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喝茶看戲
既然梁魏給出了承諾，柳延雪就笑了笑，把剩下的故事都交代完整。
「三小姐的心腸怎麼會這麼歹毒？」春實沒料到柳夢玲看著溫柔和善，實際上居然能生出如此歹毒的心思，「奴婢以為三小姐最多就是私底下欺侮一下小姐了……」
「而且小姐在恢復了神智，開始建護膚品店的時候，也沒有找三小姐的麻煩，可三小姐卻總是算計小姐。」春實越想越覺得不爽，於是看向柳延雪，忿忿不平地抱怨，「小姐，三小姐怎麼會是這樣的人，她肯定會遭報應的……」
「她已經遭到報應了。」柳延雪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睛，目光掠過坐在椅子上的梁魏和站在一旁的春實，「現在柳夢玲正在院子裡哭，三王爺直接拂袖離開，不知道丞相和丞相夫人會想出什麼辦法。」
「不管是什麼辦法，不外乎將聲勢壓下來，讓百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梁魏自然地接話，「但我就要反其道而行之，讓所有人都知道梁季預定的正妃和小廝私通。」
做好打算後，梁魏詢問柳延雪：「柳四小姐，王爺和你一同打開柴房的時候，旁邊有丫鬟小廝嗎？」
「有。」猜到梁魏要把柳夢玲遭遇的事情宣傳出去，柳延雪挑了挑眉，「他們都親眼看到了柳夢玲和小廝抱在一起的畫面，小廝怕被三王爺拖出去打死，主動說是柳夢玲找他的。」
稍微回憶了一下當時的場面，柳延雪篤定地點了點頭：「在場的丫鬟小廝加在一起，大概有二十多人，你盡可以把消息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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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梁魏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隨後迫不及待地拉開窗戶，直接離開了丞相府。
直到梁魏跳進尋芳樓，找到了老鴇，將任務發布出去後，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什麼，伸手摸了摸懷裡的瓷瓶。
他找柳延雪，是要探討護膚品藥效的，怎麼聊到了別的？
尋芳樓的消息極其靈通，下午把任務發出去，次日早上，起來趕集的百姓們就擁有了新的談資。
「據說三王爺和丞相府的三小姐，現在出矛盾了！」
「什麼矛盾？我記得他們兩個恩恩愛愛，三王爺都定下來讓三小姐當王妃了啊？」
「一看你就不知道最近發生了什麼，前兩天據說王爺在丞相府抓到了三小姐和小廝……」
「我的天啊，不至於吧？」
「我親戚的妹子在丞相府當值，她親眼看到三小姐衣冠不整地和小廝趴在一起，三王爺臉都綠了！」
在混亂的市集中，本就離譜的消息被改編得更加誇張和離奇，等到早市結束，在京都已經衍生出了十幾個版本，有說梁季和丞相府丫鬟看對眼的、有說三小姐愛上了小廝，要和小廝私奔的、甚至還有說柳夢玲和丞相有不倫之戀的……
百姓們的靈感和想像讓本就撲朔迷離的真相愈發朦朧。
柳延雪出門去看護膚品店的時候，一路上聽到了三種不同版本的故事。
她面無表情地走下馬車。
在護膚品店興高采烈聊天的丫鬟們立刻住了嘴。
等到柳延雪的身影消失在她們眼中，丫鬟們統一地鬆了一口氣，繼續竊竊私語：「你們說，三王爺現在看到四小姐，會不會後悔啊？」
「我覺得他肯定會後悔，不過後悔也沒用了。」
「四小姐最後會嫁給誰啊，三王爺希望是不大了，難不成四小姐去大皇子府當側妃？」
丫鬟們的胡思亂想沒有對柳延雪造成任何影響，她腳步穩健地走進護膚品店，在二樓找到了正培訓員工的春實。
