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離去
第71章 離去
奧斯卡聞聲頓住腳步，緩緩轉過身來。月光透過窗欞，在他俊朗的面容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雙令無數少女心動的桃花眼中，此刻正閃爍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榮榮？「
兩人目光在月光中交匯，寧榮榮張了張口，卻感覺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一般。她看見奧斯卡眼中的光芒隨著她的沉默而漸漸黯淡，就像夜空中被雲層遮蔽的星辰。
「我「她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卻終究沒能說出那個殘酷的門規。那一刻，她多希望自己不是七寶琉璃宗的小公主，而他也不是那個註定無法守護她的食物系魂師。
寧榮榮望著奧斯卡，腦海中浮現出父親那日意味深長的目光。她咬了咬下唇，最終只是微微搖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沒什么小奧，就是謝謝你送來的點心。「聲音輕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
奧斯卡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下來。他沉默地點了點頭，轉身時腳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鉛。房門輕輕合上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奧斯卡攥緊了拳頭。他多想沖回去告訴寧榮榮，自己一定能保護好她。可武魂城的畫面卻在腦海中閃回——風爻那萬鍾齊鳴般的琴音，比比東那令人窒息的威壓，小舞與唐三二人無法反抗的模樣，唐昊的霸氣登場還有宴會上那些貴族輕蔑的眼神。
月光透過廊柱，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奧斯卡的腳步越來越慢，最終停在一根石柱旁。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僅憑食物系武魂的自己，究竟有多麼無力。
奧斯卡踉蹌地走著，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眼神空洞地穿行在七寶琉璃宗曲折的迴廊間。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細長而扭曲，與往日意氣風發的模樣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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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像往常一樣轉向擬態修煉場，而是機械地朝著自己的居所走去。這幾日在宗門內，那些刻意壓低的議論聲總是不時傳入耳中——「不過是個食物系「。「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宴會上笨拙的舞步，成了所有人嘲笑的話柄。
這幾日，他也明白了寧榮榮欲言又止的是什麼——那條傳承千年的門規，那道橫亘在他們之間的天塹。
突然，奧斯卡的腳步頓住了。他抬頭望向寧榮榮房間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下一刻，他像一陣風般沖向宗門出口。
沒有告別，沒有留戀。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七寶琉璃宗的金碧輝煌從來就不適合他。
寧榮榮倚在窗邊，望著奧斯卡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夜色中，心如刀絞。月光灑在她蒼白的臉頰上，映出兩道未乾的淚痕。
宗門千年的規矩與內心真摯的情感，像兩股巨浪在她心中激烈碰撞。她想起小舞在賽場上那絕望的眼神，想起唐三撕心裂肺的吶喊——那一刻，她終於明白了門規存在的意義。
