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神的故事
當千仞雪的精神力剛剛探入瀚海乾坤罩的瞬間,一股陌生的氣息驟然湧來,將她的神識猛地彈回。那感覺輕柔卻堅決,如同觸到了一片深不可測的雲棉,無聲無息,卻蘊含著難以撼動的力量。
在那湛藍色的三角體深處,一絲淡淡的藍光氤氳流轉,逐漸凝聚成一道透明的虛影。一道恢弘而蒼茫的聲音,仿佛穿越了無盡歲月,在每個人的識海中悠然響起:「千萬年過去了……沒想到,竟還能遇見天使的後人。」
眾人皆面露驚異之色,誰都不曾想到,竟能在今日親見一尊能夠開口言語的神明。
「您……莫非是海神?」獨孤雁忍不住輕聲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敢置信。
海神的聲音仿佛帶著歲月的深海,緩緩響起:「沒想到,千載之後,竟還有人記得我。」
千仞雪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也隨之問道:「傳說中的海神……竟也知道我的先祖?」
那道虛影默然片刻,眾人腦海中隨之浮現出千萬年前斗羅大陸的景象——戰火蔓延,瘟疫橫行,魂獸肆虐,整片大陸陷入無盡的動盪之中。恍惚間,仿佛看到海神與天使神並肩而行,巡歷四方,守護蒼生。然而最終,卻因理念漸行漸遠,兩人終究分道揚鑣,各赴前程。
風爻心中暗忖:「原來天使神與海神之間,竟還有這樣一段過往……」
「小丫頭,依你看來,是你的先祖做得對,還是說——你也覺得我不過是以仁義之名,行私慾之實?」海神的聲音恢弘響起,語氣中卻隱約帶著一絲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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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仞雪神色鄭重,答道:「先祖與您,都無對錯之分。即便她最終拔出了聖劍,也依然為大陸帶來了光明與希望。若非如此,今日的大陸絕不會是這般景象。正如先祖所言,即便是您成就海神之位,也同樣以力量收伏了海洋萬族——行為本只是達成目的之手段。您與先祖並無本質不同,只不過,您的手段更為保守。」
「哦?你的先祖曾言,天空與海洋註定對立……沒想到她的後人,竟也會認同我的道路。」海神朗聲大笑,聲如潮湧,迴蕩在神識之間。
風爻此時也輕聲開口,說道:「君子和而不同。天空與海洋,從來就不是對立的存在。若失去了天空,海洋終將淪為一片死水;而沒有海洋的天空,也會失去雲雨變幻的生機。二者的存在,本就是為了讓這片大陸生生不息、煥發生機。」
海神望向風爻,眼中掠過一絲訝異。「你說得不錯……難怪連高傲的天使,也願為你守護。」
「守護?」風爻微微一怔,而一旁的千仞雪卻不由自主地泛起紅暈。
海神朗聲笑道:「呵呵……看來你尚不知情。天使的誓言,絕非輕易可立。這個誓言,你可理解為天使的守護,亦可視作與魔鬼的交易。若立誓者心中光明黯淡,誓言對你的反噬便會極為劇烈——與惡魔做交易的代價,你應該清楚。」
風爻聞言神色恍然,一直以來的疑惑終於得解:為何最初千仞雪的反應那般明顯,之後卻再無痕跡。
「原來如此?」風爻輕聲一笑,轉頭望向千仞雪。
「你……閉嘴。」千仞雪面頰緋紅,低聲嗔道。
「小子,除那天使丫頭之外,你是三人中唯一能承受瀚海之力的人。」海神望向風爻,目光中帶著深意。
千仞雪還未來得及欣喜,那湛藍色的三角體卻驟然暴起,速度快得驚人。風爻本能地欲施展瞬移閃避,卻在剎那間被一股極強的精神力徹底壓制,動彈不得。
「嘶——」風爻忍不住痛呼一聲。
瀚海乾坤罩的尖端已在他額前劃開一道細微的傷口。
「小風!」獨孤雁與葉泠泠同時驚呼。
「別急,這對他來說……是機緣。」千仞雪注視著緊貼風爻額頭的瀚海乾坤罩,眼中泛起一抹欣喜。
鮮血緩緩流淌,瀚海乾坤罩滴溜溜一轉,輕盈地貼合在風爻額前的創口處,仿佛自有靈性。隨著鮮血不斷注入,那原本流轉的藍色光暈逐漸泛紅,如同被生命染透。
千仞雪心中明澈——能得到海神遺物的認可,意味著什麼,她再清楚不過。
