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技藝高超
「你這小女娃……」木匠被柳延雪的一番話氣笑了,他低下頭,繼續打磨手上的物件,直接把柳延雪當成了不懂事的小孩。
「延雪,這位可是京都最知名的木雕大師,就連皇宮裡的大部分木雕,都是他帶著徒弟雕刻出來的。」梁季神色嚴肅地批評柳延雪,話里話外都帶著有些逾越的親近感,「快給大師道個歉。」
「三王爺倒是難得說了幾句好話。」木匠豎起耳朵,等待著柳延雪的道歉。
可在片刻的安靜後,傳到他耳邊的,卻是柳延雪一聲淡淡的嗤笑。
「我說錯了嗎?他手法拙劣、做工粗糙,我不過是隨意看兩眼,就能看出很多技巧上的問題。」說著,柳延雪擺擺手,轉身就要離開,竟然連留下來多看一會兒的欲望都沒有。
梁魏雖然不知道柳延雪為什麼突然說出這番話,但他知道柳延雪從來不是無的放矢的人,因此他安靜地跟在柳延雪身後,打算和她並肩離開。
「你給我站住!」沒想到柳延雪真要轉身就走,木匠又憤怒又不甘,他揮舞著手中的道具,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攔住了柳延雪,「小丫頭,既然你說小老兒的手法和做工都不行,那你倒是給小老兒展示一下,木雕應該怎麼做?」
「你師承哪位名師,學習到了什麼先進的工藝?」木匠氣得臉色通紅,他挑釁地盯著柳延雪,篤定她不過是胡亂吹噓。
在整個京都乃至整個國家,他都是最厲害的木匠,怎麼可能有比他更厲害的木匠?
沐浴在木匠不善的目光中,柳延雪蹙眉開口:「我沒有師傅,我也不會木雕,但這東西本來就很簡單,不是嗎?」
此言一出,除了梁魏,就連跟在木匠身後的小學徒都忍不住笑了。
「這位小姐長得好看,腦子卻似乎不怎麼好使。」他一面用餘光打量著柳延雪的臉,一面促狹地幫師傅說話。
「既然你說木雕簡單,說我做的不好,」木匠也怒極反笑,他直接把手中的工具遞出去,「那就請這位自學成才的大師親手做個木雕出來,也讓我見識見識真正的技巧應該是什麼樣的。」
眼見著柳延雪和木匠對峙了起來,氣氛劍拔弩張,梁季猶豫了片刻,看向柳延雪。
「延雪,你可能不知道,他在整個大雍都是排名第一的木匠,我知道你是個好面子的人,可面對大師技藝,你也不能胡作非為,快,給大師道個歉,看在我的面子上,大師不會對你做什麼的。」在說話的時候,梁季很是痛心疾首,一副真的為柳延雪考慮的樣子。
可柳延雪就好像沒聽到梁季這番話一樣,直接接過了木匠遞給她的工具,快步走到木匠未完成的木雕旁邊:「它是你的訂單嗎?」
「是。」木匠隨意瞥了一眼,然後不在意地揮手,「不過我剛做了幾下,剛出了一個輪廓,你隨便弄。」
得了木匠的同意,柳延雪沒有直接動手,而是先熟悉了一下工具的用法。
「你連工具都不知道怎麼用,還妄想著成為比我師傅還厲害的木匠?」在旁邊圍觀的一個女徒弟酸溜溜地發言。
木匠不願意被人說是勝之不武,就乾脆從庫房裡拿了一套新的工具出來,還一件一件地給柳延雪講解了工具的使用方法。
大概半刻鐘後,柳延雪頷首:「多謝,我已經知道怎麼使用了。」
「延雪,你莫要逞強……」在梁季看來,如此短的時間裡,柳延雪不可能弄清楚工具的使用方法,若是真鬧了一個大笑話出來,他作為引路人,名聲傳出去,也很尷尬。
不如及時止損。
就在梁季想要直接上前,奪下柳延雪手中工具箱的時候,梁魏忽然橫插一步,攔住了梁季。
「三皇兄,」梁魏皮笑肉不笑,「延雪是有自己主張的女子,她既然承諾了,就一定能做到,三皇兄還是莫要用自己狹隘的想法阻攔她。」
「難道你就不怕延雪丟臉嗎?」梁季本以為梁魏會和他站在同一個陣營,卻沒聊到梁魏對柳延雪竟如此自信,「說到底,她也不過是個女子,能看帳本已經是奇才了,這等動手的下人活計,她肯定不會……」
聽到梁季字裡行間的貶低,梁魏原本平靜的面容逐漸泛起一層陰雲。
「三皇兄,你看人的眼光真不怎麼樣。」他把梁季往後推了推,怕梁季影響柳延雪的心情,與此同時,他的聲音也被壓得很低,「你這樣的男子,延雪能看上你,才是真的見鬼了。」
就在梁季和梁魏爭執的時候,柳延雪也已經拿起工具,開始鑿刻面前的木頭了。
剛開始的時候,她拿工具的姿勢不太對,鑿木雕的成果也很一般。
看到她笨拙的樣子,不少徒弟都低聲笑了起來。
可就在他們嘲笑柳延雪的時候,木匠的聲音卻冷冷地響了起來:「都閉嘴!」
他一改之前的不屑表情,死死地盯著柳延雪的一舉一動。
他確信柳延雪以前沒有接觸過木雕,她在剛使用工具的時候,犯了不少新人會犯的錯誤。
但最可怕的是,新人可能需要幾天甚至幾個月,在專人的指導下才能修正錯誤,柳延雪卻在鑿了幾下木雕後,自動調整到了對的位置。
這是個天才!
