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唯一的援手

  夕陽西下，兩道身影悄然穿行在皇宮的甬道間。獨孤博一襲墨綠長袍，枯瘦的手指負在身後，斜睨著身旁的風爻：「哼，老夫連雪星那老小子的面子都沒給.「聲音沙啞如毒蛇吐信，「今日隨你入宮，你小子可得記著——「

  他突然駐足，如蛇一般的眸子在夕陽下泛著幽光：「老夫這副老骨頭，往後就賴上你了。「說罷袖袍一甩。

  風爻聞言失笑，夕陽為他俊逸的側臉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您這話說的，您可是雁雁的爺爺，我哪敢不管您啊？「

  獨孤博輕哼一聲，枯瘦的手指捻著鬍鬚：「少來這套。「他眯起蛇瞳，「老夫可總覺得這麼多年，你對我家雁雁不怎麼上心「

  「您別急，「風爻突然打斷，神秘地眨眨眼，「待會兒您自然就明白了。「

  

  「哦？「獨孤博猛地駐足，暮色中那雙蛇瞳驟然收縮。他盯著風爻含笑的眉眼，蛇眸之中閃過一絲探究。

  獨孤博心中明鏡似的——若非真心待雁雁和葉家那丫頭，風爻怎會將藍銀一族遷至他的藥園？甚至還找到了彌補他們武魂缺陷的辦法，這些年來，他設想過無數種原由，卻萬萬沒想到真相竟藏在這深宮重闈之中。

  暮色漸濃，風爻引著獨孤博穿行在宮道間。兩側侍衛見是風爻，紛紛垂首退避。老毒物眯起蛇瞳，注意到每道宮門暗處都潛伏著武魂殿的好手，整座皇城早已織就天羅地網。

  「你小子還算有良心.「獨孤博突然壓低聲音，枯爪似的五指微微收攏，「不把老夫的孫女捲入這局中……「

  風爻笑而不答，東宮的琉璃瓦已在暮靄中泛起血色光澤。檐角銅鈴被晚風吹動，發出清越的聲響，仿佛在叩擊某個塵封已久的秘密。

  夕陽的餘暉透過雕花窗欞，在東宮書房內灑下斑駁的金色光斑。當風爻與獨孤博跨入門檻的剎那，恰好看見千仞雪卸去偽裝，金色長髮如瀑般垂落，在暮光中流轉著神聖的光輝。

  獨孤博瞳孔驟然收縮，枯瘦的手指不自覺地扣住。儘管眼前的女子魂力波動不過魂斗羅級別，但那股源熾熱的氣息，卻讓他的碧磷蛇皇武魂在體內不安地躁動，甚至給他帶來了一絲危險的感覺。

  「前輩不必緊張。「風爻適時上前半步，巧妙隔開兩人視線。千仞雪唇角微揚，指尖把玩著一縷金髮，舉手投足間儘是渾然天成的尊貴氣度。窗外最後一道夕照掠過她絕美的面容，將那雙異色瞳映照得如同寶石般璀璨。

  獨孤博眉頭緊鎖，狐疑的目光在風爻與千仞雪之間來回遊移。千仞雪優雅地欠身行禮，金色長髮如流水般從肩頭滑落：「承蒙獨孤前輩不計前嫌來此相助，雪兒在此謝過。「

  「你是雪清河？「獨孤博沙啞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他轉頭看向風爻，卻見少年嘴角含笑，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獨孤博突然冷哼一聲，枯瘦的面容在暮色中顯得格外陰沉。他袖袍一甩：「剛還誇你小子有良心！「聲音沙啞如毒蛇吐信，「老夫就說你對雁雁和葉家丫頭不是這麼上心.「

  老人猛地轉身，墨綠長袍在夕陽下翻卷如浪：「原來是攀上了武魂殿的高枝！「他毒蛇般的豎瞳死死盯著風爻，「你把我家雁雁當什麼了？「

  說罷，獨孤博抬腳就要踏出殿門。殿內溫度驟降。窗外驚起的烏鴉發出刺耳啼鳴，為這場對峙平添幾分肅殺。

  風爻連忙上前一步，陪著笑臉攙住獨孤博的手臂：「您息怒，當年我也是身不由己啊「語氣中帶著難得的懇切。

  獨孤博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別過臉去不看二人，布滿皺紋的臉上寫滿「老夫不聽「，但腳步卻停在原地未動。

  風爻悄悄朝千仞雪遞了個眼色。千仞雪會意，再次鄭重地欠身行禮，金色長髮垂落如瀑：「此事確實怨我。小風為保守我的秘密，這些年委屈了雁雁。「她抬起那鎏金色的眼瞳，聲音真誠而柔和，「若前輩執意要走，雪兒絕無怨言。「

