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二百零九章 受死吧炎無畏
第六章?第二百零九章?受死吧炎無畏 「那你想不想聽聽我家江公子是如何評價你的?」
「我想也不過是說我還算玉樹臨風,驍勇善戰吧?蒲心,他這樣違心地誇獎我,不過是為了讓你覺得他很大度,為了討好你罷了,你真的別信。」鄭憾一臉篤定地搖頭道。
「錯,」無畏學著他那搖頭的模樣,也跟著搖了搖腦袋,「我家江公子可從來沒有誇過你玉樹臨風,驍勇善戰,因為若論玉樹臨風的話,他勝你兩倍了。」
「那驍勇善戰呢?我總勝他十倍了吧?你這會兒讓他舉個長戈給我瞧瞧,我保准他那細胳膊細腿兒都得折了!」鄭憾不屑道。
「你聽我說,在我家江公子看來,你是一個非常有擔當的男人。」
實時更新,請訪問𝘴𝘵𝘰9.𝘤𝘰𝘮
「什麼?」鄭憾微微顰眉,眼眸眯起,「我沒聽錯吧?他勝贊我是非常有擔當的?」
「對啊,他是這麼說的。他說,縱觀鄭國王室,包括錦城內外,都沒有一個人能有你那樣的擔當和責任之心。這些年,你一直在盡心盡力地為鄭國的安定和繁榮而努力,與鄭享那樣的殲臣對抗,雖然做事是過激了一點,為人也自負了一點,但也不乏為一代名將。若鄭國失去了你,那才是真正的行將就木了。」
鄭憾聽了這些話,眉頭擰得更緊了,斜下眼珠沉默了起來。無畏笑問:「怎麼?不信?」
「有什麼好不信的?」鄭憾扭頭望向庭院內,故作一派輕鬆悠閒的姿態,「我本來就是這樣的人,他如今才領悟到,那也算他笨的了。就這樣而已嗎?他誇我的就這樣?」
「他還是說你其實也是個重情義的人,只是甚少表露出來而已。」
「他就沒說我對你也是真心實意的?他不敢這樣說吧?」
「他倒是真這樣說過,他說就拿那回在小竹林時來說,如果你狠心點,那時候我已經死了。」
「哼,」鄭憾流露出了一絲絲不服氣的神色,「他還知道啊?他若真覺得感激我,就不該老是跟我搶你。這種人也就好嘴上說說罷了。」
「其實我覺得你跟他若是成為了朋友的話,必定也十分聊得來。」
「算了,」鄭憾擺擺手道,「我跟他是做不了朋友的,不做敵人已經是萬幸了。」
正說著,江應謀和江塵從外面回來了。百如綾飛快地抱起了她的小貓咪,奔向了江應謀:「江公子,江公子您瞧,這就是我跟您提過的小順,很可愛吧?它才六個月大呢!」
江應謀笑盈盈地用雙手接過了那只可愛的小貓咪,抱在懷裡顛了顛:「真挺可愛的,圓乎乎的,很像你林姐姐養的那隻松鼠。它叫什麼?小順?」
「對!因為它的毛髮格外柔順,所以我就叫它小順。江公子您知道嗎?今兒您差一點點就見不到小順了!」百如綾嘟嘴道。
「為什麼?」
「因為那個人唄!」百如綾扭頭指向了鄭憾,告狀道,「他可壞了,他趁我不注意偷走了我的小順,還想對小順下毒手!」
鄭憾回了百如綾一個白眼:「誰偷你的小順了?誰願意要你的小順了?送我我還不要呢!」
百如綾也沖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食指戳著鼻尖扮鬼臉道:「膽小鬼!明明偷了還不承認,一點都不男人!」
「那你要不要本殿下男人一個給你看?」
「你敢我就讓小順咬死你!」
「好啊,你有種就放了它過來,看我一腳能不能踩死它!」
見這兩人快要吵起來了,江應謀忙打圓場道:「如綾,你不是讓我送你一幅畫嗎?正好你今兒帶了小順過來,你就抱著小順,我替你倆畫一幅如何?」
百如綾開心地蹦了起來:「好啊!江公子您一定要把我畫得漂亮一點!」
江應謀點頭笑道:「一定。」
無畏起身取來了畫具,就在庭院中間的石桌上鋪開了。百如綾摟著她心愛的小順,坐在長藤架上,隨意地擺了一個姿勢,無畏研墨,江應謀信手畫了起來。
迴廊下,鄭憾孤零零地坐在那兒,乏味地咂著茶盞里的寡淡的茶水。眼前這情形不由地讓他想起了三年前的時候。
那時候,江應謀還被羈押在此,蒲心也伺候在旁,院子裡的情形多半也是江應謀作畫,蒲心在旁研墨的情形,只不過,那時像個孩子似的在江應謀跟前兜轉的不是這百如綾,而是秋心。
