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月軒
第79章 月軒
風爻瞳孔微縮，面上浮現罕見的訝色。千仞雪卻已起身，鎏金裙裾在青玉地磚上逶迤而過。她指尖輕撫窗欞，望著遠處皇宮的金頂，聲音如穿越時光的長河。
「千年前，大陸硝煙四起，餓殍遍野。彼時先祖已臻封號之境，先祖以神聖之力平息戰火，淨化瘟疫，給大陸生靈帶來了希望「她轉身凝視風爻，「在這個過程之中她發現了一種很神奇的力量。「
「就是信仰之力？「風爻眸光微動緩緩開口道。
「正是。「千仞雪頷首，背後隱約浮現六翼虛影，「而我的先祖便是傳說中的天使之神，也是武魂殿的第一代教皇。「
風爻適時露出震撼之色，低聲呢喃：「神「這個字眼在書房內久久迴蕩。
千仞雪的金眸中流轉著神聖的光輝，聲音如誦經般莊嚴：「不錯，就是神。先祖當年突破九十九級的桎梏，魂力直達百級，成就天使之神，而成神的關鍵便在這信仰之力。「她指尖凝聚出一縷聖光，「爺爺曾經告訴我，魂師的天賦即便再強，突破至九十九級已是凡人的壽命極限。生死大限面前，再驚艷的天賦都如蚍蜉撼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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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光在她掌心化作萬千光點：「信仰之力是一種很神奇的力量，它源於生命的精神力量卻超脫精神範疇。不論魂師、魂獸，草木精怪，但凡心存認可「光點突然匯聚成星河，「皆可為你貢獻這份力量。「星河又化作光雨灑落，「當年先祖也是這般突破到百級的。「
風爻把玩著一縷光雨，唇角微揚：「這麼說我竟有成神之資？「
千仞雪沒好氣地橫了他一眼，鎏金長發隨著搖頭的動作輕輕晃動：「哪有這麼容易。「指尖凝聚出一縷神聖火焰，「信仰有深淺之分，力量自有強弱之別。當年先祖「火焰中浮現出天使淨世的幻象，「可是拯救了整個大陸的生靈，才得以突破神凡之限。「
「拯救大陸啊「風爻若有所思地輕撫下巴。
「正是。「千仞雪散去了火焰，正色道，「這也是武魂殿創立之初衷。「
風爻忽然展顏一笑，陽光透過窗欞在他俊逸的側臉投下斑駁光影：「無妨我們來日方長，說不定我也可以。「
千仞雪望著風爻那副胸有成竹的神態，呼吸不自覺地微微一滯，心尖像是被羽毛輕輕拂過般泛起一陣酥麻。
「怎麼了？「風爻忽然湊近，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畔，揚起一陣輕笑。
千仞雪驀然回神，金眸中閃過一絲羞惱，抬手便是一記粉拳，卻掩不住微微泛紅的耳尖。
千仞雪紅著臉岔開話題：「方才你說已有目標「她眸光微轉，「莫不是「
話音未落，風爻便笑著搖頭：「你說的是魂師大賽的那隻？「
「不然呢？「千仞雪挑眉。
風爻搖了搖頭道：「目前還太早了。「風爻說過眼中閃過一絲神秘，「不過未來能否遇見要看運氣了。「
千仞雪優雅頷首：「那我便讓佘叔與刺叔陪你前去吧。「
風爻含笑應下。只見千仞雪朱唇輕啟，傳音入密。不多時，兩位氣息渾厚的的身影便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書房門前，朝著千仞雪恭敬行禮：「參見少主。「
千仞雪玉手虛抬：「二位叔叔不必多禮。「目光轉向風爻，「此番小風的魂環，就拜託你們了。「
佘龍沉穩點頭，刺血卻略顯遲疑：「少主身邊「
千仞雪輕擺玉手：「無妨，帶著小風早去早回便是。「
風爻朝二人鄭重拱手：「有勞二位前輩了。「
佘龍袖袍一揮：「事不宜遲。「話音未落，風爻只覺腰間一緊，整個人已被拎起。強烈的失重感讓他無奈扶額，耳邊卻傳來千仞雪銀鈴般的輕笑，在雲端漸行漸遠。
不過數日，三人的身影已出現在星斗大森林深處。參天古木遮天蔽日，空氣中瀰漫著原始的氣息。
「小子，想要什麼年份的？「佘龍踏碎一根枯枝，聲音沙啞。
風爻拂開垂落的藤蔓，笑容溫和：「五萬至六萬年的魂獸便可。「