看到柳延雪，春實眼睛一亮，急忙讓員工們各做各的，她則快步走到柳延雪身前：「小姐。」
「我來看看。」柳延雪平靜地點了點頭，「現在護膚品店的人手夠了？」
「足夠了。」春實在心裡默默地計算了一下，然後篤定地點頭。
大概查看了一下護膚品店的帳本和經營情況，柳延雪回到馬車邊，打算上車回丞相府。
就在這時，她忽然聽到耳邊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柳四小姐。」
「五皇子？」柳延雪的眸光在人群中掃過，最終成功地定格在了一個相貌普通的男子身上。
男子雖然容貌尋常，放在人堆里都分辨不出來，但他有一雙璀璨的眼睛，柳延雪看了一次，就無法再忘記。
見柳延雪找到了他，梁魏得意地笑了笑：「四小姐下午還有事嗎？」
其實柳延雪下午打算去看看別的店鋪，規劃一下接下來的開店打算。
但是迎著梁魏略帶期盼的目光，柳延雪的嘴唇動了動，搖了搖頭：「沒有。」
得到柳延雪的回答後，梁魏眼底的笑意更加明顯：「既然柳四小姐無事可做，小生請四小姐去喝茶，可以嗎？」
柳延雪不在意旁人對她的說法，直接上了馬車：「上來吧。」
梁魏輕輕一跳，圍觀的百姓只看到一道殘影，轉瞬間梁魏就坐到了馬車裡，還眼疾手快地拉上了帘子。
「去哪兒？」柳延雪吩咐車夫先把馬車駛出熱鬧的巷子，然後轉頭看向梁魏。
「去應順茶館。」梁魏早就做好了打算，因此毫不猶豫地將目的地說出口，「給你這個。」
接過梁魏遞給她的東西，柳延雪好奇地將其展開，放在手上仔細查看。
梁魏給她的是一張人/皮/面/具，面具的工藝非常精緻，乍一望去，好像是真正的人皮一樣。
見柳延雪一直在打量著面具，梁魏笑了笑：「你把面具戴上，我帶你去茶館喝茶。」
「怎麼戴？」柳延雪好奇地看向梁魏。
「你看我的。」梁魏說著，將臉上平平無奇的面具摘了下來，露出一張俊美的容顏。
他臉上毒藥聚集而成的疤痕已經消去了不少，顯得他本就精緻的容顏更加完美，就算是看過了無數俊男帥哥的柳延雪在乍然看到梁魏的時候，都忍不住怔楞了一下。
順著柳延雪的目光，梁魏伸手摸了摸臉：「還要多謝柳四小姐送給我的護膚品，估計再過一周，我中的毒就要徹底好了。」
「而且不知是不是我胡思亂想的緣故，我覺得你送我的護膚品，不僅能解毒，還能增強體魄，把體內的所有陳年舊疾和暗傷都治癒。」梁魏挑眉看向柳延雪，試探著說出自己的猜測。
對此，柳延雪隨意地應了一聲：「沒錯。」
聽到柳延雪的話，即使是早有準備，梁魏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你知道你手裡握著的東西多厲害嗎？」
「它可以說是無病不治、無毒不解，若是將其用在戰場上，很多士兵可以多一條命……」想到這裡，梁魏猛地晃了晃腦袋，不敢再多想。
柳延雪手裡的靈泉實在是太厲害了，就算是自詡冷靜的他，都忍不住升起一股占有欲。
「我知道。」對於梁魏的話，柳延雪始終用一雙帶笑的眼回答，「不過它是我的東西，我願意用它做什麼，就能做什麼。」
「五皇子幫了我不少忙，你也不是個性格貪婪的人，因此我願意和你多說說話。」柳延雪的臉上依然掛著漂亮的笑容，可是她的表情落在梁魏眼裡，卻讓他忍不住暗暗打了個冷戰，「我希望五皇子是個知道分寸的人，這樣我們兩個還可以繼續做朋友，是不是？」
梁魏緊張地望著窗外飛掠而過的風景，片刻後，他和緩了心情，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本皇子就是隨意說說，柳四小姐不必在意……看我給你展示人/皮/面/具怎麼戴。」
目視著梁魏把人/皮/面/具罩在臉上，小心地撫平邊緣，又稍微修整了一下，就徹底從令人驚艷的美男子變成了泯然眾人的普通男子，柳延雪也跟著將人/皮/面/具戴在臉上。
轉瞬間，她也從貌美如花的丞相府四小姐成了容貌平凡的女子。
下了馬車，柳延雪和梁魏並肩走進應順茶館。
