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送來休書
竇月娥心底敲著警惕的小鼓，但在丞相面前，她卻認真地講述著柳延雪如今在京都的位置、可能的待遇、略長的年紀和未來有可能遭遇到的尷尬處境……
她胡言亂語了一通，說得丞相頭暈目眩，他聽著竇月娥說得似乎很有道理的樣子，想著竇月娥估計也不敢苛待柳延雪，便乾脆做了甩手掌柜，讓竇月娥自行定奪柳延雪的婚事。
「等你決定了人家後，把那人的身份和名字報給我，我去找人探聽一番，若是還不錯，就可以同意了。」在結束話題的時候，丞相還不忘補充一句。
「妾身明白。」柳延雪急忙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但在她低頭的一瞬間，明媚的笑容瞬間消失殆盡。
她一定會給柳延雪找一個真正的「如意郎君」。
過了幾日，在侍衛隊長勤奮的審訊逼供和調查中，事情終於真相大白。
梁季望著侍衛隊長交上來的最終成果，輕笑了一聲：「柳夢玲是被冤枉的，她實際上沒有背叛本王的想法？」
侍衛隊長不知道梁季的問話代表了什麼，他有些拘謹地站在梁季面前，猶豫不決了片刻，還是老老實實地點頭：「沒錯。」
「……你審訊錯了。」就在侍衛隊長暗自緊張的時候，他忽然聽到梁季的聲音，「柳夢玲的確是有背叛本王的心思，她之所以和劉懷滾到了一起，除了被算計之外，也是因為她早就此心。」
「啊？」侍衛隊長愣住了，他思來想去，沒想出梁季編造這番「事實」是要做什麼。
實際上，柳夢玲對梁季很是忠心，一直都哭喊著願意繼續跟隨梁季，以後再也不胡亂作惡了。
見侍衛隊長沒反應過來，梁季蹙了蹙眉，把話說得更明白一些：「本王說的都是你查出來的事實，不過是你顧及本王的心情，所以沒有放到供詞裡，但本王並不介意此事，因此你可以把這些話加回到供詞裡。」
「懂了嗎？」最後幾個字，梁季說得極其低沉和嚴肅。
侍衛隊長終於明白了梁季的想法。
他是想要讓他們偽造證據，證明柳夢玲早有出軌的想法，然後梁季拿著供詞去做什麼事情……
侍衛隊長在心裡默默地感嘆了一聲，但他表面上依然冷肅無比，跪地行禮：「屬下明白了。」
退下後，侍衛隊長找到師爺，將梁季的要求委婉地告知師爺。
師爺是靠著梁季吃飯的，對於王爺的命令自然不敢忤逆。
在把供詞重新抄寫一遍的時候，師爺又加了不少細節進去，將這些細節拼湊出來，就能得出柳夢玲對劉懷的感情。
改編完供詞後，侍衛隊長提了點兒意見，然後滿意地拿著最新一版的供詞，交到梁季桌上：「王爺，這是師爺重新寫的供詞，王爺看看，還有什麼問題嗎？」
梁季舉起供詞的紙張，仔細地瀏覽了一遍，臉上露出了些微笑意：「你們整理的供詞十分完整，條理清晰，本王很滿意。賞。」
回憶著供詞中對柳夢玲的各種污衊，侍衛隊長有些心虛地倒吸了一口氣，不過他在看到梁季給他的獎勵後，幾乎是立刻摒棄了心頭僅剩的那點兒微末的良心。
丞相府三小姐的確對王爺情根深種，但是她的心思也的確狠毒，竟然想要算計親生妹妹……這樣的女子，得到懲處，也算是報應了。
想到這裡，侍衛隊長更加淡定，他接過了師爺的那份獎勵，在退下後，把獎勵給了師爺。
看到王爺賞賜下來的銀子，師爺也立刻眉開眼笑，甚至後悔沒有把柳夢玲描繪得再狠毒一些。
不管師爺和侍衛隊長心頭是如何想的，梁季在看完供詞之後，就小心地將寫著供詞的紙張收起來，然後叫了馬車，直奔丞相府。
大概兩刻鐘後，梁季從丞相府門前的馬車下走了下來。
「王爺！」看到梁季，丞相府的下人欣喜若狂，急忙小跑進丞相府，「三王爺來了！」
在下人的聲音落下後，丞相府中的丫鬟小廝一窩蜂地涌了出來，紛紛使出了自己十二分的熱情，招呼著梁季。
同時也有下人跑去尋找柳夢玲和竇月娥，將三王爺前來的消息告知她們。
「王爺來了？」柳夢玲眼睛一亮，「快，來人，我要去好好打扮一番。」
貼身丫鬟知道柳夢玲這兩天都在望穿秋水，因此急忙攙扶著柳夢玲坐到梳妝檯前，細心幫她換衣服描眉。
只是柳夢玲還沒打理完妝容，院門就被猛地推開，門外丫鬟小廝們驚慌的聲音此起彼伏地響起：「三王爺！」
