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鐵樹欲發芽
都落座席間後,三王爺給大家敬了酒,又開始拉著周禮毅感慨著,這群孩子真是青出藍勝於藍啊!
用過飯後,我們開始和三王爺講了一下,我們這次的行程。
最主要的是,同百姓那裡集糧的效果,要比預想中強的多。
三王爺端坐在椅子上,慢條斯理的問道:「哦,說說你們的收穫,要知道,現在大軍已經集結完畢,我確實在愁軍糧一事啊,如果真能解決掉這個最重要的問題,那麼以我們現在的兵力,一舉拿下京城,指日可待啊!」
說著,他的眼裡迸發出光芒。
我微微一笑道:「這個,我們只能說是盡了自己最大的力量,我潦草的統計了一下,我們這次籌糧十七萬擔左右,再加上之前我的種糧店始終在收糧,約有十八萬擔左右,總共三十五萬擔左右,如果不出意外,這兩天隨時能到徐州。」
周禮毅直接被茶水噎了一下。
三王爺也沒想到,我竟然能給他如此大的驚喜。
三王爺起身對著門外明月道:「我宣盛軒此生何德何能,能得如此多的賢人相助,現我在此立誓,畢重整大盛江山,為國為民,此生以此為志。」
緊接著,他就和周禮毅商議,加緊時間,必須一舉拿下京城,隨後再對梁、荊施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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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討論行程和糧食時,玉清先生就已經藉口離開席間。
他不想參卷在這之中。
他漫無目的得走在後院,不禁對往事展開了回憶。
一如三王爺剛見到他時所說,他的詩詞歌賦是好,但是,剛開始真正讓他揚名的,確是他的算數。
他從小是個天才,所閱書籍,過目不忘,在十幾歲時就已經滿腹經綸,天文地理皆通。
他為很多人指點過出路,也因此名聲大噪。
他最後一次施算數,就是為先皇。
那是在一個古剎中,他與著便裝的先皇相遇。
先皇態度誠懇,請他幫忙指點,他的家產給誰繼承為好。
他心情正好,看先皇面相非富即貴,還如此謙虛,於是就給他算了一下。
結果下卦後,他心下大驚,卦像顯示,眼前這名老者,竟是即將隕落之龍,不得善終。
他張了張嘴,不知如何說,這慈眉善目的老者,是皇上。
先皇一笑道:「看你如此,我就知道,你算的定是準的,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嗎?我不計較我如何,我不多問,只問我該給誰繼承家產。」
如果此時,玉清先生轉身就走,可能,也不會對他有什麼影響,卜卦的都知道,算天子卦,泄露天機,必遭譴。
可他猶豫不決時,先皇又說了一句:「莫非小友徒有虛名?並未算出一二?」
聽他質疑自己,年輕氣盛的玉清先生,想著不多說應該無事,確實,也應該萬幸先皇沒有過多為難。
玉清先生在紙上寫了一個三字,就起身告辭。
走時說了一句:「怕是你的家產由不得你,不過,他會自己打拼出自己的家業。」
先皇深呼了一口氣,心下開朗,和自己心中所想一樣。
玉清先生下山後,天空就開始雷聲大做,大雨傾盆。
與此同時,他身邊人也都開始倒霉。
他去找了自己之前的師傅。
正趕上師傅他老人家已經臥床不起,藥石無靈。
玉清先生懷疑,又是自己害了師傅。
這時,他師傅艱難起身道:「算者,皆無好命,我教你,確是我害了你,算者不能自算,臨走前,我替你卜一卦吧!」
說著開始卜卦。
卦象說他透漏些許天機,註定孤身二十載,且無大福者,在他身旁,易受牽連。
然後,師傅就死了。
從此,他就五湖四海,到處遊蕩,再不碰卦。
多年前在京城被盛淵帝碰見,邀他做皇子師,他跑了,別人都以為他風高亮節,卻不知他如何教,到頭來都是一場空罷了。
接著碰見了大福之人,路澤明。
這他這麼多年接觸最久的人,是徒弟,更是他心中的朋友。
到現在,路澤明都不知,玉清先生不告而別,是因為,再待在路澤明身邊,路澤明可能就要倒霉了。
至於為何現在他敢如此隨性,因為二十載以過,自己的身心也有一種,如釋放般的感覺。
玉清先生顰著眉一邊走,一邊想著多年前的種種。
不知不覺間,迷路屬性直接爆出。
玉清先生越走越遠,接著就感覺花園中哪裡都是一樣的。
忽然,一陣琴音傳來。
有琴聲的地方就是有人,過去問問吧!
