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暴怒的林申
清水縣城，王端被殺的消息已如一陣風傳播開來。
因為差役出動，將之前貼滿大街小巷的懸賞告示逐一摘除，而衙門也發布公告，懸賞取消，兇手已伏誅。
一時間，大街小巷都有百姓議論此事，且十個有八個在拍手叫好。
「死得好，王端心狠手辣，縱容他弟弟禍害老百姓，要我說，老天爺開眼，早該一道雷把他劈死了。」
「是啊，誰還記得四年前周員外家慘案？家田地契被奪，妻女也被強逼為奴，聽說就是王端幹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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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當然記得，周員外是大善人，就因為檢舉白虎堂販賣私鹽被記恨，不出三月就屍骨無存，我小時候後還去他家喝過粥，可惜啊可惜，這世道好人沒好報。」
「噓，別說胡話，小心掉腦袋。」
「不怕，皇甫縣令為人寬厚，我說兩句不會有事的。」
…
消息持續傳播，不多時就傳入林申耳中，後者正在享用午膳，聽到後一掌落下，身旁擺放著的一件足有兩人高的冰裂紋華美瓷罐應聲而碎。
兩側侍女以及門外守衛聽到這動靜都立刻跪倒在地，頭都不敢抬。
林申城府頗深，素來喜怒不形於色，倘若他將憤怒兩個字寫在了臉上，那就證明真的出大事了。
只有白虎堂另一位堂主，也是林申最為器重的手下，紀英伯還敢站著。
他身著一襲黑色長衫，身材高瘦，但並未有一種弱不禁風感。
「鏢頭，王端死了，只要鏢局還在，未來自會有新人冒頭，不必動怒。」
林申深吸一口氣，情緒稍稍平定了幾分，
「王端這個蠢貨，我早催他走，他非要找衛洪報仇，那衛洪已經拜師鄧威，豈是他想殺就能殺？果然栽了。」
「王端確實是個得力幫手，不過還是那句話，白虎堂沒了他，還有別人，鏢頭切不可衝動。」紀英伯又勸道。
「他死就死了，廢物一個，只是他手裡有不少郡城的奴契地契，眼下皇甫嵩步步緊逼，我想讓他去郡城另開一處分會，以留作退路，那些東西就是初期落腳的資本，現在他突然橫死暴斃，地契奴契也不知落在了誰手裡，那可是上萬兩白銀，我如何能不生氣？」林申咬牙。
紀英伯恍然，這確實是一件大事，王端做事一向謹慎穩重，林申肯把這麼重要的事交給他足可見多麼信任，誰能想到會出這麼一檔子事。
「地契奴契必須拿回來，萬一鬥不過皇甫嵩，我們就去郡城另謀出路。」林申手指輕敲著桌面。
「我派人去衙門打聽打聽，皇甫嵩對外宣稱王端已死，那地契奴契要麼在殺人者手裡，要麼在皇甫盛手裡，如果是前者，還有周旋的餘地，如果是後者，那就只能自認倒霉了。」紀英伯道。
「儘快去做。」
「好。」
…
衙門大院。
衛洪結束了新一輪苦修，鄧威全程監督，確保不出差錯。
他將銀針摘去，笑著誇獎道：「不錯，藥力吸收得很好，照此進度，你下一次過來就足以入門，但想要達到大成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保守估計三個月。」
「三個月也好，不算漫長，我有的是耐心。」衛洪穿好上衣，照例吃了二斤虎肉，只覺渾身氣血涌動，說不出的暢快。
「今天就這樣吧，兩日後你再來。」鄧威縮減了衛洪修整時間，因為從這一次練習效果來看，衛洪身體恢復得很好，的確不需要三天修整，兩天足以。
鄧威轉身離去，衛洪也起身衙門外走，走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從王端手裡搜出的奴契地契非同小可，對我沒什麼用，但留在手裡又恐生出禍端，不如給皇甫嵩。」
衛洪起身來到廳堂，將這些東西都放在桌子上，並將其來歷簡單講了一遍。
皇甫盛拿起來仔細翻看了一遍：「這些都是郡城的地契，不過既然是從王端手裡拿到的，那我可得好好查查這裡面有沒有問題。」
「不過，衛洪，你大可以把這些東西留著，改日去找林申交涉，我估計他願意花大價錢從你手中買回去，現在給我，你可什麼都拿不到，不後悔？」頓了頓，他又笑問道。
「不後悔，白虎堂欺壓百姓，這奴契地契只怕也來路不正，他給我再多銀兩我也不會要，我衛洪雖出身寒微，但也有做人的原則與底線，不義之財不取，也不願和這等惡人狼狽為奸。」衛洪搖搖頭。
皇甫盛微微頷首：「好，很好，如果天下人都有你這等品性，大周百姓也不會過得如此困苦，可惜可惜，從今天起，你見了我不必叫我大人，直呼我皇甫盛即可，你我不分貴賤，地位平等，我皇甫嵩願與天下義士交朋友。」
衛洪拱手道：「多謝皇甫兄器重，那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好。」
衛洪轉身離去，皇甫盛望著他的背影暗暗思量。
「林申陰狠毒辣，衛洪壞了他的大事，此人很可能會暗中報復，我正好以此做一張網，等他跳進來。」
「阿大。」
「公子有何吩咐？」一位黑衣武夫靠了過來，他是皇甫省貼身侍從之一，也是一名鍛骨境武者。
「帶幾個人暗中保護好衛洪，但也不要打擾到他的日常生活，非是有生命危險不必出手。」皇甫盛吩咐道。
「好。」
…
另一邊。
衛洪離開衙門，往北城門走去，途中又特意繞到附近的白虎錢莊將那兩張銀票兌換出兩百兩銀子。
錢莊每日都有很多顧客上門，而二百兩也不算多，衛洪混在裡面，不必擔心有人會注意到。
從錢莊出來，衛洪掂量著沉甸甸的錢袋子，只覺神清氣爽，容光煥發。
「現在我有二百七十餘兩銀子，就算拿去練武，也足夠維持好一陣子，起碼兩個月內不必為此發愁。」
衛洪突然有點想念王端，這哪裡是敵人，這簡直是財神爺啊。
他來到北城門，又在路過的商鋪里買了四塊棗子糕，每塊四十文。
「好事臨門，合該買點糕點慶祝一下。」
衛洪笑著收好糕點，邁步走出北城門。
回家的路上，他一邊走，一邊琢磨草上飛。
這門輕功的練習之法很獨特，要不停跑動，但要注意姿勢，發力技巧和運氣方式。
回到這段路剛好拿來練習，這樣就把時間利用到了極致。
衛洪走著走著就跑動了起來，腦海中不斷回憶這門輕功的核心要點，一邊調整姿勢使其更標準，一邊調整呼吸，按照功法要求去運氣。
他跑著跑著，速度果然在加快，身體好似也輕盈了許多。
「什麼時候落步無聲，就代表什麼時候入門？」
「我現在還生疏得很，得花功夫苦修。」
「等我把手頭這幾門功夫全部學會，清水縣易筋武者應該沒有人是我的對手了，就算是鍛骨境我也有信心斗一斗。」
於是他一邊思量，一邊加速奔跑，不多時就返回衛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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