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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二百零四章 接風宴(二)

  第六卷?第二百零四章?接風宴(二)    無畏言語間的諷意聽得坐中鄭國國君與諸位臣子都僵了臉色,特別是那大國公,一雙小眼瞬間收攏冷光,十分不滿地將無畏看著。

  眾所周知,鄭國之奢靡始於大國公府,就連國君的奢靡之氣據傳也是受鄭享所影響。無畏剛才那些話句句都在譏諷鄭國只圖享樂,將金錢都花在了聲色犬馬之上,無視鄭國日漸衰落的國力,這第一個諷的那自然就是鄭享了。

  鄭享遭無畏潑了這麼一盆涼水,心中何其不樂可想而知。可他畢竟是大國公,難不成還當眾與無畏一介婦人爭執?此時,他只得強摁下滿心的不痛快,口氣酸酸地說道:「江夫人此番言論真是叫本國公大為詫異。俗話說,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有貴賓臨門,我等盛情接待,以最甘美的酒,最爽口的佳肴,最精緻的舞樂待之,這竟成了奢靡?難不成要蓬頭垢面,捧上一盤子野菜米糰方才顯得誠意?江夫人這話叫我們王上聽了怕是要寒心了!」

  「大國公請不要誤解了蒲心的一片心意。」江應謀走上前道。

  「心意?」鄭享冷哼蔑道,「她那份心意只怕敝國受之不起啊!江公子,我鄭國以禮相待,你們卻諸多挑揀,不知道是江公子對我鄭國有所不滿還是炎氏對我鄭國有所不滿呢?」

  江應謀含笑答道:「大國公真是誤會蒲心的一片好意了。大國公不要忘了,蒲心原為鄭國人,自幼是飲鄭水長大,如今雖恢復了公主之身,但心裡仍時時牽掛著鄭國,凡事都會為鄭國著想一二。她方才那些話是有些莽撞了,但心意是好的,她只是不願見到她自幼生長的鄭國日漸頹靡罷了。」

  「這可真是笑話!」鄭享的第四子鄭克令忍不住開口了,「她何以見得我鄭國日漸頹靡了?」

  「我想她有此想法,大概是源於前日我們在大陽村外的遭遇。」

  聽到大陽村這三個字,鄭憾嘴角不由一勾,流露出了一絲竊竊的殲笑——好,大陽村,儘管提,區區一個鄭克清,江二白你應該能收拾的。別的我信不過你,掰嘴皮子你是天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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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江應謀剛才那話,鄭桓便覺得好奇了:「這話從何說起?」

  江應謀笑道:「這話得從前日我們在大陽村外的小溪旁歇腳說起。那日我們正在溪邊歇腳,忽然來了幾個錦衣玉帶的,領首的是個穿紫袍的,手持馬鞭十分霸氣。那紫袍者要強擄了一名年輕村婦回去享用,為此,我侄兒還差點跟他動起手來。」

  「竟有這等事情?」鄭桓臉色微微變了,坐中諸人也開始紛紛側頭議論了起來,而鄭享的臉比剛才更青了。

  「後來一打聽方才知道,原來那身著紫袍者乃是大國公的第五子鄭克清,我好言相勸,他卻放下狠話,說斷然不會叫我進了錦城。」


  「那江公子你又是怎麼進來城裡的呢?」鄭憾故意這麼問了一句。

  「這得託了鄭殿下你的福,你的請帖當真比話還靈,我一拿出你的請帖,那些守城門的自然就放我進去了。可能正因為在大陽村受了驚嚇,昨日又在城門外險些打了起來,我家蒲心才會有感而發吧!她所言所語其實都是在為鄭國擔心,還請王上不要怪罪於她。」

  殿上議論聲漸大,鄭享倆父子有些尷尬了。鄭桓轉臉過去,顰眉問道:「叔父,此事您可曾聽克清說過?」

  鄭享右嘴皮子輕輕地抖了一下,笑也沒笑出來,哭也不好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沒有。」

  「呵呵,」鄭憾聳肩樂了起來,「必是怕受責罵才不敢說的吧?我說呢,克清何時與江公子攀上交情了,江公子才剛剛進城就派人送了江公子一份大禮,原來之前已經打過照面了啊!」

  「什麼大禮?克清還送了大禮給江公子嗎?」鄭桓問道。

  「王兄你有所不知吧?克清派人送了個魯班鎖給江公子,我與江公子還一同解過那個魯班鎖,挺有意思的。不過啊,」鄭憾說著將目光轉向了鄭享,「我實在不明白克清弟弟為何要送一個魯班鎖給江公子呢?是因為聽說江公子太聰明了,所以才把自己庫房裡陳年攢下的魯班鎖送來給江公子解嗎?又或者他只是想讓江公子不消停呢?」