「這一代的海神與天使神,將如何改變這片大陸……我很期待。前往海神島吧,我在那裡,等候你們。」海神那恢弘的聲音再次於四人識海中迴蕩,如潮汐般深沉而遙遠。
風爻只覺一股強大的吸力仿佛在撕扯他的大腦,甚至靈魂,劇烈的牽引令他完全無法掌控自己的身體。
漸漸地,吸力愈發洶湧,周遭的一切都仿佛在淡去,視線也隨之模糊起來。
而就在此時,一股奇異的力量悄然注入心間,又緩緩流溢至腦海,化作一片清涼,與神智相融。雖然虛弱之感仍未消退,但他的意識卻變得異常清明——再感知不到外界紛擾,卻能清晰內視經脈中血液的流動,甚至能察覺五臟六腑間每一絲細微的變化。
另一邊,七寶琉璃宗。
琉璃寶光在殿閣之間流轉不息。宗門依山勢而建,朱樓翠閣錯落隱現於古松與晨霧之間,飛檐斗拱在夕陽下泛著淡淡的金輝,宛如仙境。
寧風致看向月關,語氣頗為關切地問道:「菊長老,情況如何?」
月關目光落在寧榮榮身上,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緩聲道:「寧宗主放心,這小丫頭好得很,並無大礙。」
「少說這些沒用的,那東西到底是什麼?」古榕不耐煩地打斷,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悅。
月關尖細的嗓音悠悠響起,還故意咂了咂舌:「急什麼?你家這孩子可是走了天大的運。此物名為『星羅靈珠』……」
「星羅?莫非與星羅帝國有關?」古榕忍不住再次插話。
月關淡淡瞥了他一眼,聲音里透出幾分冷意:「是你講,還是我講?」
一旁始終未語的塵心適時向古榕遞去一個眼神,古榕這才冷哼一聲,閉口不言。
「此『星羅』所指,並非星羅帝國,而是天上的星辰。」月關環視眾人,徐徐說道,「你們可曾聽說過……星冠宗?」
塵心神色沉靜,緩緩接話:「星羅帝國的隱世宗門。其武魂『星冠』據說能引動星辰之力,兼具戰鬥與輔助之能。」
月關微微頷首,繼續說道:「不錯。而這『星羅靈珠』,正是一株能夠不斷吸收星辰之力的仙品。它不僅能極大增強魂師對星辰之力的感知與掌控,還可顯著提升精神力量。更關鍵的是——其上結出的果實,會與魂師融為一體,化作體內的魂力核心,大幅提升魂力儲備與恢復速度。」
「星辰之力?聽起來花哨,實際似乎也不怎麼樣。武魂終究沒有進化。」古榕慢悠悠地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你懂什麼!」月關聞言忍不住啐了一聲,「仙品對魂師的提升,是貫穿一生的!更何況這靈珠果實已與她融為一體。依我看,只要這小丫頭勤加修煉,極有可能打破七寶琉璃塔的先天限制。」
「菊長老,此話當真?」寧風致的聲音中難掩激動。
月關鄭重點頭:「本質上,武魂的蛻變源於魂師自身的升華。諸位修煉大半生,這一點應當再清楚不過。而仙品最為珍貴之處,正是它能從根本上改善魂師的先天資質。這麼說吧——據我家族記載,凡是吸收過仙品藥草之人,無一例外,最終都成就了封號斗羅。」
「竟有如此神效?」塵心也不由得面露驚異。
「從某種意義上說,仙品的價值甚至不亞於一枚十萬年魂環。」月關語氣平緩,卻字字清晰,「唯一的遺憾,是這丫頭吸收得稍晚了些。若能趁魂師年幼、身體尚在成長之時服用,仙品所能帶來的助益將會更加顯著。」
塵心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榮榮如今已是魂帝,只剩最後一個魂環的空位。風致苦修多年都未能突破武魂的限制,榮榮……真的可以嗎?」
「這一點,我不敢妄下斷言。」月關微微一頓,繼續說道,「但她能在如此年紀便達到魂帝級別,先天魂力至少也有九級。如今再得仙品淬鍊,其根基已不遜於任何先天滿魂力之人。若連她都難以突破七寶琉璃塔的桎梏……」他說到此處,略帶尷尬地笑了笑,未盡之言已不言而喻。
古榕正欲開口,寧風致卻輕輕頷首,語帶感慨:「菊長老說得是。倘若連榮榮都做不到,那我七寶琉璃宗,恐怕永遠都只能止步於『七寶』了。」
月關微微一笑,寬慰道:「寧宗主也不必過於憂心。天地萬物,盈缺有常。七寶琉璃塔縱然僅止七環,卻已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輔助武魂。」