一晃三年過去了,那樣的畫面重現眼前,江應謀還是那個江應謀,陪伴在他身邊的那個人還是蒲心,雖然秋心換成了百如綾,或許以後還會換成別的女子,但安靜地守候在江應謀身邊的依舊是蒲心,而經歷了這麼多風風雨雨,江應謀一直帶著的也只有蒲心。
這樣的念頭划過鄭憾大腦時,他心頭微微地酸澀了一下,仿佛從中悟出了什麼真實的大道理,但這道理卻是他暫時不想接受的似的。
「畫好了嗎?」等不及的百如綾起身跑到了江應謀身邊。
「勾出大略了,只等細描和上色了。」江應謀道。
「哇!江公子不愧是江公子,就這麼幾筆就把我和小順描出來了,把小順畫得好可愛哦!哎,」百如綾忽然轉頭沖正在發神的鄭憾喊了一聲,「怕貓的,過來瞧瞧唄!人家江公子的畫技那可不是吹的!」
鄭憾瞥了她一眼,放下茶盞,黑著一張臉就走了。
百如綾嘟起嘴,盯著鄭憾匆匆離去的背影道:「去!小器!下回再敢來偷我的小順,我就把你的手給你砍斷了!還金印王呢!偷貓王還差不多!」
江應謀問:「你為什麼要叫他怕貓的?他怕貓嗎?」
說起這個百如綾就樂了,一邊給江應謀遞茶一邊笑道:「來,江公子,先喝口茶,我慢慢說給您聽!」
第三更的梆子聲梆梆梆地從外面傳來時,景義素微微地驚了一下,十分緊張地查看起了四周。她一面警惕著隨時可能巡邏過來的護衛一面小聲嘀咕道:「到底來不來啊?不會是耍我的吧?」
忽然,一條黑影嗖地一下從假山前面竄了出來,嚇得她差點叫了起來。那黑影立馬噓了一聲,壓低聲音道:「別嚷!」
「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景義素有些著急。
「我得應付好了那些人才能過來。我之前跟你說的,你都想好了嗎?」那黑影問道。
「我想好了!」景義素使勁地點了點頭,「我說過,我就算是死也不願再跟著那個震天鬥了!你說吧,你想要我做什麼?」
「拿著這個。」黑影從懷裡掏出了一小紙包。
「這是什麼?」景義素雙手接過,納悶地問道。
「這是一種毒丸,燃燒一小會兒之後會釋放出令人暈厥窒息的氣味兒。你只要照著我的話去做,你就不會有事,有事的那個會是震天斗。明日一過,你將永遠都不會再看見他了。」
景義素垂眸看著手裡那個小紙包,緊了緊牙齦,暗暗地下了決心:「好!只要能讓震天斗從這世上消失,我做什麼都可以!」
「那咱們就依照計劃行事,事成之後,你趕到城外,我自有法子送你走。」
「明白!」
黑影一閃,又消失不見了。景義素站在昏暗的月光下,凝視著手裡的那東西,身子在夜風的輕撫下微微顫抖著:「別怪我狠心,我不想一輩子都活在你的陰影之下!為什麼?為什麼你還來找我?為什麼你就是不肯放過我?你過你的,我過我的,彼此各在一方不好嗎?別怪我,真的別怪我,一切都是你逼的!」
翌日,錦城人期盼了已久的大婚終於如期舉行了。錦城裡的熱鬧可想而知,但最熱鬧的還是金印王府。
賓客們都在前院一帶鬧騰時,有一個人卻捧著一托盤吃食往後院去了。快要靠近王府地牢大門的時候,一護衛攔下了她:「你走錯地方了,這兒不是你該來的。」
「我知道,我知道這是王府的地牢,我不該來這兒,」景義素忙堆笑說道,「但這是我們夫聰國一點小小的禮節,還請各位不要客氣。」
「是公子賞的?」那護衛打量了一眼她手中的那個托盤,四色糕點,兩碟鹹味兒,另外還有一隻精緻的小爐,爐下有盛著火炭的小銅缽,正咕嘟咕嘟地煨著。
「沒錯,這正是我家公主賞的。府內無論哪一處,都有這麼一份賞,公主希望你們能品嘗到我們夫聰國的美味特產。」
護衛瞟了她一眼:「你先吃。」
「是,這是應該的。」
景義素放下了托盤,從各個盤子裡分別挑了一塊兒塞進嘴裡,然後笑米米地把那護衛看著:「您看,沒有任何問題,這只是我們公主的一點心意罷了。」
護衛點點頭,彎腰端起那個托盤道:「好,多謝公主了!稍後,我會再親自去謝過的,你可以走了。」
「是,我這就走!」
景義素瞥了一眼那顆被燒得通紅的蠟丸子,扭頭迅速地離開了。走出一段路後,她靠在假山石壁上,摁著心口大口地喘了喘氣,心想,那蠟丸子真的能有效用嗎?萬一不行,那自己豈不是就暴露了?