  鄭享道:「他並不是這個意思,他是知錯了,想送一份禮物去給江公子將功補過罷了!」

  「那也就是說之前他的確對江公子無禮且意圖擄走村婦了?」

  「這……」

  「王兄,這恐怕有失咱們鄭國的臉面吧?」鄭憾不理鄭享的話,轉頭來對鄭桓說道,「人家江公子遠道而來都可以英雄救美,咱們呢?克清之舉實在是有失咱們宗室臉面,傳出去,別人還以為咱們鄭氏已經頹敗荒唐成那樣了呢!這也難怪江夫人會擔心成那樣了,您說對不對?」

  鄭桓臉色嚴肅地點了點頭:「的確如此!江公子,你此行受了這樣的委屈,實在是我們鄭國怠慢了。」

  江應謀拱手拜道:「王上言重了,炎氏與鄭氏乃友鄰,區區一點小事王上又何必掛心呢?」

  「這不是小事,孤一定會給公子你一個交待的!叔父,」鄭桓一臉肅色地轉頭看著鄭享說道,「早有朝臣向孤稟報,說克清不務本業,肆意妄為,有辱咱們宗室的顏面,孤以為若不嚴懲,恐難向江公子交待,更難令宗室其他子弟心服,孤決定,暫去克清職務,於樓前杖二十,家中禁足一月,你以為如何?」

  於樓前杖二十?鄭享聽了這幾個字,幽青幽青的老眼中又多添了幾分戾氣。將他鄭享的兒子拖於樓前杖打,這不等於打他的老臉嗎?他緩緩轉過頭去,向鄭桓投去了慣常使用的警告的眼眸,鄭桓小小地咽了一口冷口水,像是有點被嚇著了,急忙挪開了目光。


  「不好吧?」江應謀冷不丁又再補了一句,「克清公子乃是大國公之子,於樓前杖打,實在有失大國公顏面啊!我看還是算了吧,只是擄劫村婦私攔城門這樣的小事,相信大國公一定會在家裡把克清公子管教好的,又何須跟其他人一樣拖來樓下杖打呢?」

  「為何不可?」鄭小刀又來添了一刀,「既是犯了法規,那就該懲處,怎麼能因為他是大國公之子而有所不同呢?我想大國公您也不希望外面的百姓說您偏私吧?」

  江小刀和鄭小刀這兩人仿佛事先對過台詞似的,你一言我一語,說得鄭享那臉青一道的白一道。到了這個時候,鄭享還能說什麼呢?護犢子只會顯得他是非不分黑白不明,就真成了外間口傳的大殲臣了。他只能點頭附和道:「王上此舉聖明,臣沒有異議。」

  鄭桓大大地鬆了一口氣,吩咐道:「速傳孤的旨意,即刻去將鄭克清公子帶來受刑!」

  鄭克清哪兒能料到殿上這一出啊!宮內侍衛到時,他還在被窩裡暖和,忽然被人拽了起來,他嚇得差點沒尖叫起來。還沒等他回過神來時,他便被人就這麼給拽走了。

  到了樓前,兩個侍衛摁住他就一陣屁股墩打,他是疼得哭天叫地,嗷嗷地直喊爹啊!他那爹坐在樓上,聽著樓下兒子撕心裂肺地叫喚,又是氣又是怒,還不好言語,只能隱隱地憋著。

  杖完後,鄭克清被要死不活地拖上了樓,扔在了舞毯中央。他此時完全還沒弄清楚怎麼回事,穿個單薄的睡衫,頭髮蓬亂,眼淚鼻涕都流一塊兒去了,嗚嗚哭道:「我犯什麼事兒了?為什麼要打我啊?」

  旁人見了他這熊樣兒都低頭笑了起來。鄭享覺得十分掃臉,立刻沖他喝道:「閉上你那嘴!自己犯了什麼事兒自己不清楚嗎?我鄭氏家門怎麼出了你這麼個蠢物?今日若不是王上開恩,你早給杖死在樓門外了!聽著,回去禁足一月,一月之內不許踏出家門半步,給我拖下去!」

  「爹!爹!我沒幹什麼呀……哦,江應謀!江應謀是你陷害我的對不對?」鄭克清忽然瞥見了江應謀,立刻指著他嚷了起來。

  江應謀不屑地笑了笑:「克清公子,我冤枉你什麼了?」

  「你肯定冤枉我了!我沒讓人攔你在城門外,你少冤枉我了!」

  「那你也沒在大陽村外調戲良家婦女?」

  「我沒有,我就是打那兒路過而已……」

  「夠了!」鄭享真想衝上去再添兩板子,「沒人冤枉你,你自個回去好好反省!來人啊,拖下去啊!」

  「爹!爹……」

  「閉嘴!拖下去!」

  「可我是冤枉的呀!」

  鄭克清不住地喊著冤枉,旁邊的人就一直在不住地發笑。冤枉這東西不是誰喊都靈的,事情都這麼清楚了他還在喊冤,能不讓人覺得好笑嗎?


