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故人離去戰事啟
珈寧被帶了下去,陳念喝了紅豆湯哄睡著以後,沈嫿隨意披了件斗篷獨自走入空曠的庭院中。
慘白的滿月應著滿院蒼白的雪,更覺得淒涼無比。
肩上一緊,沈嫿淡淡一笑,閉眼靠在了來人的肩上。半晌後,她長長的吐了一口氣,覺得身上松乏了會子。
「同情心又作祟了?」胤禎吻了吻她的額頭,暖著她的手,低聲問道。
沈嫿微不可聞的「嗯」了一聲:「珈寧的確罪大惡極,可她也實在可憐。」一股溫熱湧上沈嫿的眼眸:「為什麼這個世界會是這樣。」
「胤禎,我覺得好累。這麼多年身邊的人,來來去去,好好壞壞,我真的倦了。」沈嫿眉心微低,滿是愁容。
胤禎伸出手揉了揉她的眉心,柔聲道:「累了就休息,這些事都不用你管,一切有我。」
遠處傳來急切的女聲,來人神色慌張,行禮後開口道:「爺、福晉,靜室里的那位剛剛懸樑自盡了!」
沈嫿立刻跑向靜室,推開門,只見珈寧猶如枯葉蝶一般,飄飄蕩蕩懸在房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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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來由的一陣心酸,雙手捂臉蹲了下去,放聲大哭。至此,從她穿越到這裡,所有府上的舊人全部歿了。
……
沈嫿根據珈寧的遺願,將她和陳豐合葬在了一起。陳念和弘春披麻戴孝,也算盡了孝道。
珈寧死後,沈嫿更覺倦怠,大多數時間都留在了家裡照顧四個孩子的衣食起居。
當陳念的手完全恢復的時候,已經是春暖花開的四月了。
這一日康熙得到緊急軍報:準噶爾部首領策妄阿拉布坦派出騎兵,偷襲了已經被清軍控制的哈密地區。
打仗是它的長項,康熙頓時就來了精神。
眾位已經斗的勾心鬥角的皇子,一看有仗打,就都想著去帶兵,畢竟這可是展示才幹、獲得聖心的最好機會。
可康熙只是意思意思,並未當時就選拔出打仗的皇子。
胤禎回來後,為了此事不高興了好一陣子,沈嫿也只是勸他稍安勿躁。因為她深深知道,再過三年,胤禎必然是要去的。
廢太子胤礽聽說了這個消息,第一個按耐不住。一日,他謊稱廢太子妃生病,通過太醫賀孟頫帶出一封明礬水寫的密信,想讓朝中大臣普奇舉薦他為大將軍。
只是胤礽到底太天真了,他的幾個弟弟幾乎都派了人日夜盯著他。
胤礽的書信自然落入康熙手中,康熙大怒,下令處死了賀孟頫和普奇,胤礽的大將軍夢再一次破碎了。
這一仗康熙並沒有派皇子出戰,他以吏部尚書富寧安為主將,很快就把策妄阿拉布坦的軍隊趕出哈密地區,並於當年九月拿下吐魯番,兵鋒直指烏魯木齊。算是暫時解決了燃眉之急。
舉國歡慶之時,胤禩卻迎來了更慘的遭遇。康熙五十五年的正月剛過,康熙像是徹底不管這個兒子了一般,停了他的爵俸。
沈嫿於心不忍,於是偷偷瞞著胤禎,拿出自己的體己一萬兩托人給微瀾送去。
微瀾本不願收,但無奈家裡實在拮据,只能硬著頭皮收下了:「你回去轉告若兒,不要來看我們,她的好意我都心領了。」
如芷將話傳給沈嫿的時候,沈嫿想起從前意氣風發的微瀾,不覺又哭了幾場。
……
欲望一旦起來,便會瘋長,永遠不止不休。
只安生了一年的策妄阿拉布坦眼見正面作戰不是清軍的對手,便派出一支六千人的偏師,由名將策零敦多布指揮,從伊犁奔襲西藏,擊潰藏軍以及蒙古和碩特部的軍隊。
並於康熙五十六年初抵達拉薩,殺掉了和碩特部領袖拉藏汗,滅亡了和碩特汗國,進而向東覬覦青海。
這群暴徒在拉薩犯下的暴行,比之日後的納粹對猶太人的集中營屠殺,日本帝國主義對南京城的大屠殺,有過之而無不及。整個拉薩陷入了空前的絕望。
康熙連夜召集諸位大臣和皇子商量應對戰略,最終決定直接從青海出兵,攻入藏地,在青藏高原與策零敦多布正面作戰。
……
戰情吃緊,胤禎待在家裡的時日便更少,沈嫿便不增加他的負擔,只盡心為他打理好家裡的事,一併努力掙錢,為明年的出征做打算。
忙碌的時候,日子總是過的特別快。一日沈嫿和吳蘭若在家輕點,這些年的積蓄的時候,卻見孝惠章太后身邊的宮女跑了過來。
沈嫿還未開口打招呼,就見那宮女臉色漲的通紅,握著沈嫿的手道:「福晉,不好了,太后娘娘她病倒了!」
「什,什麼?」沈嫿手中的紙張掉落了一地,她連衣服都來不及換,立刻就趕去了慈寧宮。
沈嫿風也似的跑進了寧壽宮,見孝惠章太后躺在床上,眼淚立刻簌簌的就掉了下來。
「是若兒來了啊。」孝惠章太后聽見沈嫿的聲音,慢慢睜開了眼睛,伸出雙手將撲在她身上的沈嫿抱住。
「太后,是我,我來看您了,您怎麼樣?」沈嫿忙挪開了地方,讓叮噹給孝惠章太后診脈。
叮噹左右手診了足有半日,面色不佳,起身示意沈嫿:「太后年紀大了,如今不過是挨日子罷了。」
沈嫿的眼淚立刻奪眶而出,順著她那張絕美的臉頰一滴滴流下,砸在金磚地上。滿面梨花帶雨,令人憐愛又心痛。
叮噹忙抱住了腳步虛浮沈嫿安慰道:「福晉,生老病死是常事,您要看開些,保重自己身子要緊。」
沈嫿立刻托人傳信給科爾沁,命他們上京來陪孝惠章太后最後一程。
此後的一個月,沈嫿放下所有的事,不曾家去,日夜守在孝惠章太后床前。
十二月初,孝惠章太后的族人終於趕了過來,已近油盡燈枯的孝惠章太后,難得因為開心在這一天多吃了些東西。
半夜她拉著沈嫿的手努力扯了扯嘴角氣若遊絲道:「若兒,我聽他們說,是你寫的信。哀家很高興也很謝謝你,哀家十幾歲背井離鄉嫁來紫禁城。這一生,值了。」
她歇了半日又說道:「哀家走了以後,無人再能照拂你。你一定要好好的,收斂自己的脾氣,別惹皇帝生氣,啊。」
沈嫿泣不成聲,捂住嘴不讓自己哭的太大聲。
十二月初四,孝惠章太后病危。
康熙帝身體也不好,雙腳浮腫得幾乎走不動。他用手帕纏裹雙腳,乘軟輿來到寧壽宮,跪在嫡母榻前,雙手捧著嫡母的手說道:「母親,我在此。
此時,孝惠章太后身體極弱,已經不能說話了,她手握著康熙的手,久久望著他,眼神里充滿了生命最後一刻,對於康熙帝無限的眷戀與感激之情。
十二月初六晚,孝惠章太后在她所有愛的和惦念的人的陪伴下,安詳的走完了77年的人生之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