佘龍與刺血聞言同時駐足，目光如電般射來。「你確定？「佘龍眉頭緊鎖，「這等年份，已是尋常魂斗羅的第八環水準。「
風爻指尖凝聚出一縷魂力，周身光華流轉三萬年的第五魂環釋放出無比強大的氣息：「前輩明鑑，晚輩的第五環已有此等火候。「
佘龍沉默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他突然憶起一年前那日向比比東匯報七寶琉璃宗暗中資助的消息時，教皇殿內那反常的寂靜。鎏金王座上的身影久久未語，只餘下權杖輕叩地面的迴響。
此刻他終於明悟——眼前這個年輕人的驚才絕艷，恐怕連那位高高在上的教皇冕下，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另一邊，一處隱秘山谷中，一道銀河般的瀑布自百丈懸崖飛瀉而下。轟鳴的水聲如雷神戰鼓，激起的水霧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霓虹。澎湃的水汽瀰漫整片山谷，將蒼翠的植被浸潤得晶瑩剔透。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瀑布正上演著違背常理的一幕——
若有旁觀者立於岸邊，定會驚得瞠目結舌。那道落差足有兩百米的飛瀑，竟在距潭面五十米處詭異地斷流。奔騰而下的水流仿佛撞上無形屏障，驟然炸裂成萬千水珠，化作漫天水幕四散飛濺。陽光穿透這層水霧，折射出無數道迷你彩虹。
下方的深潭不再承受瀑布衝擊，取而代之的是綿綿不絕的「雨幕「。每一滴墜落的晶瑩水珠，都在墨綠色的潭面上激起層層漣漪。
在那片朦朧的水幕中央，一道蛟龍般的身影若隱若現。他腳踏玄奧步法，手中那柄漆黑小錘舞動如龍，每一記揮擊都帶著開山裂石之勢。
令人駭然的是，隨著錘勢起落，原本斷流五十米的瀑布竟開始節節攀升！六十米、七十米漆黑錘光如逆天黑龍，硬生生將千鈞水幕頂起。當瀑布被推至百米高空時，那道身影驟然凝滯。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所有的黑光、水汽、轟鳴，都凝聚成最後一點極致的光芒——「轟！「
漆黑錘影化作猙獰黑龍沖天而起，攜著摧山斷岳之勢直貫九霄。那道兩百米落差的恢宏瀑布，在這一錘之威下竟轟然解體！億萬水珠如天女散花般四散飛濺，整條瀑布在瞬息間從視野中徹底消失。
黑龍般的錘勢在空中發出震耳欲聾的嗡鳴，聲浪如實質般震得周圍古木簌簌發抖。
唐昊負手立於潭邊，古銅色的面容上罕見地浮現讚許之色。看著逆天而起的瀑布被生生打散，這位曾經的昊天斗羅也不得不承認——即便在他二十五歲的巔峰時期，也未必能做到如此程度。
漫天晶瑩的雨幕傾瀉而下。那道身影終於清晰顯現：赫然是渾身蒸騰著白霧的唐三！
唐昊粗糙的手指摩挲著下巴，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小三的亂披風錘法已經打磨的很完美了，只是「他望著潭中那道身影，重重嘆了口氣。
「若能得到那塊精神頭骨，再配以那枚特殊魂環「聲音漸沉，「那個地方未必不能一試。「山風捲起他斑白的鬢髮，「如今他的精神力雖遠超同齡人，但要去那裡「
搖了搖頭，未盡之言隨著瀑布的轟鳴消散在風中。
唐三身形如電，從圓石上騰空而起。手中昊天錘化作黑光消散，數十根藍銀草卻驟然迸發，如靈蛇般抽擊水面，激起一片晶瑩水花。借著這股反衝之力，他凌空幾個翻騰，穩穩落在唐昊身側的岸石上。
唐昊負手而立，目光如炬：「亂披風錘法今日到此為止。小三，你自認實戰能力如何？「
唐三沉吟片刻，本想謙遜回應，卻在父親威嚴的目光下改口：「還差的遠。「
「知道差在哪裡嗎？「唐昊追問。
唐三一時語塞，微微搖了搖頭。
唐昊沉聲道：「大師理論無敵，為你打下堅實基礎。你成長迅速，實戰經驗也算豐富。「話鋒一轉，「但你缺少實戰的神髓。「
「神髓？「唐三目光炯炯。父親身為頂尖封號斗羅，每句話都值得深思。
「真正的實戰，是生死相搏。「唐昊聲音如鐵，「你經歷的不過是比賽，鮮有性命之憂。「他目光陡然銳利，「人唯有瀕臨絕境，方能激發潛能。你現在最缺的，是純粹的殺氣。「