「王爺來了？」柳夢玲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她努力露出一個柔和的笑容，起身行到門外，迎上樑季晦暗的眸光，「好久不見，我很想王爺……」
她這句欲說還休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梁季就冷著臉大步走進了正廳：「本王這次來，有要事和你商議。」
「要、要事？」柳夢玲心頭湧起一股不妙的感覺。
她勉強笑了一下，跟在梁季身後：「來人，給王爺奉茶，讓王爺先坐下。」
「不必了。」梁季面無表情地瞥了她一眼，然後伸手把幾張紙拍到了桌面上。
「這是什麼？」柳夢玲越發覺得不妙。
「你自己看吧。」梁季輕哼一聲，伸手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等看完了，我們再聊正事。」
柳夢玲好奇地拾起桌面上的紙張，一張張地翻閱。
原本她的面色是紅潤的，但是翻開紙張後，她的臉色瞬間蒼白得嚇人，手掌也在微微顫抖：「王爺，這是什麼意思？妾身沒有說過這些話，也沒有做過這些事，妾身是清白的，王爺要相信妾身啊……」
「本王想相信你，但是你一次次地辜負了本王的信任。」梁季厭惡地盯著柳夢玲，「你不懂得賢惠持家，照顧夫婿，只知道拈酸吃醋，算計姐妹，還對本王橫加指責，對母后心生不滿……對此本王都忍了下來，可沒料到你居然多次和男子私會，只是本王親眼目睹的就有兩次。」
「難道你要和本王解釋，說你只和男子私相授受過兩次嗎？」梁季伸手猛地一拍桌子，眼神和語氣都狠厲了起來，「這番話你自己相信嗎？」
「王爺，這兩次都是意外啊！」柳夢玲委頓地跌倒在地，她淚眼朦朧地望著梁季，試圖引出梁季的惻隱之心，「妾身只是太愛王爺了，妾身妒忌柳延雪，妾身恨她能得到王爺的愛，能夠掙很多錢……」
「王爺可以說妾身惡毒，說妾身不要臉，但王爺不能說妾身背叛王爺啊！」柳夢玲哽咽地伸手，想要抓住梁季的褲腳，可梁季卻好像是躲開什麼髒東西一樣，毫不猶豫地退開了一步。
他面上的冰寒絲毫沒有融化：「本王不會再相信你了。」
「本王這次來找你，就是要休了你。」他伸手抓起桌上的紙張，從其中抽出一張，拍到桌面上，「簽字吧。」
正廳里，柳夢玲的哭聲和梁季的呵斥聲混雜在一起，隱約有幾個字眼飄出門外，讓守在院子裡的下人們又驚又怕，連忙小跑到丞相和竇月娥所在的院子，上氣不接下氣地將情況告知他們。
「老爺夫人，不好了，三王爺要休了三小姐！」
「什麼？」
得到消息的丞相和竇月娥匆匆忙忙地趕到了柳夢玲的院子，果然看到梁季和柳夢玲在正廳拉拉扯扯。
「三王爺。」想到柳夢玲的身體還沒徹底將養好，竇月娥急忙上前一步，給梁季行禮示好，「三王爺怎麼突然大駕光臨了？」
「丞相、丞相夫人。」看到來人，梁季鬆了一口氣，他重新拿起薄薄的一張紙，將這張紙展示給他們，「本王是來送休書的。」
「休書？」即便是早有了心理準備，在聽到「休書」二字的時候，丞相的心還是忍不住跳了一下，「王爺可別開玩笑了。」
「本王沒開玩笑。」梁季神色嚴肅，「本王思索了很久，覺得和柳夢玲不太合適，不如趁早分開，各自生活。」
在場的人，除了梁季，其他人都不想讓柳夢玲被休棄，因此丞相和竇月娥絞盡腦汁，想方設法勸說梁季，恨不得直接跪下求饒。
可梁季還是頑固地舉著休書，絲毫沒有讓步的意思。
柳夢玲流著淚癱在地上，就在她茫然地望向遠方時，她隱約看到了站在院中的柳延雪。
她心底猛地跳了一下，全身上下忽然爆發出一股力氣。
「你是不是想休了我，迎娶柳延雪？」她尖叫著說出這句話，嗓子都因為過度用力而有些嘶啞，「別想了，母親已經給她定了夫家，過段時間就要成親，你再如何痴心妄想，也得不到柳延雪！」
此話一出，梁季愣了一下，手中的休書輕飄飄地落到了地上，他臉上也滿是愕然。
而站在院中的柳延雪也聽到了屋內的歇斯底里，她伸手揉了揉腦袋，笑道：「真是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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