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事情敗露
寺廟裡的素齋院，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就算丞相是朝中大員，也只能在中上等的齋院吃東西。
而寺廟的小僧，這次則直接帶領他們去了皇親國戚才能來的頂級素齋院。
一路上聽著丞相笑眯眯地科普這家寺廟的素齋多麼好吃，竇月娥胡亂應付著點頭，心底滿是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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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怎麼會突然前來？他難道發生了什麼？竇家人為何一路上都沒有出現？
她越想越緊張，但就算再緊張，她也只能跟在丞相身後，亦步亦趨地走進素齋院。
走在竇月娥身邊，柳延雪猜到了竇月娥緊張的緣由，她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夫人，你看起來怎麼如此拘謹，就連走路的姿勢都怪異了起來？」
柳延雪的聲音帶著清淡的笑意，可藏在笑意里的卻是讓人無法忽視的冰冷。
聽到柳延雪的聲音，竇月娥的身體忍不住顫抖了一下，她緊張地抿住嘴唇，強笑著解釋：「沒什麼，不過是早上沒吃什麼東西，的確有些餓了……」
「早膳的時候我就說過，讓你多吃些東西，省得路上飢餓。」丞相聽到竇月娥的聲音，立刻轉過身來訓斥她，「幸好我們就要去吃素齋了，等到素齋上桌，你多吃點兒。」
「……我曉得。」竇月娥頓了一下，勉強露出一個笑模樣。
她之所以早上食不下咽，就是因為在思考怎麼完成計劃。
但她也不能將事實說出來，因此竇月娥只能心虛地低下頭。
很快，一行人走到了素齋院門口。
丞相停住腳步，先認真地整理了一番衣服，自覺衣帽端正，才敲了敲院門：「五皇子殿下，老臣來了。」
片刻後，院內傳來梁魏的聲音：「丞相請進。」
但他的聲音沒什麼喜色，丞相更是敏銳地從中發覺到了一絲怒氣。
五皇子為什麼要生氣？
丞相想著，回頭看了柳延雪一眼，在心裡暗暗揣度著可能發生的事情。
難道是五皇子突然發現了有關柳延雪的什麼事情，覺得柳延雪不是他想像中的妻子，因此後悔了？
丞相將老腰彎得更低了一些，謹慎地推開門，走進院內。
等到了院內，看到坐在梁魏身邊的一行人後，丞相的瞳孔猛地緊縮了起來：「你們怎麼在？」
沒錯，乖巧又畏懼地縮在梁魏身邊的，正是竇月娥的娘家人。
跟在丞相身後的竇月娥也看到了竇家人，她腦袋「嗡」地一聲響了起來，整個人直接跌倒到院門上。
丞相很看不起竇月娥的這些娘家人，因此看到梁魏冷著臉，一群人戰戰兢兢地坐在旁邊，丞相立刻就猜到肯定是他們說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於是他飛快地拉下臉來，審問其中的一個中年男人：「你們究竟做了什麼事情？」
「我們……」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用餘光掃了梁魏一眼，然後又看向站在丞相身邊的竇月娥，「二妹，我們應該如何做啊？」
竇月娥正在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結果被愚蠢的娘家人直接叫了名字，她氣得快要爆炸。
這群蠢貨，把她拉下水，以後竇家就別想發揚光大了，他們幾個的兒子也別想去好的私塾學習了！
她在心裡埋怨著竇家人，表面上，她卻裝出了一副又驚又怒的樣子，難以置信地望著竇家人：「你們……你們怎麼會在此處？」
「我不是和你們說了，延雪嫁給五皇子，是天大的好事，他們兩個十分般配，我也沒必要去阻攔延雪的婚事啊！」沒等竇家人把事實說出口，竇月娥就語速飛快地將偽造的真相說出來，希望能夠先一步扭轉真相，撇清身上的責任。
果然，丞相望向她的目光稍微柔和了些許。
可丞相吃她這套，梁魏卻絲毫不吃。
他冷笑一聲，看向站在竇月娥身邊的柳延雪：「延雪，過來，來本皇子身邊。」
和梁魏對視了一眼，看出他眼中的思念，柳延雪微微笑了一下，淡定地邁步，在梁魏身邊坐下。
「我記得路上夫人一定要和我坐同一輛馬車。」柳延雪慢悠悠地補刀，「如果我沒想錯的話，夫人不可能是因為擔心我的安危，所以主動和我待在一起吧？」