稍過了一會兒,她扯出懷裡準備好的棉布,放池水中打濕了,然後拿著一路奔回了剛才那地牢大門前。按照計劃,這時候地牢里的人應該都已經暈厥過去了,她不太確定,只能用濕布捂上口鼻,步伐緩慢地下了地牢。
推開那扇十分沉重的鐵門後,眼前的情形真讓她嚇了一大跳。沒錯,那蠟丸子的藥效果然厲害,地牢里所有的人都在那股香氣中暈厥過去了!
她大大地鬆了一口氣,抬頭向關押震天斗的那間牢里看了一眼,震天斗也暈得跟死豬似的。她在心中暗想,好,趁這些人都暈了過去,該按計劃繼續走一步了,先要找到牢房鑰匙……
「這兒怎麼回事?」
天!她瞬間呆立!
怎麼會?這個時候不都應該在前院熱鬧嗎?那位江夫人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景小姐,你怎麼會在這兒?」忽然出現在景義素背後的,正是無畏。
今日鄭憾大婚,無畏一直在金印王府內閒逛,因為她始終覺得魏氏是不會輕易放過這個機會的,便到處搜尋魏氏的氣味兒。逛到地牢這邊時,發現大門前無一人看守,心裡有些納悶,便順道下來瞧瞧,沒想到竟瞧見一屋子暈厥過去的人!
「我……」景義素強摁住了狂跳不已的心,小心翼翼地轉過身,眼神有些閃爍道,「我聽見……這裡面有動靜,所以就來看看,沒想到……江夫人,您快瞧瞧,他們這是怎麼了?」
無畏彎腰下去,將其中一個護衛翻過來打量了一眼:「好像是中毒了!不對,這香氣很不對!景小姐,你立刻出去,去找人來幫忙!」
「哦!好的!」
景義素巴不得趕緊離開,無畏這麼一說,她立刻轉身往樓梯那兒奔去了。
無畏從懷裡掏出了手絹,裹上自己隨身佩戴的香佩,捂住了口鼻,然後一個一個地查看這些人的情況。當她順著香氣走到桌前時,目光停留在了桌上那還燃著微微火星的小炭缽里,凝視片刻,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麼,連忙將火盆端起,扔進了旁邊水缸中。
噗嗤一聲,水面冒出了一股濃濃的白煙,滿滿地都那股香氣。她後退了一步,自言自語道:「果然是這東西……這東西到底是誰送來的?」
話音剛落,她忽覺背後異樣,仿佛有一股徹寒的冷氣直逼後脊背。她立刻往左一避,避開時,一柄明晃晃的短劍從她右肩外砍下,哐當一聲砍在了水缸上,水缸頓時破裂,一大股水涌了出來。
居然真的有刺客!
這突如其來的一襲讓無畏全身的神經都興奮了起來。是的,原本就該如此,魏氏應該會有所動作,等了這麼久,終於還是給她逮住了!