「沒有宗門我什麼都不是「她輕聲呢喃，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欞上的琉璃裝飾。就像現在的奧斯卡一樣，一個單純的輔助系魂師，在這弱肉強食的世界裡是多麼無力。
夜風拂過，帶起她散落的髮絲。寧榮榮知道，若奧斯卡繼續留在這裡，等待他的只會是更多的羞辱與打擊。那些明里暗裡的排擠，那些刻意刁難的考驗，終將磨滅他眼中那份純粹的光芒。
「這樣也好「她緩緩合上窗戶，將最後一縷月光隔絕在外。淚水無聲地滑落。
一聲低沉的嘆息在寧榮榮身後響起。她驀然回首，看見父親不知何時已悄然立於身後，那隻常年執掌宗門的手輕輕搭在她顫抖的肩上。
「榮榮，他走了。「
寧風致的聲音很輕，卻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寧榮榮強撐的堅強。她猛地撲進父親懷中，淚水瞬間浸透了那華貴的宗主長袍。
「爸爸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他「她哽咽著，聲音支離破碎，「他明明那麼努力可終究只是個輔助系魂師「
寧風致輕撫女兒的髮絲，眼中泛起複雜的波瀾：「是啊你們，就連爸爸我「他苦笑著搖頭，「也不過是個輔助系魂師罷了。「
月光透過窗紗，映照出這位宗主臉上罕見的疲憊。他既慶幸於奧斯卡的知難而退，又為女兒此刻的心碎而心疼。七寶琉璃塔在他另一隻手中無聲旋轉，那璀璨的光芒此刻卻顯得如此諷刺——這令世人艷羨的頂級武魂，何嘗不是一道沉重的枷鎖？
「會過去的。「寧風致輕聲安慰，卻不知是在說服女兒，還是在說服自己。窗外，最後一縷屬於奧斯卡的氣息，也消散在了夜風之中。
一切似乎都變得極為平靜，風爻如往常一般端坐在天斗皇家學院的花園涼亭中，修長的手指輕輕撥動琴弦，悠揚的琴聲在晨光中流淌。然而今日的曲調卻與往日不同，少了幾分清越，多了幾分深沉的思緒。
一曲終了，餘音裊裊。
風爻緩緩睜開雙眼，卻見周圍不知何時已圍滿了恭敬行禮的學員。「太子殿下——「此起彼伏的問候聲在庭院中迴蕩。
他抬眼望去，只見「雪清河「一襲月白錦袍立於人群中央，溫潤如玉的面容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風爻適時露出驚訝之色，起身行禮道：「不知太子殿下駕臨，有失遠迎。「他嘴角噙著淺笑，「這個時辰來訪，可是有什麼要事？「
千仞雪廣袖輕拂，做了個優雅的手勢。隨行的侍衛侍女立刻會意，躬身退至十丈開外。陽光透過樹影，在她完美的偽裝上投下斑駁的光暈。
千仞雪壓低聲音，鎏金色的眸子在雪清河的偽裝下閃爍著微光：「果然如你所料，那小子已經離開七寶琉璃宗了。「
風爻指尖輕撫琴弦，發出幾聲零散的音符：「按原計劃進行便是，有什麼問題嗎？「
「有趣的是「千仞雪唇角微揚，雪清河溫潤的聲線里透著一絲玩味，「寧風致那老狐狸，竟想借我之手牽線搭橋。「
風爻挑眉，指尖在琴身上輕叩兩下：「哦？這是把我賣了個好價錢？「
千仞雪含笑點頭：「我只提了一個條件——助我儘快登基。「她眼中閃過一絲銳利，「他答應了，不過「目光意味深長地看向風爻，「成敗關鍵，恐怕還在你身上。「
風爻會意一笑：「正相反。若我表現得太熱切，反倒惹人生疑。「他慢條斯理地挑著琴弦，「一個真心投靠的魂師，豈會不為宗門利益著想？唯有我越是抗拒「
「寧風致才會越發賣力。「千仞雪接過話頭，兩人相視一笑。
陽光透過樹葉間隙，在琴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風爻隨手撥出一串清越的音符，掩蓋了二人最後的低語：「這場戲，可得演得再逼真些「
午後，和煦的陽光灑在天斗城最負盛名的「聽雨軒「茶館。千仞雪以雪清河的身份，攜風爻乘著太子專屬的鎏金馬車緩緩駛來。
茶館二樓雅間，寧風致早已靜候多時。權杖在他掌心緩緩旋轉。見二人到來，他起身相迎，目光卻不著痕跡地在風爻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老師久等了。「千仞雪維持著雪清河溫潤如玉的儀態，舉手投足間盡顯天家氣度。
風爻落後半步，恭敬行禮：「見過寧宗主。「他今日特意換上了天斗皇家學院的制服，腰間客卿玉印若隱若現，既顯身份又不失謙遜。
「清河，你我師徒之間不必這些虛禮。「寧風致含笑，目光溫和地看向風爻，「風小友，多日不見，修為又有精進啊。「
