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私人請求
風爻完成第二考後，並未立刻投入下一階段的修煉，而是離開了怒浪絕境信步來到了環形海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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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千仞雪正凌空而立，金色眼眸銳利地掃視著海面，不時出聲指點。
海面之下，數道巨大的白影如同閃電般穿梭，不斷衝擊著試圖穿越環形海的獨孤雁。寧榮榮的九寶琉璃塔光華流轉，無法使用碧磷蛇毒的獨孤雁在海水中行動效果受限，葉泠泠的九心海棠則時刻準備著治療與驅散。三女的配合在千仞雪這位「場外指導」的調教下，越發默契，但突破魔魂大白鯊的封鎖依舊艱難。
千仞雪察覺到風爻的到來，分神瞥了他一眼，剛想說什麼，卻猛地察覺到風爻身上那股尚未完全內斂的、淵深如海又平和包容的氣息，與昨日截然不同！她金色的眼眸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你的考核……又通過了？！」她的聲音帶著罕見的驚愕。這才過去多久？那「瀚海之心」的考核光是聽起來就晦澀無比，他竟能如此迅速完成？
風爻微微一笑，點了點頭，並未多言，目光重新投向海中艱苦奮戰的三女。
千仞雪壓下心中的震撼，深深看了風爻一眼，將這份驚訝暫時埋入心底，繼續專注地指導起來。
黃昏降臨，海天相接處被染成一片瑰麗的橙紅。筋疲力盡的三女終於結束了又一日的嘗試，回到岸上。眾人相見，自是又是一番關於風爻提前通過考核的驚嘆與祝賀。
正當眾人準備一同返回海馬城小院時，一道紅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夕陽的餘輝中，攔在了眾人面前。正是波賽西。
她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風爻身上，語氣一如既往的淡然，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風爻，你暫且留步。你們幾人，先回去吧。」
寧榮榮、獨孤雁和葉泠泠皆是一怔，感受到氣氛的微妙，乖巧地行禮後便先行離開。千仞雪看了風爻一眼，眼中帶著詢問，風爻對她微微頷首，示意無妨，她這才轉身跟上三女。
待到岸邊只剩下風爻與波賽西兩人，唯有海浪拍岸之聲陣陣作響。
波賽西並未看風爻，而是望著那輪即將沉入海平面的落日，絕美的側顏在夕陽下仿佛鍍上了一層金邊，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寂寥。
風爻看著波賽西有些疑惑試探道：「不知前輩有什麼事……」
她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輕得仿佛要被海風吹散：「你通過考核的速度，遠超我的預料。你的天賦與實力，更是讓我……看到了自己生命的盡頭。」
風爻心中猛地一凜。
波賽西繼續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感慨：「海神九考，一旦開啟，便無法停止。按照規則，我本應是你後續考核的守護者與……最終的考驗之一。但如今，我竟毫無把握能在那一天到來時，將你阻攔於海神殿之外。」
風爻聞言，腦海中瞬間閃過原著中波塞西曾對唐三升起殺意的片段，心中頓時瞭然。他周身肌肉下意識地微微繃緊，氣息凝練——以他如今的實力，若這位九十九級的巔峰斗羅、海神島大供奉真起殺心，他絕無幸理。
波賽西仿佛看穿了他剎那間的戒備，目光依舊平靜無波，淡淡道：「不必緊張。我既不會，也不能對你出手。你是海神大人親選的繼承者，我的職責，是引領你完成考核，而非阻礙。」
她的聲音雖淡，卻帶著一種源自神諭與職責的絕對理性，瞬間消弭了空氣中那絲無形的緊張感。
她那雙深邃如海洋的眼眸直視著風爻，其中竟帶著一絲極其罕見的、近乎懇請的意味：「風爻，在接下來的考核降臨之前，我有一事，以私人身份相求。」
「請您吩咐。」風爻神色肅然。