不過,過去會不會再遇上潘玉蓮那樣的奇葩?
珠落玉盤般的琴音讓玉清先生不再多想。
直接隨著琴音尋去。
一女子盤膝坐與琴前,素手不緩不慢的撥動著琴弦。
此女不是別人,真是熙郡主。
很快,琴音落定。
「啪啪啪。」
一陣掌聲傳來。
玉清先生從旁走出:「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熙郡主琴音非凡,沁人身心。」
熙郡主驚得一回身,發現了玉清先生。
因為熙郡主彈琴不喜下人伺候,因此身邊無人。
熙郡主出言道:「先生應該在席間,緣何在此出言驚擾本郡主?」
「呃,無意冒犯郡主,我就是出來透透氣,但天生路痴,迷了路,只能隨琴音尋人問路。」
熙郡主點頭,剛想喚人來送玉清先生回去。
玉清先生問道:「在下很久沒有撫琴,可否借郡主的琴,彈奏一曲?」
熙郡主冷清的面容沒有一絲變化,不過,想來都是愛琴之人,於是,點頭應下。
玉清先生掏出帕子,仔細擦了擦手,又在琴前的香爐前,重新焚香,接著走到琴前,撩袍而坐。
「叮……」
開場慢三拍,本來以為這是一首慢曲,突然玉清先生轉變指法。
瞬間,琴音繞林而過,,聲聲琴音如松風吼,又似泉水匆匆流,免不得心境也隨著琴音變化得亢奮起來。
很快,隨著玉清先生指法的變化,琴音緩和起來,逐漸,最後一聲琴音消散在四周。
而旁邊的熙郡主,也從中緩過神來。
自己的心仿佛隨著琴聲悲,怒,暢,緩,而跳得加速。
「先生大才。」
「在下獻醜了,郡主臉怎麼有些紅了?!」
「這,沒什麼,先生迷路,想來前廳也會著急,我這就派人給你送回去。」
說完,直接轉身就走。
但驚慌間,一支桃枝突然勾住了她的髮絲。
扯拽下,髮帶鬆開掉落在地。
一頭及腰的秀髮隨之鬆散開來。
微風吹來,縷縷髮絲微動,月光趁著如雪的肌膚,簡直此女只應天上有啊。
一時間,玉清先生有些看直了眼。
口中喃喃道:「真是千秋無絕色,獨爾是佳人啊!」
散著頭髮很是不雅,熙郡主趕緊低頭去尋髮帶。
玉清先生趕緊上前,把自己的發繩解下,遞於熙郡主。
熙郡主抬頭望了一下他,猶豫一下,直接接過髮帶,把頭髮簡單繫上。
沒有說話,行了一個謝禮,就匆匆離開了。
玉清先生望著離去的身影,心裡莫名的泛起一絲漣漪。
直到身影消失,玉清低下頭,在草地上尋到了熙郡主的髮帶。
想了想,把自己的頭髮束上。
不一會兒,來了一個小廝。
「是玉清先生嗎?我家郡主說玉清先生在此迷路了,小人送先生回前院。」
「好。」
於是,玉清先生隨他回到了前院。
我們也打算起身隨周禮毅回住所。
回去後,大家又在一起說了很多的話,才去睡下。
而誰也不知道,甚至玉清先生自己都不知道,他這棵老鐵樹,有了意欲發芽的趨勢。
第二日,早飯後,周禮毅萬般不舍,還沒看夠自己的女兒和侄子侄女們,但是,還是去了軍營。
我呢,和路澤明去了街上,去尋合適的場地,嗯,把糧食變出來。
欣諾和寶珠去逛街。
李伊諾和趙子軒去了三王爺府上參與議事。
玉清先生也去了街上,想到多年不拂琴,昨天冷不丁的彈奏一曲,還不錯,於是,便去琴行逛逛。