下一秒,她拔出了隨身的短劍,緩衝兩步,騰空向那刺客頭頂上砍去。那刺客迴旋躲開,撩起旁邊的長凳朝她飛去,她一劍劈開了那長凳,握緊劍柄,豎眉瞪目道:「今兒我不會再讓你逃了!」
「這話應該我來說!炎無畏,你的死期到了!」
原來,彼此竟是老熟人了。曾經在林子裡遭遇過的那個女子此時再次化身刺客,手握一柄短劍沖無畏叫囂。當然,這女子依舊不肯暴露自己的真聲,用的那是分辨不清音色的假音。
「你是有多怕被我識穿?居然回回都用假聲?好,那我就親自來掀開你的面罩,看看你究竟是我哪個熟人!」
「隨你!」
兩人的對戰隨即又開始了。若論劍法,兩人各不相上下,身法也都是靈敏神速之輩。但無畏今日有一處占了下風,那便是在進來時,嗅進了一些些香氣,有些輕微中毒。打著打著,她便覺得手軟神晃,就是趁著這個空檔,那女子一腳踹在她心口上,將她踹推到了牆根處。
她感覺心口猛地疼了一陣,渾身冷汗便冒了出來。那女子握著劍,緩步靠近她道:「你不是我的對手,我對你實在是太了解了。能再活這麼久已經是老天對你的恩賜了,你該知足了,炎無畏!」
「我有個問題,」無畏摁著心口,臉色發青地抬頭道,「你是怎麼知道我是炎無畏的?這個秘密我只告訴了我夫君江應謀,但他不可能出賣我。」
「呵呵,出賣你的不是你的夫君,而你對魏空行的那份好。還記得司刑司里傳出魏空行已死的那日清晨嗎?赫連公主傷心欲絕,你呢?你也很傷心。我那時便想,林蒲心與魏空行會有什麼交集嗎?不,他們二人之間根本沒有交集,可倘若林蒲心換做炎無畏,那麼,他們之間就有莫大的關聯了。」
「原來如此,哼,」無畏蔑笑了笑,點著頭道,「原來出賣我的竟是我對魏空行的好。那麼,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是炎無畏的呢?你不可能一看到那個場景就會想到我是炎無畏。」
女子從面罩後面發出了一聲冷笑:「我都說了,我太熟悉你了,不要以為你易了容就可以逃過我的法眼了。你就算化作灰,我也認得你。」
「你究竟是誰?」
「等你到了地下,你自然就會明白了,受死吧,炎無畏!」
女子低喝了一聲,雙手高高舉起短劍,使出全身力氣向無畏脖頸上砍去。她以為無畏已經被她制服了,已經軟弱無力了,但事實上,驍勇善戰的無畏公主又豈會輕易折服?
就在這女子高舉短劍之時,無畏忽然用盡全身力氣,沖她的腹部發起了猛烈攻擊。她始料不及,想收手避開已經來不及了,只得生生地受了一擊——一口鮮血在半空中劃出了一道優美的弧形線,她身子往後飛出了十來步,然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落地時,一顆桃核從她嘴裡摔出,染著鮮血,滾落到了一旁。
無畏看著那顆桃核,忽然有些晃神了:「你就是用這方法變出假音來的?」
那女子沒再說話,從地上爬起來後,直奔外面。無畏再無暇去看那顆帶血的桃核,急忙跟著追了出去。但當她追出地牢大門外時,從西南方向嗖嗖地飛出了幾支長箭,待她避開後,那女子早已不知蹤跡!
「真是狡猾!」無畏磨著牙齦氣憤道,「居然還有接應的!有接應又如何?我一定會把你們都找出來!」
這時,王府另一幫巡邏的護衛趕來了。無畏交待了他們幾句,又繼續追了出去。可惜,再追也是徒勞。當無畏有些失望地回到金印王府時,她怎麼也沒想到,等待她的是另外一個更大的壞消息,這個消息氣得鄭憾差點吐血!
當時,在地牢里所有的人全部都中毒死了,一個不留,包括鄭憾稍後將用來對付鄭享的阮秀和阮姑。沒了這兩個人,鄭憾手裡的籌碼也沒了,之前種種等於白干。
鄭憾會氣成什麼樣,可想而知。就算他下令封府,一一查問,也彌補不了這麼大的損失了,因為這損失實在是太大了。
鄭憾的書房內,一身新郎袍子的鄭憾卻像個即將要上戰場殺敵的屠夫似的,面帶凶色地來迴轉悠。旁邊,無畏正在向他講述當時所見。當無畏提到景義素時,鄭憾忽然停下腳步,扭頭看著她:「你說什麼?景義素也去過?」
無畏道:「她比我還先到。」
鄭憾皺眉不解道:「她為何會在哪兒?她去哪兒幹什麼?
「聽她說,她好像是聽見了地牢里有動靜,所以才進去看看的。」
「她會有那個膽兒?」
無畏搖了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
鄭憾反背著雙手,又走了兩個來回,然後吩咐衛匡:「去!把景義素給我找來!」
不多時,景義素被衛匡帶來了。鄭憾問起了她之前在地牢里的時候,她神情略顯慌張道:「我是路過那兒,聽見地牢里好像有什麼動靜,所以才進去瞧瞧的,您不信問江夫人……」
「真的嗎?」鄭憾一臉惡相地瞪著她問道,「那可是地牢,你有那個膽子去嗎?」
「地牢而已……我家也有地牢啊!」景義素分辨道。
「然後呢?進了地牢你看見什麼了?」
「人,滿地的人,全都倒了!」景義素捂著臉,惶恐不安道。
「就沒看著點別的?」
「之後我就看見了江夫人啊!再之後,江夫人讓我去叫人,我跑出去了沒多遠就暈了。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大概是因為地牢里的那股香氣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