木匠幾乎是立刻意識到了這點。
能夠在半刻鐘內學完旁人需要學習一個月的內容,在實踐的時候,還會自己修改錯誤……
他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想到柳延雪的樣貌和身份,有些可惜。
不過一刻鐘後,木匠的表情從遺憾轉為了呆滯。
因為此時柳延雪已經把工具的使用方法研究得很熟練了,她開始用工具做出一些她早就在腦海中想過的操作。
這些操作在現代不過是日常,是大部分木匠都需要掌握的技巧。
但是在古代,卻仿佛一道劃破黑暗天空的光。
「這、這是什麼?」就在柳延雪用一個很奇怪的姿勢鑿木頭的時候,原本站在旁邊的木匠忽然衝上前來,不顧男女大防,一把握住了柳延雪的手腕,滿眼激動,「居然還能這樣!」
看到木匠滿眼的狂熱,柳延雪不動聲色地掙脫開他的手掌,然後拿起工具:「什麼這樣那樣的?」
「延雪!」梁季正在和梁魏爭執,沒有看清楚前因後果,因為木匠背對著他,他也沒看到木匠臉上的狂熱崇拜表情。
他以為柳延雪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惹到了木匠大師,於是急忙繞開梁魏,面色不悅地走到柳延雪身前:「你又做了什麼事情,讓大師這麼不高興?快給大師道個歉!」
「本王之前就說過你,實在是太衝動了……」梁季平時都是被柳延雪打壓的,現在難得找到一個打壓柳延雪的機會,他立刻不遺餘力地抹黑起了柳延雪,卻還字字句句都是在為她著想。
「王爺你想錯了,我和這位姑娘……」木匠聽著梁季話里話外對柳延雪的污衊,著急得心痒痒,恨不得立刻解釋清楚。
可他剛把話說了一半,柳延雪就抬了抬手,示意他不用急著說話。
在木匠老實閉了嘴後,柳延雪靜靜地望著梁季,等他把話說完。
要是柳延雪頂嘴,梁季就能想出一千一萬句話來訓斥她,可柳延雪只這麼靜靜地望著他,漂亮的眼睛裡像是含著千言萬語。
喋喋不休的梁季卡了一下,突然不知道應該說什麼了。
「三王爺,」梁季安靜下來後,柳延雪反倒是開口了,「你是不是為我好,所以說了這些過分的話?」
梁季正為現場的怪異氣氛而不安,此時正巧聽到柳延雪幫他找的藉口,梁季就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毫不猶豫地點頭應允:「沒錯,本王心裡有你,怕你惹到了大師,將來吃虧,對你的名聲也不好……」
「既然你心裡都是我,那你知道我剛才在做什麼,我在和大師聊什麼嗎?」順著梁季的話,柳延雪繼續問下去。
她語氣溫和,眼底帶笑,但那笑容卻不帶絲毫的溫和意味,好像一把殺伐果斷的刀,只要梁季說的話稍有錯漏,它就會將他斬成兩段。
「這……」梁季怔住了。
他支支吾吾了許久,也沒說出什麼有用的東西。
不過他眼睛一轉,很快想到了什麼,決定拉梁魏下水:「本王剛才在和五皇弟聊天,因此沒聽清延雪你說的話,估計五皇弟也一無所知,不如延雪給我們兄弟二人複述一遍?」
「我可不像皇兄,真的在認真爭吵。」聽到梁季污衊他,梁魏不爽地上前一步,「延雪在雕刻木雕的時候,用了一些不常見的技藝,木匠師傅看到了,瞬間覺得驚為天人,急忙趕到延雪身邊,想要請教這種技藝。」
「對對對。」等到梁魏說完話,早就憋得不行的木匠急忙飛快地開口,「小老兒怎麼說也做了數十年的木雕,見識過各種絕技,但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的製作手法。」
「這製作手法看起來稀奇古怪,有些不雅觀,實際上小老兒稍微思索了一下,覺得這手法是極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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