剛行至琴行附近時,看見了潘玉蓮在同熙郡主糾纏。
他便大腦一抽,走上前去聽個究竟。
不來還好,一來倒是添了亂。
事情是這樣的。
一早熙郡主閒來無事,於是下人想讓她出去散散心,就提議讓她出門走走。
熙郡主晚上也沒怎麼睡好,總是莫名其妙的想到那個優雅風趣的男子。
於是她也覺得自己應該出去走走,就是平時的生活波瀾不驚,才會偶爾碰見一個生人,就在大腦中存著影像。
主僕二人沒有多做收拾,就去了街上的琴行。
就到門口時,碰上了去隔壁胭脂水粉店的潘玉蓮。
本來潘玉蓮平時的時候,總有虛榮心作祟,有時碰見熙郡主也裝作忘記,不給她行禮。
熙郡主本來性子冷淡,又比她大很多,對於潘玉蓮這種行為,置之不理。
所以今天潘玉蓮也不打算行禮就過去的。
突然,她在走過去時,發現了熙郡主的發繩,特別眼熟,不正是在山上,那個男人說的,他師傅,也就是玉清的發繩,是仙鶴腿筋所制嘛,她就特意看了一眼,怎麼在熙郡主頭髮上?
於是她趕緊回身叫道:「熙郡主!」
在熙郡主回身時,對她施了一禮。
熙郡主粉唇輕啟:「何事?」
潘玉蓮一笑道:「沒什麼事啊,自然是見到郡主要問好嘍!」
熙郡主點頭道:「知道了。」
說著就繼續要走。
「哎,郡主,您這發繩很別致嘛,和我認識的一個男子的發繩,一模一樣,巧的很呢。」
熙郡主身邊的丫鬟玉翹開口道:「放肆,郡主有什麼東西,需要你去質疑,比較?」
潘玉蓮冷笑一聲,突然大聲道:「真是對不起啊郡主,希望你不要罰我,我就是,就是看著你的發繩好看而已,沒有其他意思。」
街上有好事者聽見郡主,趕緊駐足觀看,聽聞三王爺的女兒熙郡主美貌傾城,沒有一個男子能配得上她,因此留到了二十幾歲還沒有出嫁。
而潘玉蓮,就是故意想毀了熙郡主在大家心中的印象。
熙郡主顰眉回身道:「潘小姐,你我相遇,我不過僅僅說了五字,你這番說辭是為何?」
「自然是為了我說你發繩同一男子的一樣,你的丫頭就惱羞成怒的呵斥我。」
旁邊的人紛紛傳出唏噓的聲音:「熙郡主多麼冰清玉潔的人啊,怎麼和男子有關係?」
「你廢話,怎麼樣都是女子啊,二十多歲了呢,不想嫁人嗎?」
「那怎麼和潘小姐認識的男子有關呢,好複雜啊!」
熙郡主微微垂眸,隨後不急不緩的說:「潘小姐好眼力呢,不過潘小姐對男子倒是夠關注,這發繩,是我父王的朋友在我髮帶斷了時,好心贈與的,如此解釋清楚,你可滿意?」
周圍人起轟道:「哎呀,是人家三王爺朋友給熙郡主解圍用的,這個女的是哪裡來的,怎麼這麼沒禮貌,還敢質疑郡主呢?」
「是啊,誰家貴女能貴過郡主啊,即使是男子送的,肯定也很是優秀的!」
「對啊,熙郡主必須找個最優秀的男子嫁了!」
好麼,現場開始催婚了呢。
熙郡主微微的給大家施了一個謝禮。
大家又開始誇讚她,果然是人不但貌美如花,教養也好啊,不像某些不知尊卑的。
潘玉蓮氣的不行,看,還是這身份,自己和郡主差什麼,就差身份,她都不知廉恥的帶男子發繩了,這群賤民還都向著她。
這時,玉清先生湊了過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