波賽西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我希望你這半年返回大陸，能藉助你所能動用的一切力量，尤其是……武魂殿的勢力，替我尋找一個人的下落。」
她的眼中流露出一絲跨越了漫長時光的思念與擔憂：「他名叫唐晨，是昊天宗上一代的宗主，也是……我的故人。他已失蹤太久太久了……」
風爻望向波塞西，眼中掠過一絲不解，謹慎開口道：「晚輩明白前輩所託，只是……有一事困惑。以前輩之能，為何不曾親自去尋找唐晨前輩？」
波塞西眸光微動，似有萬千波瀾潛藏於那片深海之下，最終只化為一聲極輕的嘆息。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透著一絲難以撼動的沉凝：「我身為海神島大祭司，終生皆需恪守於此。職責所在，不容離棄。」
風爻迎著波塞西那蘊含著無盡歲月與一絲懇求的目光，鄭重地點了點頭：「前輩所託，風爻銘記於心。返回大陸後，我必盡力尋訪唐晨前輩的下落，半年時間，晚輩會在考驗之前返回海神島給您消息。」
波塞西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身影緩緩融入暮色之中，消失不見。
風爻回到海馬城小院時，眾女正在廳中休息，見他回來，目光皆匯聚過來，帶著詢問之意。
風爻沒有隱瞞，將波塞西的私人請求坦然相告。
「尋找昊天宗的前宗主唐晨？」千仞雪有些驚訝道，「那位不是已經失蹤很多年了嗎？爺爺當初也嘗試過尋找皆是一無所獲，波塞西前輩竟然會為此事相求……」
獨孤雁蹙眉道：「這事聽起來就不靠譜，昊天宗自己都找不到的人，我們怎麼找？而且雪兒姐姐的爺爺曾經也找過都沒找到，你回去了又能有什麼用？」
葉泠泠也輕輕點頭，表示此事難度極大。
風爻目光掃過眾人，微微笑了笑，最後落在千仞雪身上：「我自然明白，此事難度極大，但既然答應了，便需盡力而為。出來一年半了我也想回大陸看看。」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因此，我打算即刻動身，先行返回大陸。雪兒，」他看向千仞雪，「你需要與我一同回去。」
千仞雪對此並無意外，金色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沒有拒絕，頷首道：「我明白。」
目睹風爻在神考中實力日新月異，千仞雪心中瞭然：自己若繼續滯留於此，非但難以助益於他，反倒可能成為他的牽絆。
更何況，從波塞西那意味深長的請託之中，她已然隱約察覺——此事成敗，或許將直接影響風爻後續至關重要的考驗。
而此刻，她自己也有一樣深藏心底的疑問，必須當面請教祖父千道流。
「事不宜遲，明日便出發。」風爻決斷道，「榮榮，雁雁，泠泠，你們三人便留在海神島，繼續你們的考核。此地相對安全，也有利於你們修煉突破。我們處理完大陸事務，便會儘快返回。」
寧榮榮雖然有些不舍，但也知道事情輕重，點頭道：「小風，雪兒姐姐，你們放心去吧，我們會照顧好自己，努力修煉的。」
獨孤雁拍了拍胸脯：「放心吧，有我和泠泠在，沒人敢欺負榮榮！你們早點回來就行！」
葉泠泠也輕聲道：「一切小心。」
翌日清晨，天色微熹。
風爻與千仞雪準時來到約定的海岸邊，一艘造型奇特、通體由某種幽藍色金屬打造的艦船已靜靜停泊在淺水區。令二人略感詫異的是，這艘船上竟不見一片風帆，也沒有傳統的槳櫓裝置。
正當他們心生疑惑之際，船側的海水忽然一陣翻湧！
下一秒，數頭體型龐大、線條流暢的魔魂大白鯊破水而出，它們的背鰭如同利刃般劃開水面。更令人吃驚的是，這些強大的海魂獸頸部竟都套著閃爍著同色符文的特質金屬項圈，長長的鎖鏈延伸而出，最終連接在那艘幽藍艦船的首部。
它們並未表現出被奴役的痛苦或暴躁，反而如同訓練有素的戰馬，安靜地懸浮在海中，等待著指令。
一位等候在船邊的海魂師恭敬上前，行禮道：「二位貴客，大祭司吩咐了，由這些夥伴牽引，速度遠非尋常帆船可比，能最快速度送二位返回大陸。」
風爻與千仞雪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驚異。
二人不再多言，縱身躍上艦船。隨著海魂師一聲奇特的呼哨，那幾頭魔魂大白鯊同時發力，艦船如同離弦之箭般，悄無聲息地撕裂海面，朝著大陸方向疾馳而去，只在身後留下一道迅速消散的白線。
在數頭魔魂大白鯊的全力牽引下，幽藍的艦船猶如一道劈波斬浪的閃電，速度遠超任何凡間船隻。不過短短數日，遠方那蜿蜒的海岸線與繁忙碼頭的輪廓便已清晰可見。