  宴會還得照舊繼續,到了上最後一道湯時,江應謀剛剛拿起勺子就忽然覺得心口有些不舒服,跟著熱汗就從額頭上滑落了下來。鄭桓等人以為他是醉酒了,忙吩咐人送了他去樓下房間歇息,並派人送去了解酒湯。

  但事實上,江應謀並非醉酒。到了房間後,他越加地覺得心口熱悶,仿佛有股火在胸腔里到處亂竄似的。汗水則大顆大顆地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滑落,整張臉都是紅撲撲的。

  無畏很快看出了個究竟,將江坎等人屏退出了房間,然後端過一盆水來,找著江應謀臉上那麼一潑,江應謀渾身一個激靈,咦,似乎好了許多。

  無畏將手中的銅盆往桌上一扔,面帶蔑笑道:「這鄭國王宮果然糜爛不堪,什麼下作的招數都敢用呢!好了許多了吧?我去給你揀件衣裳來換!」

  江應謀抹了把臉,問:「我這是怎麼了?」

  無畏一面找衣裳一面笑道:「有人想你當眾出醜呢!」

  「什麼意思?」

  「有人在你的飲食里添了點別的東西,這東西能讓你腎火大漲,神智暫時迷離,或許還會出現幻覺,做出一些連你自己都想不到的事情。」

  「那不就是……那種東西?」江應謀微微愣了一下。

  「沒錯,就是那種東西,只不過在用量上把握得很好,而且你服下得也比較少,所以才只是出現了心慌嘴干冒熱汗雙頰泛紅等症狀。」

  「竟然在我的飲食中下那種東西?誰幹的?怎麼下的?」

  無畏替江應謀換著衣裳:「我想了想,大概是那杯所謂的瓊漿玉露有問題。」

  「怎麼說?」

  「你想啊,咱倆桌上那些飲食都是一樣的,我沒事兒,那就說明桌上的飲食是乾淨的,沒被下過東西,那麼就只剩那盞酒了。那盞酒只有你喝過,其他人沒碰過。」

  「對,」江應謀點點頭道,「那盞酒確實很可疑。不過還好,我留了個心,只是喝了一點點。」

  「倘若你全喝了的話,我想你發作得應該更快些,或許在你與那位醉雲姑娘探討畫技的時候就會發作。倘或你那個時候出現神志暫時模糊,且產生幻覺的話,你想你面對一個那麼美艷逍魂的舞姬,會不做點失態的事情嗎?所以我覺得,下手的人應該就是想讓你當眾出醜。」

  「難道是那醉雲?」

  「那可不好說,在這王宮裡誰都有可能。」

  「最有可能的應該是鄭克清吧?」江應謀輕蔑地冷笑了笑。

  「那你打算怎麼辦?要告訴鄭桓嗎?」

  「不,」江應謀擺擺手道,「這事兒不宜往大了鬧。咱們剛剛才得罪了大國公鄭享,這會兒又去告這檔子狀,別人會覺得咱們很多事的。反正咱們在錦城待的時日不會太長,不需要給自己招惹這麼多麻煩,之後小心一點就行了。」


  「夫人,」江塵的聲音忽然在外面響起,「王上那邊差醉雲姑娘送東西來了。」

  「知道了,這就來!」

  廊下,那位絕色舞姬醉雲姑娘正靜靜地等候著。無畏出來時,她忙小步上前,行禮道:「見過江夫人,王上因為擔心江公子的醉酒,特意又讓人尋出了些解酒的好丸子,都是外面進貢來的,江夫人不妨給公子服用一兩顆,想必公子會好受許多。」

  無畏打量著她道:「那就多謝王上了。不過可惜,我家夫君並非是醉酒那麼簡單。」

  「哦?」醉雲眉間立刻飛過一絲小心翼翼,「不是醉酒,那會是什麼?」

  「呵呵,你別緊張,我的意思是說我家夫君向來體弱,這也是他僅喝下數杯就醉了的緣故,而不能全部都怪在酒上,是他自己身子不太好。」無畏仿佛看出了些什麼,笑容都變得意味深長了。

