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重新規劃
等到吃完飯後，柳延雪毫不猶豫地起身，打算回到院子裡。
劉懷的眼神一直緊緊跟隨著柳延雪，看樣子恨不得直接把眼珠子掉到柳延雪身上。
丞相表面上笑著訓斥了劉懷幾句，讓他不要耽於兒女情長，可實際上他心裡笑眯眯的，自覺作為柳延雪的父親，虛榮心也跟著大大地增加了一波。
「父親、母親，我吃飽了。」柳夢玲看著劉懷的一系列動作，越來越沒有胃口，她直接猛地將筷子「啪」地一聲放到了桌子上，然後起身打算離開。
竇月娥雖然在關注著柳延雪和劉懷，可她也注意著柳夢玲的一舉一動，看到柳夢玲沒吃幾口東西，竇月娥擔憂地皺起眉，也跟著追向柳夢玲離開的方向：「夢玲，你吃的太少了，是不是肚子不舒服了？有什麼想吃的，告訴母親，母親派人去給你做……」
柳夢玲肚子裡的是皇親國戚，丞相也不敢怠慢，他急忙吩咐身邊的下人去問問柳夢玲的情況。
劉懷很有眼力地及時告退。
在離開正廳後，劉懷猶豫了一下，還是去了柳延雪的院子門口，想要和她道一聲歉，說自己在飯席上的一切都是無心之失，他只是嘴比較笨而已。
就在劉懷離開自己的院子，剛看了看天色，打算踱步去柳延雪院門口的時候，忽然有一個丫鬟從樹叢里跳了出來：「劉公子，夫人有請。」
劉懷猛地後退了一步，不過他很快意識到面前的是竇月娥身邊的丫鬟後，便長舒了一口氣，跟著往柳夢玲的院子去。
「怎麼方向不太對？」劉懷疑惑地詢問丫鬟，「小可記得夫人的院子不在這個方向啊。」
丫鬟似乎是沒有看到劉懷警惕的神色，她隨意地應了一聲：「夫人正在三小姐的院子裡陪她吃東西。」
得到回答後，劉懷放下心來，稍微整理了一下儀容，邁步走進柳夢玲的院子。
院子裡，柳夢玲和竇月娥正並肩坐著，面前擺著一碗肉粥，柳夢玲神色倦怠地偶爾喝上一口粥，看起來沒什麼興致。
在看到從院門口走進的劉懷後，柳夢玲的眼神一下子明亮了起來，她轉身看向竇月娥：「母親，劉公子怎麼來了？」
「是我叫他來的。」竇月娥說著，想要讓嬤嬤把柳夢玲領到室內，不想讓她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
可柳夢玲卻抓住了竇月娥的胳膊：「母親，我也想知道你們在策劃什麼，說不定我也能幫上忙呢。」
見柳夢玲神色堅定，竇月娥稍微猶疑了一下，點了點頭：「那你就留下吧。」
說完，竇月娥招呼下人搬來一張椅子，讓劉懷坐下，接著詢問劉懷和柳延雪的進度如何：「柳延雪對你可有不同的感覺？」
「四小姐實在是有些難對付。」劉懷無奈地搖了搖頭，「她和尋常女子實在是太不同了，我在她面前示好，她都能夠當做沒看到，我主動表示可以給她按摩，她也拒絕，說要是我願意教導，可以把按摩的手法告訴她的貼身丫鬟……」
「她竟然對你絲毫親近之意都無？」竇月娥和柳夢玲都難以置信地望向劉懷。
雖然劉懷比不上大皇子三皇子那麼風光霽月，但也是個不可多得的美男子了，他身上更是有一種和皇子們完全不同的氣場，能夠讓女子心軟憐惜他，就連竇月娥自詡閱人無數，在偶爾看到劉懷的時候，都會情不自禁地恍惚一瞬間，在心底覺得劉懷是個可憐可愛的男子。
更別說從沒見過什麼世面，按照發展，很有可能會和其貌不揚的五皇子在一起的柳延雪了……
聽到竇月娥直白地發問，劉懷苦笑了一聲，伸手摸了摸鼻子：「是啊，她完全將我當成了普通客人，對我尊敬有餘，親近不足。」
「她居然是這樣的人。」柳夢玲詫異地挑了挑眉，表面上是好奇和疑惑，實際上她心底滿是不為人知的愉悅。
劉懷敏銳地感覺到了柳夢玲的態度不太對勁，他用餘光瞥了柳夢玲幾眼，然後隱晦地挪開了目光。
「夫人和三小姐可以再看看情況，小可會努力接近四小姐，看能不能把計劃成功運行下去。」劉懷面帶微笑，掛著清淺笑容的俊臉顯得更加迷人，「若是沒有成功，再考慮接下來的問題就是。」
竇月娥想了想，覺得劉懷說得沒錯。
可柳夢玲張了張嘴，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看向劉懷：「劉公子，你要是真的做不到，也不必擔心，父親對你很有好感，就算是沒成為丞相府的女婿，你未來也註定會擁有一番成就的。」
她的語氣有些怪異，竇月娥忍不住側過頭看了柳夢玲一眼。
不過劉懷很快拉開了他和柳夢玲之間的距離：「多謝三王妃。」
他平時在丞相府，都是跟著丫鬟小廝們入鄉隨俗地叫「三小姐」的，可他現在忽然稱呼柳夢玲為「三王妃」，便是想要隱晦地提醒柳夢玲，讓她注意二人之間的身份差別。
