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敬那些死去的人
一聽到李秋的話，原本來臉上堆滿笑意的唐儉頓時就打了一個哆嗦。
然後一臉詫異和迷惑的看向了李秋。
「不，不，不……」
「王爺，我什麼時候說要下令屠城的。」
「您理解錯了，我可是完全沒有那個意思啊。」
聽著他不斷的辯解，李秋卻是沒什麼表情，就如同一個木頭人一樣站在這裡。
而他們幽州軍，向來沒有讓主將把軍令重複兩遍的時候。
一貫都是軍令如山，所以羅良那邊也已經下達了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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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兵士開始手提兵器，秩序井然的列隊，開始聚集。
一見到李秋竟然要玩真的，唐儉也是神色焦急，心底發慌。
眼下的他，只求著能快點返回長安，好擺脫這監軍的職務。
離李靖和李秋這一老一小倆瘋子遠一點。
到時候，就算被陛下狠狠的罵一頓，他也忍了。
可是哪成想，這臨了臨了，竟然又出現了波瀾。
這屠城，可是比殺俘還要嚴重數倍的大事情。
而且，聽李秋這意思，還是自己這個監軍下的令。
他唐儉說是監軍，可在這大軍之中，他又能監的了誰？
除了背鍋，自己這監軍一路上好像別的什麼都沒幹？
這老李靖和小李秋他們兩個，難道是不把自己給害死他們不甘心是嗎？
一見到形勢緊迫，李秋絲毫沒有收手的跡象，唐儉也就只好懇求向了李靖。
「大帥，這下令屠殺了突厥王帳，這可是大事情啊。」
「要要是傳回長安，咱們不得讓那些御史、士大夫們奏本到體無完膚？」
「到時候朝廷要是怪罪下來，咱們可是誰都落不得好！」
「您還是快點勸勸北平王，快點讓大軍住手吧……」
對於李秋的這道命令，李靖的心中也是不認同的。
可就如當初李秋支持他，跟隨他一起犯險玩命一樣，李靖也能夠理解此時李秋的意圖和心境。
也隨之保持了漠然。
所以面對著唐儉焦急，李靖倒是頗為從容。
「靖一生征戰數十載，為我大唐，也不知打了多少次仗。」
「如今靖六十有餘，為我大唐掃平了這最後一位強敵，也該到了交出兵權，退養田園的時候了。」
「陛下向來仁慈，縱使此番有過，但想必也能落得個功過相抵。」
說著，他又看了一眼李秋，「這大唐的軍中未來，還是要交到年輕人的手上。」
聽了李靖的話，唐儉可是急的不住的跳腳。
心中也是不斷的在哀嚎：您二位倒是功成名就，身背著赫赫戰功了。
就算是如今屠城，縱使面對著朝野的奏本，陛下怎麼也得想辦法護著。
可我唐儉跟您二位比不了啊，有的也就這身上二百多斤肉。
之前單單讓大軍犯險這一條，怕是就要被陛下恨死了。
如今要是再加上屠城，自己這還有命活嗎？
可是，他著急歸著急，但是另一邊的幽州軍將士們卻絲毫沒有遲疑的執行了軍令。
一時間，在陰山腳下這片最為肥沃的草原之上，一場來自於唐人怒火，載著無數仇恨的殺戮隨之展開。
直到夕陽西下，殘日如血之時，這一場殺戮才漸漸停止。
這一片綠色的草原，先是由白雪覆蓋，然後又從雪白變成了血紅。
……
在一切都隨之結束之後，李秋端著一碗酒，對著大唐的方向，朗聲說道：
「夏州、慶州、綏州、涇州、幽州、寧州，以及所有慘死在突厥人手中的將士，我大唐百姓們！」
「今天，我李秋，大帥李靖，雲中公主阿珂，監軍唐儉，以及這三千多名將士們，為你們報仇雪恨！」
「你們在天之靈，也可以瞑目，安息了！」
「我李秋，在此向你們盟誓。」
「定將拔除、斬斷草原上的所有根系，讓我華夏土地和中原百姓，永不受草原戰亂之苦！」
說完，李秋無比鄭重和認真的，喝了一半的酒，然後將另一半，敬向了天和地。
在李秋之後，三千多名將士，也是同樣如此，喝了兩口酒，然後將剩下的全都寄給了遠方。
可能是因為這兩日來，兵士們心中的情緒起伏太大，有的在這種氛圍下，直接紅著雙眼，有淚水飄過。
「爹！哥！」
「俺今天在大帥和王爺的帶領下，終於給你們報仇了。」
「你們在那一邊，請安息吧！」
「娘，妹妹，還有村裡的鄉親們。」
「我今天殺了好多突厥人，以牙還牙，以血還血，在這突厥的王帳處，給你們報仇雪恨了！」
「王爺說的對，我們不做那畜生之事，但一定要還這一份他們欠我們的血債！」
「我夏州城、慶州城、涇州城的兄弟們，我知道，你們的英魂依舊矗立在城頭遙望著。」
「請你們睜開眼睛看一看，今天，我們在大帥和王爺的帶領下，終於殺到了突厥王帳。」
「為你們報了仇。」
「當初，你們死守城池，戰死到最後一個人，最後一口氣，不就是為了能見到今天嗎？」
「兄弟們，你們就放心的去吧。」
「你們的遺志，由我們來繼承。」
「這大唐的江山，由我們來替你們守護。」
看著周圍一片片讓人心中震顫的景象，唐儉也是難得的意氣風發，大口大口的喝了幾口酒。
「這突厥，貽害我中原多少年，殘害了我多少中原百姓，該死！該殺！」
「痛快！」
而此時的李靖，則是因為剛剛李秋許下的宏願和誓言，心中為之所震動。
起初，他以為李秋是一個赤誠之心，熱血的孩子。
因為那些慘死在突厥手中的大唐百姓，死掉的將士們而憤怒，所以下了屠城之令。
可是卻沒想到，李秋這個孩子想要做的，卻是想要永保整個華夏大地和以後所有的中原百姓不受草原兵亂之苦。
這份志向和遠見，實在是令人讚嘆。
大唐，或者說這華夏土地，也都將因為這個年輕的孩子而得到無法估量的福蔭和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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