  夕陽的餘暉為三人鍍上一層金邊，殿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獨孤博渾濁的蛇瞳微微收縮，心中暗自盤算。能在武魂殿多年追殺下活到現在，他豈是愚鈍之人？

  風爻見狀，湊近低語道：「前輩，冤家宜解不宜結啊「聲音帶著蠱惑的韻律，「若您今日相助，我保證日後菊斗羅見您，必定恭恭敬敬的。「

  「嘶——「獨孤博倒吸一口涼氣，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緊，心中已經在想像風爻所說的畫面了。能讓討厭的菊花關低頭，眼前這丫頭的身份，恐怕比他猜測的還要尊貴得多！

  「混帳小子！「他佯裝惱怒地甩開風爻的手，眼中卻閃過精光，「少拿這些話來糊弄老夫！「嘴上雖硬，腳步卻已不自覺地往殿內挪了半步。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正好落在千仞雪腳邊，仿佛某種無言的妥協。

  獨孤博心中暗自權衡，如今他唯一的牽掛，就是能讓孫女獨孤雁平安順遂地度過此生。不過，若能藉此機會化解與武魂殿的舊怨，為雁雁謀個更好的前程，倒也不失為一樁美事。

  見獨孤博神色鬆動，風爻眼疾手快地攙住老人手臂，殷勤地將他引到紫檀木雕花座椅前：「前輩您先歇歇。「說著轉身取來案几上的青玉茶盞，雙手奉上，「這是雪兒特意備的新茶，最能安撫心神。「

  獨孤博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勉強接過茶盞淺啜兩口。氤氳茶香中，他抬眼掃過風爻討好的笑臉和千仞雪期待的眼神，終於將茶盞重重擱在案上——這個動作，已然是默許的表示。

  千仞雪眸中閃過一絲欣喜，鄭重地向獨孤博欠身行禮：「多謝前輩成全。「

  獨孤博枯瘦的手指摩挲著茶盞邊緣，神色凝重：「別高興太早。「他抬眼掃過二人，蛇瞳中精光閃爍，「昊天宗的人，可不是省油的燈。「

  風爻微微一笑，從容地整了整衣袖：「您放心，我們早有準備。「他轉頭與千仞雪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撤出天斗罷了。「

  窗外暮色漸濃，最後一縷殘陽為三人鍍上金邊。獨孤博望著杯中沉浮的茶葉，忽然覺得這場博弈的棋局，似乎比他想像中還要複雜得多。

  千仞雪聞言，絕美的容顏上掠過一絲不甘的陰霾。獨孤博將她的神色盡收眼底，枯瘦的指尖輕叩茶盞，玩味道：「丫頭，你跟了寧風致這麼多年，他那七寶琉璃塔不是號稱天下第一輔助武魂麼？七寶琉璃宗不來幫幫場子，怎麼如今反倒要找我這個孤家寡人幫忙？「

  風爻適時接話，笑容裡帶著幾分討好：「您說笑了，寧風致哪比得上您可靠？「

  「行了行了！「獨孤博擺擺手打斷，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他佯裝惱怒地瞪了風爻一眼：「少在這兒給老夫灌迷魂湯！老夫只是不想看你小子死在這裡，到時候雁雁又要跟老夫鬧脾氣！「

  話雖這麼說，但老人眼中閃過的得意之色卻出賣了他真實的心情。千仞雪見狀，適時地又為他斟上一杯香茗，裊裊茶煙中，三人之間的氣氛已然緩和許多。

  風爻察覺到千仞雪眉宇間的不安，輕輕拍了拍她的香肩，溫聲道：「雪兒，有獨孤前輩坐鎮，再加上刺豚、蛇矛兩位長老，便是三位封號斗羅了。「他指尖拂過她垂落的金髮，「若這樣還不能成事，那便是天意如此。「

  獨孤博捋著鬍鬚，毒蛇般的豎瞳微微眯起：「這小子說得在理。三名封號斗羅若還拿不下局面.「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你們武魂殿確實該重新審視昊天宗了。他們扶持雪崩那小子，所圖必然不小。「

  千仞雪眼中寒芒乍現，玉指不自覺地收緊：「遲早有一天.我會親自踏平他們。「她的話被風爻輕柔的觸碰打斷。

  「現在，還是先想想怎麼過眼前這關吧。「風爻的聲音很輕，卻讓殿內劍拔弩張的氣氛為之一緩。

  千仞雪眸光一凝，金髮在暮色中流轉著決然的光澤：「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前往雪夜寢宮。「她輕拂衣袖，轉身時帶起一陣幽香，「若他們真要動手，今夜便是唯一的機會。「