「是不是夫人想做些什麼，在我身邊比較好下手？」柳延雪緊盯著竇月娥，眼底藏著冷靜和淡漠。
被說中了心思的竇月娥嚇了一跳，眼神都變得飄忽了起來。
但她要是堅持著咬牙，絕不承認柳延雪的控訴：「延雪，我知道你因為我是繼母，所以一直厭惡我，但也不能血口噴人吧？」
她露出一個貞潔烈女一般的表情，緊咬著牙關：「你可以罵我，說我做錯了什麼事情，但你不能污衊我。」
就在竇月娥用心地塑造造型，想著藉此博得五皇子和丞相的回心轉意時，她忽然注意到竇家人都面帶憐憫地望著她。
就連最疼愛她的父親，也恨鐵不成鋼地嘆了一口氣。
這是什麼意思？
竇月娥心臟猛地跳了起來，心頭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
就在她下意識地抿緊嘴巴的時候，梁魏終於抬起頭望向她：「本皇子原本想著，無論如何你都是本皇子的岳母，就算你並非延雪的親生母親，我該給你的尊敬也一分不會少。」
「但是……」梁魏拖長聲音，有些遺憾地看了竇月娥一眼，「本皇子沒想到你不僅心思歹毒，居然還謊話連篇。」
「你這樣的女子，不配做延雪的母親，更不配做丞相夫人。」
沒想到梁魏會把事情說得如此嚴重，丞相心頭一緊，慌張地詢問情況：「五皇子，賤內究竟是做了多麼十惡不赦的事情？還望殿下讓老臣知曉一番。」
「來。」梁魏沒有直接回答丞相的問題，而是伸手接過幾張紙，遞給丞相，「在丞相還未到來時，本皇子就在附近的林子裡發現了這群人，於是本皇子將他們統一抓住審問，這便是他們承認的事情。」
「……附近的林子裡？」丞相心頭浮現出一股不妙的預感，他急切地接過紙張，翻看了起來。
但看了幾眼後，他頓覺眼前一黑，恨不得立刻把身邊這個不省心的女人扔到九霄雲外。
之前在家裡，她三番五次地對付延雪就算了，那時候柳延雪還只是丞相的女兒，和五皇子還沒有什麼關係。
可如今柳延雪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五皇子妃了，她怎麼還要算計她？
回想起路上竇月娥主動關懷柳延雪的行為，丞相當時以為竇月娥想通了，想要和柳延雪套近乎，拉近關係，未來好沾光。
但現在和竇家人的證詞及計劃一對比，她主動去柳延雪的馬車，就是包藏禍心啊！
丞相恍恍惚惚地看完竇家人的供詞，一時間被氣得手腕不停顫抖。
「丞相和夫人的事情，是你們的家事。」梁魏說著，伸手牽住柳延雪的手，二人在大眾面前便親密的十指相扣，「本皇子也管不了，但若是夫人再惹到柳延雪頭上，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梁魏說話的語氣並不洶湧，但落到丞相耳朵里，還是讓他出了一後背的冷汗。
他緊張地伸手抹去額頭汗珠，卑躬屈膝地應答：「老臣管家不嚴，讓殿下受驚了，還望殿下放心，老臣定會教導好賤內，讓她以後再也不出來惹事。」
「其實……」聽完丞相的保證，梁魏忽然上下打量著丞相，嘴角掛著一絲莫測的笑容，「丞相大人才三十出頭，依然是青春年華，想要嫁給丞相的女子可是不勝枚舉。」
他話里的暗示意味很清楚，就是想讓丞相考慮要不要換個正妻。
「就本皇子認識的女子，便有不少戀慕丞相，覺得丞相大人俊美威武的。」梁魏繼續說下去，意思十分清晰明了。
丞相的心跳了一下。
說實話，竇月娥的娘家根本給不了他任何助益，不僅沒有幫助，甚至還經常拖後腿。
而且竇月娥現在又做出了如此惡劣的事情，竟然要謀算柳延雪……要知道柳延雪過幾日便是真正的皇親國戚了，她怎麼敢下手？
而且丞相的兩個兒子都已經長大成人，各自出差辦公，逢年過節才能回家一次。
……不如把竇月娥從妻子打為妾室，再另娶一位高門貴女。
以前丞相從未想過這種事，可在聽到梁魏的提議後，他的心頭仿佛生了一團草，不停地搔動著他。
他才三十多歲，而且因為經常鍛鍊，也算不上腦滿腸肥，身體和容貌都保持得很好……
眼看著丞相露出動容神色，梁魏的笑容更加燦爛：「好了，先不說此事了，想必岳父大人一路顛簸到寺廟，應該已經很餓了。」
「請師傅們上菜吧。」梁魏望向身邊的小廝。
不過片刻後，寺廟的師傅們便魚貫而入，他們手中捧著精緻的餐盤，上面放滿了各種素齋。
梁魏恢復了滿面笑容，招呼著丞相竇月娥入座，好像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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