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壁立千仞，無欲則剛
聽到李秋的關心和問候，長孫皇后笑笑：「老毛病了，不礙事的。」
「休養一陣子，也就好了。」
「倒是你這個孩子啊，什麼時候都不能叫人放心。」
「在敵我形勢不明的情況下，你們就敢以那麼點人深入到草原的腹地。」
「難道就不擔心危險？」
「這一次你們運氣好，有上天庇佑，化險為夷，取得了大勝。」
「但以後，可切莫再如此的犯險了。」
聽著長孫皇后的責備和囑咐，李秋連連笑著點頭，「是，娘娘教訓的是。」
「以後我再也不冒險了。」
「再有，如今突厥已經被我們打垮，估計幾十年內，我大唐都不會再有什麼大的戰事了。」
隨後，長孫皇后又和李秋、阿珂閒聊了一會兒。
眼看著半個時辰眨眼間消逝，長孫皇后還是戀戀不捨的嘆息說道：「今天，我就不留你們兩個在宮裡用飯了。」
「李秋啊，你也快回芙蓉園中去，看看武珝和可心她們母子。」
「這些天來，她們可是沒少為你擔憂和掉眼淚。」
「至於雲中，等休息兩天後再進宮來陪母后說說話可好？」
對於長孫皇后的囑咐，李秋和阿珂自然是欣然答應。
另一邊，當離去告辭離去後。
李世民又安撫和勉勵了眾人一番。
然後就直接給長孫無忌委派了一個欽差的職務，命他前往和負責關內的賑災事宜。
這個差事，也沒有人比長袖善舞，在貴族階層中最具能量和威望的長孫無忌更加合適的了。
當眾人逐一退去後，李世民單獨將李靖留在了御書房中。
「李靖啊，這一次，你們可是居功至偉，為我大唐贏下了這最關鍵的一次勝仗！」
「從此以後，我大唐再也無懼北邊草原的威脅。」
「不知接下來，你是什麼樣的一個打算？」
「這一時之間，朕還沒想好要如何的嘉獎你們。」
李靖這時候躬身施禮，「陛下，臣心中甚是感激陛下的恩德。」
「這一次，我大軍雖然攻下突厥王帳，搶回金銀珠寶甚多，牛羊馬匹數萬頭。」
「但終究還是犯下了大錯，大軍屠城。」
「我身為軍中主帥，治軍無方，自然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所以不敢求陛下的賞賜，只求陛下能只責罰靖一人，饒過李秋、唐儉等人。」
說到這裡，李靖又頓了頓，接著說道：「正如陛下所言，現如今突厥已滅，我軍今後也無大的戰事可打。」
「眼看著我大唐軍中後繼有人，臣也已經確實老邁，也就該到了臣告老還鄉，退養田園之時了。」
「所以臣懇請陛下恩准，也正好能全了臣下令屠城的罪責。」
聽到此，李世民急忙的擺手：「人們都說，君憂愁臣覺得恥辱，君受辱臣甘願赴死。」
「從前大唐草創之時，太上皇因為百姓的緣故，向突厥稱臣。」
「朕為此常常痛心疾首，立志要殲滅突厥，為此坐不安席，食不甘味。」
「現如今，你們這支大軍無往不利，驍勇無比，終於殺入突厥王帳，徹底將他們打散，一雪當年稱臣的恥辱！」
「如此大的功績，又怎可能不重賞你們？」
「以前，隋朝的將領史萬歲打敗了達頭可汗，可是隋朝不予獎賞，因此導致群臣、將領離心離德，最終滅亡。」
「此乃前車之鑑。」
「所以朕必須要記錄和獎賞你們擊敗突厥的功勳。」
「至於那屠城之事，一是我大唐將士們心中長期積壓下的血海深仇導致。」
「能夠理解。」
「二也是監軍唐儉監軍不力，主責也是他的。」
聽到此，李靖何曾聽不懂李世民的意思，於是便深嘆一聲。
「陛下，這唐儉，又哪裡有下令屠城的膽子？」
「就算到時陛下責處於他，怕是這些御史和群臣也不會放過李秋的。」
「還是責罰於臣，更能服眾一些。」
李世民這時候擺手，「這件事朕自有打算。」
「現如今，整個大唐，各處州府，都因為這災情焦頭爛額。」
「他們最終還要指望著李秋的十三州幫忙賑災。」
「在眼下這種形勢下，除了那些御史和部分朝臣，大多數人都是要留點情面的。」
「就是李秋這個混小子，每次做出些功績的時候，也總能給你惹出點麻煩來。」
「這下令殺俘，屠城，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吧？」
「依朕看，倒是應該重責他一番，讓他有點記性才行！」
「李靖啊，在這一次的行軍途中，這小子沒少給你惹事吧？」
別看李世民嘴上說的厲害，但心裏面倒是頗為榮光和自傲的。
此時，李靖認真的答道：「陛下也是征戰了半生之人，更是驍勇無比，馬背上的皇上。」
「自然也是清楚，對於我軍將領來說，下令屠殺突厥異類，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些年來，他們突厥屢屢在我大唐境內犯下惡行。」
「毀我城池，殺我將士，屠我百姓，殘害我中原婦女和孩童。」
「此滔天惡行，此血海深仇，難道就不應該報嗎？」
「我們之所以不為，也都是因為忌憚朝廷中的那些滿口仁義道德，大國風範的御史、文臣們罷了。」
「這李秋，向來是行事怪異，更不諳朝堂上的世故。」
「他不在乎這些文臣們的奏本，更不在乎功名利祿，權力爵位。」
「所以他無欲則剛，才敢做這些我們不敢做之事。」
「但這也正是臣所為之擔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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