三人落座，侍者奉上今年新采的雲霧茶。氤氳茶香中，千仞雪輕抿一口，看了風爻一眼，狀似隨意地開口：「小風，今日老師相邀可是為了你啊「
寧風致放下茶盞，琉璃般剔透的眸子直視風爻：「實不相瞞，本座確有一事相求。「
窗外，一片樹葉打著旋兒落下。風爻垂眸看著茶湯中自己的倒影，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風爻指尖輕撫茶盞邊緣，青瓷映著他若有所思的面容：「寧宗主言重了。晚輩既蒙厚愛，自當竭盡綿薄之力。「他抬眼時，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謙遜。
寧風致捋須輕笑，七寶琉璃塔在掌心流轉出溫和的光暈：「小女剛從史萊克學院歸來，終日閉門不出。本座宗務繁忙「他目光意味深長地頓了頓，「風小友既能參透融環奧秘，分心控制的造詣想必不凡。若能指點小女一二「
「這「風爻手中茶盞微微一晃，面露難色，「晚輩與寧小姐年紀相仿，'指點'二字實在不敢當。況且七寶琉璃宗尚有劍斗羅、骨斗羅兩位前輩「
寧風致廣袖輕拂，帶起一陣琉璃清音：「無妨，無妨。「他眼中閃過一絲精芒，「年輕人正當多多交流。至於劍叔骨叔「唇角勾起意味深長的弧度，「恰巧被本座派去處理要務了。「
「既然如此「風爻執壺為寧風致續茶，水線在空中劃出優雅的弧線，「晚輩便斗膽與寧小姐切磋幾日。「
風爻故作遲疑地沉吟片刻，目光似有若無地瞥向千仞雪。只見「雪清河「神色淡然，唯有執盞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輕點了兩下茶托。
寧風致將二人這番細微互動盡收眼底，面上卻依舊帶著和煦笑意。他輕撫權杖，心中暗忖：這等驚才絕艷的少年，想要收入宗門豈是易事？不過
眼下自家女兒正值情感脆弱之時，寧風致相信，縱使風爻天賦卓絕，終究也改變不了一個事實——他終究是個男人，而只要是男人，便逃不過那繞指柔。
他目光掠過風爻俊朗的側臉，又想起女兒近日憔悴的模樣。
「風小友不必推辭。「寧風致和煦道：「年輕人互相切磋，本就是美事一樁。「
風爻垂眸淺笑，掩去眼底的玩味。他自然明白寧風致的盤算，只是這位宗主恐怕想不到，他眼中的獵物，早已將計就計布下了更大的局。
風爻微微欠身，衣袍垂落間帶起一陣清風，拱手道：「既蒙寧宗主厚愛，晚輩便在天斗皇家學院，靜候寧小姐蒞臨指教。「
他抬眸時，眼底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期待，卻又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這個姿態既給了寧風致足夠的面子，又不至於顯得過於熱切。
千仞雪在一旁執盞品茶，雪清河的偽裝下，唇角微不可察地揚起。她心知風爻這般表態最為妥當——既給了寧風致台階下，又為後續計劃留足了轉圜餘地。
寧風致滿意地頷首：「好，好。榮榮明日便去拜訪。「
茶香裊裊間，千仞雪與寧風致話鋒一轉，談起了朝堂政務。風爻靜坐一旁，執壺的手穩如磐石，不時為二人續上清茶。他垂眸聆聽，從寧風致字斟句酌的言辭中，很快便領會了其中深意——七寶琉璃宗願在朝堂上給予「雪清河「更多支持。
夜色如墨，奧斯卡獨自行走在離開天斗城的荒僻小路上。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顯得格外孤寂。他並不知道，暗處正有兩雙銳利的眼睛牢牢鎖定著他。
樹影婆娑間，佘龍抱臂而立，蛇矛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他眯眼望向遠處那個若隱若現的身影——正是七寶琉璃宗派來監視奧斯卡的魂聖強者。
「區區一個魂聖「佘龍嗤笑一聲，指尖輕撫蛇矛鋒刃，「七寶琉璃宗還真是小家子氣。「他碧綠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縮成線，如同盯上獵物的毒蛇。
遠處傳來夜梟的啼叫，佘龍會意地勾起嘴角。這是刺血傳來的信號——再往前三里，就是動手的最佳地點。那裡荒無人煙，正是拔除這根釘子的好去處。
「小子，算你走運。「佘龍望著奧斯卡蹣跚的背影，無聲地咧開嘴，「能被武魂殿選中，可是你的造化。「
夜風驟起，捲起滿地枯葉。佘龍的身影悄然隱入黑暗，只留下一聲幾不可聞的冷笑。而在更深的陰影里，刺血猩紅的衣袍若隱若現，如同死神揚起的披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