應順茶館是京都的知名大茶館之一，現在是下午，茶館人聲鼎沸，到處都是前來喝茶的老少爺們，熱鬧的氣氛順著空氣蔓延開來。
梁魏熟練地帶著柳延雪走到櫃檯前，往櫃檯上放了一錠銀子：「開一間天字包間。」
看到梁魏大方給出的銀子，掌柜的臉笑成了一朵花，急忙招呼店小二引著他們去天字二號房。
應順茶館一共有三層，第一層是給喜歡熱鬧的普通人坐的，寬敞的大廳里擺放著十幾張桌子，大家湊在一起喝茶磕瓜子聊天，還有人把自己的鳥兒帶來，鳥兒在人聲中嘰嘰喳喳。
大廳正中央有一個高台，高台上擺放著一套特製的座椅，一位說書先生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說書先生旁邊，有個小廝正在扯著嗓子大喊：「半刻鐘後蘇先生繼續講評書，諸位稍等！」
順著樓梯走過二樓的地字包間，一直走到三樓的天字二號包間，柳延雪打量了說書先生好幾眼。
現代沒有說書先生，但是有相聲演員，仔細想一想，說書和講相聲，應該是有異曲同工之妙吧。
經過天字一號包間的時候，柳延雪注意到一號包間的房門緊閉著。
店小二也嘖嘖稱奇：「不知道我們茶館今天是遇到了什麼好事兒，居然連著開了兩個天字包間，要知道平時就算是一旬也來不了一位貴客啊。」
梁魏聽到店小二的感慨，暗暗地勾起了唇角：「好了，到了。」
二人走進天字二號包間，梁魏隨手扔了一小塊銀子給店小二。
包間裡茶水和點心一應俱全，梁魏給柳延雪倒了一杯茶，然後親自去把包間的窗子打開，讓柳延雪能清楚地看到樓下的景象。
雖然柳延雪對於來茶館並不牴觸，可她還是問了一句：「我們來茶館，是要做什麼？」
梁魏擺好了窗子，就坐回到柳延雪身邊，眼神得意：「看戲。」
「看戲？」柳延雪皺了皺眉，想要繼續發問。
此時，樓下的說書先生已經休息完，要開始講評書了。
「給各位講講最近發生的一件趣事。」說書先生開口，他聲音洪亮，就算是在三樓的天字包間，也能清楚地聽到他的聲音。
柳延雪暗暗感慨了一番，接著認真側耳聽起了說書先生的故事內容。
可是越聽，她越是皺起眉。
……這不是柳夢玲和梁季前兩天發生的事情嗎？
說書先生稍微加了藝術創作，改了改名字和朝代，就直接把故事拿了出來。
「女子本就水性楊花，為了嫁給小王爺，可是說是費盡心思，她自知不得小王爺的心，就想方設法接近小王爺，在茶水中給小王爺下藥，成就了一番美事。」說書人眉飛色舞地講著故事，樓下的茶客們也興致盎然地聽著。
得到了大家的熱烈反應，說書人急忙繼續：「醒來後，女子躺在床上，看到小王也正在熟睡，就急忙從床腳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雞血，灑在了床上。」
「等到小王爺醒來，看到床上的血跡，對女子自然是又憐惜又心疼，見女子掩面哭泣，小王爺腦袋一熱，說要讓女子做王妃！」
把小王爺和女子的故事說完後，說書人又慢慢把時間線推到了小王爺捉姦的日子。
「女子說她和小廝沒有關係，只是受了奸人陷害，小王爺也信以為真。」說書先生說著，伸手摸了摸自己光潔的下巴，「可他不知道的是，女子早就私相授受了許多男子，甚至連那些男子的吃穿用度都是小王爺承擔的……」
就在整個茶館都因為這個故事處於興奮狀態的時候，柳延雪忽然聽到一陣粗魯的撞擊聲。
她順著大開的窗戶看向隔壁，發現天字一號包間半掩著的窗子已經被完全推開，梁季滿臉陰沉地探出頭來。
任是哪個男子，聽到大家嘲笑他被女子玩弄於鼓掌之間，都不會開心到哪兒去。
梁季更是如此。
他狠狠地將手中椅子砸到說書先生所處的高台上，幸好說書先生躲得快，才沒被砸中。
原本和諧的空氣好似被潑入了一大勺熱油，徹底沸騰了起來。
「三王爺怎麼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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