為免驚擾碼頭上的尋常魂師與民眾，風爻與千仞雪相視一眼，默契地同時自甲板上緩緩浮空而起。二人身形飄逸，宛若脫離塵世的重負，悄然升至半空之中，隨即化作兩道肉眼難以捕捉的流光，朝著大陸的海岸方向無聲無息地掠去，將魔魂大白鯊們留在了身後。
雙腳重新踏上堅實的地面，碼頭上喧囂的人聲、貨輪的汽笛、以及空氣中混雜的咸腥與貨物氣息撲面而來。風爻望著眼前車水馬龍、人流如織的景象，不禁輕聲感嘆：「許久未見如此喧鬧的人群了。」
風爻心中瞭然——唐晨早已困於殺戮之都，身心被血紅九頭蝙蝠王侵蝕，神智盡失。
既然時間尚且充裕，他並不急於一時。風爻側過頭，看向身旁的千仞雪，眼中掠過一絲戲謔的笑意，故意眨了眨眼：「走吧，我們先回家。」
千仞雪耳尖微紅，輕嗔著瞥了他一眼，卻沒有反駁，只是默默挽住他的手臂。兩人依偎著，一同朝武魂殿的方向走去。
兩人一路緩行，時而駐足。海神島上的歲月雖寧靜獨特，卻又怎及大陸人間這般的繁華與煙火氣。
途經一座武魂分殿時，風爻敏銳地感知到其中駐守魂師的氣息強度與以往不同，不由輕聲嘆道：
「看來教皇陛下已在為大戰做準備了……各地的魂師力量，明顯已在收縮集中。」
千仞雪聞言，輕輕頷首。海神與天使神之間的過往在她心中一閃而過，她不由望向風爻，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迷茫：
「小風，你覺得……我們這樣做，是對的嗎？」
風爻目光掠過遠處武魂殿的輪廓，聲音平靜卻穿透人心：「天下大勢，從不是非對即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這是世間的常理。即便是你的先祖天使神親臨，也無法逆轉這洪流般的規律。」
千仞雪沉默片刻，眼中的猶疑漸漸褪去，化作一片凜然的堅定。她抬起頭，語氣斬釘截鐵：「既然註定要戰——那就要贏得徹底，贏得迅捷！」
風爻與千仞雪一路行至武魂城下，還未靠近，一股肅殺凝重的氣氛便已撲面而來。
此刻的武魂城仿佛一頭沉睡的戰爭巨獸。城牆之上，巡邏的魂師隊伍數量倍增，且皆氣息沉凝，裝備精良；高大的城門處盤查變得極其嚴格，進城隊伍排起長龍，守城衛士的眼神銳利如鷹，不放過任何一絲可疑之處。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緊張感，連魂師的交談聲都壓低了許多。
即便是風爻，也在入城時主動出示了那枚代表著極高身份的名譽長老令牌，才帶著千仞雪免於繁瑣盤問，順利入城。
穿過氣氛壓抑的主街道，二人徑直來到了教皇山下。仰望著那蜿蜒而上的白玉階梯，以及階梯盡頭那座巍峨肅穆、在陽光下閃爍著令人心悸光芒的教皇殿，千仞雪的腳步微微一頓，絕美的臉龐上浮現出極其複雜的神情。那裡，不僅代表著武魂殿的至高權力，也承載著她與母親比比東之間無數冰冷、隔閡乃至痛苦的回憶。
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握住了她的微涼的手。風爻並未多言，只是遞給她一個堅定而安撫的眼神。千仞雪感受到掌心傳來的溫度，深吸一口氣，眼中的複雜情緒漸漸沉澱下來，化為一片沉靜。她反手握緊風爻，點了點頭。
兩人不再遲疑，拾級而上，越過那座象徵著武魂殿最高權力核心的宮殿朝著另一條路走去。
宏偉的殿堂內，千道流靜立於巨大的天使神像之下，周身沐浴在柔和而純粹的金光之中。感受到兩人的氣息，他緩緩轉過身，那雙蘊含了無盡歲月的金色眼眸先是落在千仞雪身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隨即又看向風爻，目光中帶著審視與一絲瞭然。
「爺爺。」千仞雪上前一步，恭敬行禮。
「大供奉。」風爻亦微微躬身。
千道流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感受到他們氣息的變化，尤其是風爻身上那愈發深邃、甚至帶有一絲海洋般浩瀚意味的魂力波動與他印象中的波賽西已然十分接近，他緩緩開口：「不錯，看來你們此行收穫頗豐。」
他的聲音平和卻自帶威嚴，在空曠的殿堂中迴蕩，等待著他們的回答。風爻與千仞雪的突然返回，以及兩人之間那難以言喻的默契氣息，讓這位天使大供奉心中已有了幾分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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