古榕聞言不由朗聲笑道:「好你個菊花關,總算說了句人話!這一趟遠路請得你,倒也不算白跑。」
月關輕哼一聲,說道:「我此來本就是為了仙品。先前你說,小風身邊那些孩子……都服用過仙品?」
古榕點了點頭,應道:「那小子確實是這麼說的。不過看他那魂力提升快得不尋常,魂環配置也遠超同輩,我估摸著,他怕是早就吃過這些好東西了。」
「不行,我得去尋那孩子瞧瞧,說不定還能找到一些。若是能得一株仙品……」月關越說越是激動,語氣中透著幾分迫切。
古榕卻有些不信,挑眉反問:「你都九十五級了,吃一株草就能再升一級?」
「庸俗!」月關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仙品豈是尋常藥草?本該悉心呵護、靜心欣賞才是。不過……若真能找到奇茸通天菊,或許確實能助我突破一級。」
寧風致適時開口,朝古榕溫言道:「古叔,您還是陪菊長老走一趟吧,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古榕頷首應下。
月關轉向寧風致,微微致意:「那便多謝寧宗主了。」
話音落下,古榕抬手劃開空間,二人並肩踏入虛空,轉眼消失不見。
風爻的意識自一片深邃的黑暗中緩緩浮起,仿佛穿越了無盡的海淵。他艱難地睜開雙眼,模糊的視野逐漸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三道正關切地注視著他的身影。
千仞雪坐在床邊,金眸中寫滿了擔憂,見他醒來,立刻輕聲問道:「小風,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適?」
一旁的獨孤雁也急忙湊近,語氣急切:「小風,你突然昏過去,額頭上還一直閃著藍光,可嚇壞我們了!」
葉泠泠雖未說話,但手中已悄然凝聚起溫和的治療光華,隨時準備落下,眸中憂色清晰可見。
風爻勉強撐起身子,只覺得額頭仍有輕微的脹痛,魂海中卻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他微微搖頭,寬慰道:「放心,我沒事,只是……好像做了個很長的夢。」
千仞雪輕輕鬆了口氣,指尖無意間拂過他微燙的額間印記,低語道:「是瀚海乾坤罩。它認你為主了。」
就在這時,房間內的空間微微波動,如水紋般蕩漾開來。下一刻,兩道身影悄然步出——正是古榕與月關。
月關卻並未立刻看向風爻,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床畔的千仞雪身上。他神色一肅,竟主動上前一步,右手輕撫胸前,微微躬身向她行了一禮,語氣中帶著難得的敬重:「少主,好久不見。」
千仞雪微微頷首,眸中掠過一絲複雜之色,終究未再多言。論及淵源,菊、鬼二位長老本應與她更為親近;然而自他們任職於教皇殿,成為比比東的左膀右臂之後,每一次相見,都不可避免地讓她想起那位高高在上、卻與自己漸行漸遠的母親。
月關目光逐一掃過四人,他清晰地感知到,他們身上皆縈繞著若有若無的仙品氣息,那是一種源自天地靈物的獨特魂力波動,清雅而深邃。
千仞雪目光平靜地望向月關,淡然開口道:「不知菊長老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月關聞言,微微躬身,隨即開始解釋起七寶琉璃宗內所發生的一切。
說罷,月關這才轉向風爻,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急切:「風爻,我此番前來,是想問你一事。你先前給予同伴的那些仙品花草,可還有剩餘?」
在千仞雪的攙扶下,風爻緩緩坐直身子,迎向月關那幾乎要燃燒起來的目光,神色坦然地說道:「月關長老求花心切,晚輩這裡……確實還存有一株。」
說罷,他自魂導器中取出一隻精緻錦盒。就在盒身顯現的剎那,月關清晰地感知到其中流淌出的熟悉氣息,心頭不由得猛地一跳。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