  風爻會意地頷首，小心翼翼地攙扶起獨孤博：「前輩，請。「他

  三人踏出殿門的剎那，最後一縷殘陽恰好沉入宮牆之下。獨孤博墨綠的袍角掃過青石台階，沙啞的嗓音在暮色中格外清晰：「佼佼戰魂錘，巍巍昊天宗，老夫也想看看，昊天宗，還像不像當年那般。「

  夜色漸深，宮道兩側的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曳。獨孤博忽然傳音入密，沙啞的聲音在風爻耳畔響起：「小子，這丫頭到底什麼來頭？「他毒蛇般的豎瞳微微眯起，「能讓菊花關那老東西低頭的人物，會來幹這種潛伏的勾當？「

  風爻唇角微揚，同樣以傳音回應：「您見諒，其中緣由不便詳說。「他餘光瞥見前方千仞雪飄逸的金髮，聲音里多了幾分鄭重，「不過.雪兒確實是前任教皇冕下的掌上明珠。「

  獨孤博腳步微不可察地一頓，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緊，心中劇震，。這個答案顯然超出了他的預料。他深深看了風爻一眼，傳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好小子你倒是好福氣。「

  風爻這番話確實挑不出半點毛病。他比誰都清楚，菊斗羅與鬼斗羅當年正是由前任教皇一手栽培起來的左膀右臂。若今日相助千仞雪，就等同於是對前任教皇一脈雪中送炭——即便月關那傢伙修為再高，見了他也非得客客氣氣地。

  想到這裡，老人布滿皺紋的臉上不禁浮現出一絲得意的神色。他斜眼瞥了瞥風爻，暗自思忖這小子倒是給自己家孫女鋪了條好路。夜風吹動他墨綠的袍角，連帶著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不多時，三人已行至雪夜大帝寢宮外。守衛的皇家侍衛見到千仞雪，立即整齊劃一地單膝跪地行禮。就在此時，兩道強大的氣息驟然降臨，佘龍與刺血兩位封號斗羅顯出身形，朝著千仞雪恭敬行禮：「少主。「

  獨孤博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他暗自咋舌：能讓兩位封號斗羅對一個魂斗羅修為的晚輩如此恭敬，這丫頭的身份已然呼之欲出。放眼整個大陸，除了武魂殿那位已故教皇的嫡女，還有誰能有這般威勢？

  夜風拂過宮牆，帶來一絲涼意。獨孤博不自覺地挺直了佝僂的背脊，忽然覺得今晚這場博弈，或許比他想像中更有價值。

  千仞雪微微頷首示意，佘龍與刺血銳利的目光立刻鎖定了獨孤博。風爻見狀連忙上前一步，笑著引薦道：「這位是佘龍前輩，武魂蛇矛；這位是刺血前輩，武魂刺豚。「

  「蛇矛.刺豚「獨孤博眯起蛇瞳，毒霧在周身若隱若現，「呵，還真是給老夫準備了一份大禮。「他陰測測地掃過二人，「若老夫今日應了雪星之邀，怕是要領教二位的高招了？「

  佘龍指尖泛起金色的蛇鱗光澤，刺血則不動聲色地擋在千仞雪身前。風爻見狀連忙打圓場：「前輩說笑了，如今咱們可是一條船上的人。「

  月光穿過廊柱，在地上投下幾道劍拔弩張的影子。千仞雪適時輕咳一聲，三位封號斗羅這才各自收斂氣息。寢宮前的空氣卻仿佛凝固了一般，連蟲鳴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風爻臉上浮現出一絲尷尬的苦笑。他心知肚明，以獨孤博的老辣，遲早會看出這些安排。但與其在生死關頭才發覺，倒不如現在就挑明來得妥當。

  千仞雪金眸微閃，朝佘龍二人遞去一個警示的眼神。眼下大敵當前，內訌只會讓昊天宗有機可乘。

  佘龍會意，抱拳一禮，語氣中帶著幾分敬意：「閣下的碧磷蛇皇毒獨步天下，連菊長老都要忌憚三分。殿內為保少主周全，這才特意派遣我二人前來相助。「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獨孤博的身份，又解釋了之前的防備。獨孤博聞言，陰沉的臉色果然緩和了幾分，冷哼一聲便不再糾纏。夜風拂過，吹散了方才劍拔弩張的氣氛。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