉薦你,你可願意試試?」
「自然願意,只是如此大恩,衛洪誠惶誠恐,而且德才兼備,到底有什麼要求?衛洪也不清楚,恐最終落選,辜負先生期望。」衛洪心裡大感意外,喜悅之餘也並未被沖昏頭腦。
「此事說來複雜,你要是能為清水縣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好事,自然算德才兼備之人,倘若沒做到,也不是一定會落選,得看縣令和郡守的脾性。」李典解釋道。
一聽到這兒衛洪就恢復了心如止水的心境,這考核標準太靈活了,也就意味著有太多可操作空間,怕不是只有郡守縣令的家族子弟才有機會通過。
而且,天底下不會有人平白無故對你好,他與李典也並無太深交情,突然給予這麼大好處,是否有更深層次的算計,這也得好好思量。
李典似是看出了衛洪顧慮,不緊不慢解釋道:「你無需擔心,朝局動盪,百姓困苦,我李典只想為天下盡一點綿薄之力,你要是不願意,就當我從未說過這番話。」
「先生高義,我自然是要盡力爭取,只是希望渺茫啊。」衛洪拱手。
「無妨,就算入不了國子學,也有機會入四門學,律學等其他學府,只是待遇不如國子學,但仍然是不可多得的機會。
你以國子學考生身份參加科舉,考中進士的概率要比尋常考生高數倍不止,就算不通過,也有一定概率被授予官職,箇中好處頗多,我這裡一時也說不清,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李典又道。
「多謝先生。」衛洪心存感激,如果李典真的將他舉薦到了國子學,那這恩情可太大了,值得他一輩子銘記。
「先不急,來年春三月國子學才開門,還有三個月時間準備,你今天過來是想要抄書?」李典說著衛自己倒了一杯熱茶,輕輕抿了一口。
「是,有些時日沒有抄,心裡總惦念著。」衛洪點頭。
「我這裡藏書不多,但質量都不錯,你看中哪本拿去抄便是。」李典吩咐道。
「好,之前文苑英華抄錄到一半,我把另一半抄書再考慮其他書卷,做事要有始有終嘛。」衛洪說著,從書架上熟悉的位置取走了文苑英華。
「也好。」李典不再多說,起身出門。
衛洪則獨自一人在廂房裡抄書,從下午到黃昏,再到暮色降臨。
隨著抄寫字數越來越多,衛洪體內血氣也在不斷滋生,身體也在潛移默化中變得更為健壯。
由於太過投入,等他回神,外面已經是一片漆黑。
他起身出門準備離去,李典剛好進門。
「天色不早了,你現在出城,只怕已經來不及,你要是不嫌棄,可在我這兒留宿一晚,明日一早再回去。」
「也好,不過在先生這兒白吃白住,我心裡過意不去,有什麼事是我能幫得上的,您儘管提?」衛洪恭敬道。
「你幫我抄書足矣,而且,只是留宿一晚,算不得什麼。」李典擺擺手,不甚在意。
「也好。」
李典離去,衛洪回房繼續抄書,身體緩慢變強的感覺讓他沉醉,以至於連續多個時辰奮筆疾書,他都不覺得疲憊。
…
轉眼便是兩日。
清水縣。
白虎鏢局。
一大早,林申正端坐在一間寬闊廳堂的椅子上食用早膳,酸筍雞皮湯,豆腐皮包子,糖蒸酥酪,籠蒸螃蟹…總計十八道菜餚,隨便一道放在尋常百姓家都是不可多得的美食。
林申剛吃到一半,一名護衛就快步闖入廳堂,將一封書信雙手呈上。
「大人,郡城來信,十萬火急。」
林申抽出手帕不緊不慢擦掉嘴角的油漬,然後拆開書信仔細審閱,剛看了沒幾眼,他臉色微變,竟是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旁邊紀英伯也是眉頭一皺,感覺大事不妙,能讓林申如此失態,說明一定有大事發生。
他上去接過書信也認真看了一遍,頓時感覺天都黑了。
「蔡郡守前幾日從皇甫盛手中拿到一批地契奴契,正在派人嚴查,疑似與白虎堂有關?」
林申神色漸冷:「不出所料,這地契奴契就是王端手裡那一批,倘若蔡郡守真的嚴查到底,你我都脫不了干係。」
紀英伯也是感覺頭大,這些地契奴契都是通過各種骯髒手段強取豪奪而來,沒人查還好,一查全是問題。
清水縣的事他能處理得不著痕跡,但郡城不行,白虎堂在那地方勢力薄弱,行事步履維艱,因此衙門若是鐵了心嚴查到地,什麼東西都瞞不住。
「這可怎麼辦?」
「該死,想我林申謹慎小心,沒想到會在這件小事上出紕漏,倘若王端聽我的話,早早去郡城,怎會惹來這麼大的禍患?」林申心中怒火翻湧。
「鏢頭別急,我連夜派人送銀兩給蔡郡守小兒子蔡岩,如果他願意幫忙,興許這事兒還有得救。」
「快派人去,不,你親自去,現在就走。」林申沉聲道。
「好。」紀英伯不敢久留,轉身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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