  「哦,是嗎?呵呵,那就好那就好,」醉雲像鬆了一口氣似的,連連點頭笑道,「那奴婢就不打擾江公子歇息了,奴婢先告退了!」

  「江坎,把東西收了!」

  看著醉雲遠去的背影,江坎問道:「夫人,您老盯著她幹什麼?」

  無畏嘴角撇起一抹冷笑:「很有可能就是這女人下的手。」

  「什麼下手?」

  「你家公子不是醉酒,是有人在酒里放了些別的東西。」

  「當真?」江坎驚訝道。

  「這事十之八九就跟她有關。」

  「誰指使她乾的?鄭克清?」

  「你家公子也是這麼猜的,不過他說不用把事情鬧開了,省得這些鄭國人以為咱們就是存心來挑刺的,反倒惹上一身麻煩。總之,這之後要多加小心了。」

  無畏正想回房去,卻看見鄭憾也來了。她抬了抬手,讓江坎先去把藥放著了,自己走上前去問道:「殿下這也來瞧我們家江公子的嗎?他在鄭國沒這麼受歡迎吧?」

  鄭憾笑道:「他應該還沒死吧?」

  無畏堆起一臉假笑:「你說什麼呢?」

  「別生氣,說笑而已。對了,他沒事兒了吧?」

  「沒事兒了。」

  「酒量也太差了不是?」

  「我就喜歡酒量差的男人怎麼了?」

  「呵呵,」鄭殿下有種想撞牆死了算了的心,聳肩苦笑了笑,「蒲心,你非得這麼跟我唱反調嗎?」

  「這不是唱反調,只是想時時刻刻提醒你,別妄想拆散我和我們家江公子。好了,言歸正傳,來幹什麼的?是來謝謝我們家江公子的?」


  「我謝他幹什麼?」

  「喲,殿下,過了河就想拆橋嗎?」無畏抿嘴笑道,「方才在殿上要不是我家江公子幫你頂了那麼幾句,你會那麼容易看得一齣好戲?」

  「哦,你說那個啊……」

  「誰都知道,在這錦城,跟鄭享最過不去的那個人就是你,你恐怕早有想收拾收拾他那幾個兒子的心了吧?今兒我家江公子讓你如願以償,看那隻惡犬被打得屁滾尿流,開心吧?舒坦吧?你是不是應該好好謝謝他啊?」

  「那不也替他自己出了口氣嗎?就不用謝了,只當互相幫忙了。我來是想告訴你一聲,魏冉的口很緊,怎麼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那震天斗呢?」無畏顰眉問道。

  「震天斗一直在耍花招,誰也不知道他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所以一時還套不出魏氏的藏身之處。」

  「套不出?那也不用急,」無畏往前走了幾步,眼眸含笑道,「該著急的那個應該是魏氏。他們要知道震天斗和魏冉在你手裡,他們肯定會有所行動的。」

  「我已吩咐下去了,只要他們一出現,我肯定能瓮中捉鱉!」

  「那接下來就看殿下你的了,這回能不能立下大功,瓦解魏氏一族拉攏與炎氏的關係,就看你如何運籌帷幄了。有了這個功勞,相信到時候鄭享都得讓你三分去了。在這錦城內,又還有誰能與你抗衡呢?」

  「蒲心你真是替我想得周到……」

  「不,是我家江公子為你想得周到才是,等你好消息,我先回去了。」

  「哎,再多聊兩句啊!哎,真走了啊?少看一眼你們家江公子會怎麼樣啊?真是的!」

  目送無畏回了房間,鄭憾悻悻地轉身往回走了。跟在他身後的衛匡忍不住又說了那句:「殿下您還是不死心啊?」

  「我已經死心了,你沒看出來嗎?」

  「沒有啊!」

  「那是你眼睛不好,好不好?」

  「殿下您別自己騙自己了……」

  「我這樣不算死心嗎?」鄭憾停下腳步,轉身看著衛匡反問道,「我知道我這輩子可能永遠得不到林蒲心了,我只能眼巴巴地期望江二白快死,快快死,這樣的話,我或許還有那麼一點點機會。現下,我別的什麼都不想了,我就守著那一點點機會,這還不算死心?我的心已經死了千二八百遍了好不好?」

  衛匡用略帶同情的目光看著他道:「您這也算……死心?您這跟一棵樹上吊死有什麼分別呢?」

  「那你就跟氏蟬好,你又跟在一棵樹上吊死有什麼分別呢?」


  「我那樹是活的呀!」

  「林蒲心是死的?」

  「可她是人家江公子的呀!」

  「非要跟我爭是吧?」

  「好好好,不跟您爭了,」衛匡忙投降了,「再說下去您就要動手了,我可不敢跟您打。不過殿下,我就是覺得您應該另外再找一個了,何必非要單戀一支花呢?」

  「你懂什麼?」鄭憾很自我陶醉地說道,「這叫長情,這叫深情,懂嗎?本殿下雖然外表風流倜儻,但內心卻是專一情深的,跟了本殿下這麼久,你不懂?」

  「懂懂懂!」

  「懂就不許再囉嗦了!哦,對了,我讓找那個魏空行你找到了嗎?」

  「找到了。他沒走,他也進了城。」

  「他還真打算一直跟著蒲心嗎?」鄭憾摸著下巴納悶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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