看到劉懷如此知趣的樣子，竇月娥鬆了一口氣，招手讓劉懷離開，然後盯著柳夢玲喝粥，直到柳夢玲喝完了一碗粥，她才舒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柳夢玲起身，和她一起在院子裡走了幾圈。
「夢玲，三王爺可有找過你，或者給你送過東西？」竇月娥詢問柳夢玲。
柳夢玲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她勉強笑了笑，但臉上的笑容絲毫和「喜悅」沾不上邊：「母親，三王爺只給我送來了一封信，說讓我在丞相府好好養胎，等過了三個月，他就派人來接我。」
「之後他只三天兩頭給我送來一些補品，其他什麼東西都沒有，他也沒有親自來看過我。」柳夢玲說著，眼角忍不住沁出些許眼淚。
不過她很快搖了搖頭，伸手用絲帕把眼角的淚滴拭去：「不行，我不能哭，若是哭了，對孩子的成長不好。」
竇月娥沒想到梁季竟然狠心到了如此程度，她詫異地驚呼了幾聲，接著替柳夢玲打抱不平：「不管怎麼說，你懷的都是三王爺的孩子，更是他明媒正娶的三王妃，他怎麼能如此不尊重你？而且他身邊的人也不知道勸勸他，至少把樣子做出來？」
「母親，你知道的，他怎麼可能願意低聲下氣哄我？」柳夢玲搖了搖頭，臉上滿是悲戚，她垂頭看著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眼神有些茫然，「說不定三王爺都會懷疑我懷的孩子是不是他的……」
「不可能吧！」在聽到柳夢玲的這句話後，竇月娥腦袋一空，聲音尖銳地反駁，「三王爺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人，你是多麼喜歡他，他不可能真覺得你是個水性楊花的人！」
「對，對，對，不可能！」竇月娥好像是在勸說自己，以至於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夢玲，你別擔心，等到你生了孩子，三王爺自然能夠感覺到血脈親情，他到時候不會不管你的！」
「呵。」竇月娥能夠自欺欺人，但柳夢玲卻做不到，她回想著梁季在看到花魁鴛鴦時的癲狂模樣，字字句句說的都是柳延雪，恨不得能夠立刻把柳延雪迎娶進門。
「三王爺親眼看著我和骯髒的小廝睡在一起，他難不成會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柳夢玲抿了抿嘴，沒有抬頭去看竇月娥的表情，只自顧自地說著話，「不管當初是否有什麼緣由，在三王爺心裡，我就是一個不檢點的婦人，和小廝通姦，還惡毒地想要謀害親姐妹。」
「他首先在心裡給我判了刑，便怎麼看我，都覺得是我的過錯了。」
柳夢玲的聲音落下後，竇月娥也跟著沉默了起來。
「母親，你為什麼要把柳延雪嫁給劉公子？」就在竇月娥滿心愧疚和不安的時候，柳夢玲的聲音忽然又在她耳邊幽幽地響了起來，「當初你算計柳延雪的時候，是想讓她和小廝湊在一起的，可你現在找到的居然是劉公子這樣的人中龍鳳。」
乍一聽到柳夢玲的質問，竇月娥愣了一下，不過她很快回過神來，給柳夢玲解釋：「現在的柳延雪和曾經的柳延雪已經不可同日而語了，她手頭的權勢越來越大，又認識了五皇子，已經很難以用粗俗的手段對付她了。」
「劉懷看著是個風光霽月的君子，實際上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人，他之前娶了十多個妻子，和數十個女子有染，更是對她們完全不管不顧……」竇月娥繼續往下說去，根本沒有注意到柳夢玲略顯奇異的表情，「讓劉懷去勾引柳延雪，他很有能力，說不定柳延雪就真的被他吸引了，等到時候柳延雪尋死覓活地要嫁給劉懷，就算是五皇子也沒辦法。」
「柳延雪嫁給劉懷後，她不在京都居住，到時候我們想要對她做什麼，都是輕而易舉的。」把話說完，竇月娥長出了一口氣。
「可是……」柳夢玲知道竇月娥的計劃，之前沒看到劉懷的時候，她對竇月娥的想法也非常贊同，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柳延雪瘋狂為愛著迷的樣子。
但她現在心頭滿是不安：「我覺得，劉公子好像喜歡上柳延雪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