話音未落，一股森然寒意驟然籠罩唐三。那殺氣如有實質，令他如墜冰窟，連紫極魔瞳都不敢直視父親。更駭人的是，他身上水珠竟凝結成冰！
殺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唐昊解釋道：「殺氣影響的不僅是敵人，更是自己。它能讓你超越極限，視死如歸。這是勇氣的升華。「
「請爸爸教我！「唐三目光堅定。
唐昊卻搖頭：「我教不了。你知道我不會真下殺手。「他望向遠方，「明日我帶你去個地方。「
翌日清晨，父子二人離開修煉兩年的水潭。唐三的身體經過淬鍊，已如玉般瑩潤，雙目神光內斂。
五日後，父子二人看到了熟悉的城門。唐昊駐足道：「在你歷練前，你需要一個重要的東西。「
唐昊帶著唐三來到天斗城最繁華的街區，在一座典雅的五層建築前駐足。這座名為「月軒「的建築，在天斗城林立的樓宇中顯得格外清雅脫俗。
唐三抬眼望去，只見來往賓客皆是衣著華貴、氣度不凡之輩。他忍不住問道：「父親，這裡是？「
唐昊沒有解釋，只是淡淡道：「隨我來。「說罷便邁步向前。
剛至門前，兩名青衣侍者便伸手阻攔。左側青年彬彬有禮卻不容置疑：「抱歉，月軒不接待衣冠不整的客人。「
唐三眼神一冷，藍銀草瞬間纏繞而出，將兩名侍者束縛在原地。唐昊對此不置可否，徑直踏入月軒。
一進門，淡雅的幽香便撲面而來。黃楊木影壁散發著古樸的木香，兩側異種蘭花的芬芳更添清幽。繞過影壁，寬敞的廳堂內陳設考究，幾名素衣少女正在案前值守。
見唐昊父子進來，少女們面露詫異。唐昊徑直走到為首的少女面前：「告訴月華，故人來訪。「
少女遲疑道：「您是「
唐昊負手而立：「就說'圓月殘缺時，依稀故人來'。「
少女匆匆上樓通報。不多時，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唐昊聞聲，眉頭不由微微蹙起。
四道身影自樓梯緩步而下。為首的正是先前被唐三制住的青衣侍者，身旁跟著一位身著華貴紫袍的中年男子，以及兩名身著藍衣的瘦高護衛。紫袍男子居高臨下地掃視著唐昊父子，眼中毫不掩飾地流露出輕蔑之色。
先前通報的高挑少女緊隨其後，低聲向紫袍男子稟報：「總管，就是這位先生求見夫人。「
紫袍總管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對身後的藍衣護衛吩咐道：「月軒乃風雅之地，送客。「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傲慢。
兩名藍衣護衛領命而下，他們的步伐看似從容，卻暗含韻律。每踏下一步，周身散發的魂力威壓便凝重一分，無形的壓力如潮水般湧來。
唐三眼中寒光一閃，正欲上前，卻聽唐昊淡然道：「若我不走呢？「
紫袍總管在樓梯上冷笑一聲，揮手道：「還需要我教你們怎麼做嗎？「
就在兩名藍衣護衛即將出手的剎那，一股令人窒息的殺意驟然爆發！整個月軒一層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所有人都如墜冰窟，連手指都無法動彈分毫。唐昊僅憑殺氣，便讓在場眾人盡數僵立原地。
就在唐昊的殺氣即將徹底爆發的剎那，一道清冷如霜的聲音自樓上傳來：「住手。「
這聲音仿佛帶著某種魔力，讓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為之一滯。紫衣總管與唐三同時抬頭，只見一位身著銀色宮裝的美婦款款而下。她每一步都如同丈量過般精準，身後跟著兩名侍女，卻絲毫不能分走她半點風采。
唐三瞳孔微縮——這女子的年齡竟讓人難以揣度。面容看似二十七八的少婦，可那雙洞悉世事的眼眸，卻又透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滄桑。銀線繡花的宮裝勾勒出她優雅的曲線，通身的氣度讓唐三瞬間想到了一個人：武魂殿教皇比比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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