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知意的情深無罪
沈嫿鼻尖繚繞的氣息皆是胤禎眉間的煙火人間。
胤禎輕颳了下沈嫿的鼻子戲謔道∶「還鬧不鬧了。」
沈嫿將臉轉過去,面色通紅。像個倉鼠似的,一下下咀嚼嘴裡的食物,一仰脖子咽下去道∶「年紀輕輕不講武德。」
「我那天不是沒救四哥,是力不從心。」胤禎替沈嫿擦了擦嘴,終於找到機會可以解釋。
沈嫿心裡的弦被撥動了一下,語氣放緩∶「那,是我誤會你了。不過和離書到底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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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你捨命相救四哥,我自作主張想成全你們倆。」直到今天,那一幕仍然刺痛胤禎的心。
沈嫿不受控制的咯咯咯的笑了起來,推著胤禎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啊。我救四哥確實是有我的理由,但是不是你想的那樣。」鬧了半天,竟然是個烏龍事件。沈嫿又好氣又好笑。
……
屋裡難得的好氣氛,可這湯再不送進去,就要涼掉了。達哈蘇也真是,每次見著自己話都說不清,把湯丟給她就跑了,這算怎麼回事,難道她長的很嚇人嗎?子衿在門外干生氣。
「爺……」子衿想了想,還是敲了門。「知意側福晉送來了湯,達哈蘇送來有一會兒了。」
胤禎心情變得很愉悅,對門外說道∶「送進來吧。」
沈嫿翻了個白眼,知意的手伸的未免也有些太長了,獻殷勤巴巴的都送到自己這裡來了,生怕別人不知道麼。
胤禎揪著沈嫿的鼻子把她臉拉過來問道∶「怎麼又不高興了?」
沈嫿看著那鍋羊肉湯哪哪都不對勁,明明是自己最喜歡吃的東西,此刻卻只覺得礙眼。
「吃你的去吧,我賞月去!」沈嫿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邪火,穿了鞋子就要出去,胤禎立刻抱住沈嫿,下巴擱在沈嫿肩膀上,捏住沈嫿的肩膀,帶她挪到羊肉湯麵前,打開蓋子笑道∶「你的性子是越發嬌慣了,這一生氣就甩臉走人的毛病,如今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沈嫿捏著鼻子道∶「對,我脾氣可差了,而且會越來越差!珈寧和知意都溫順的很,滾滾滾,別待在我這裡。」
胤禎笑的肩膀抖動起來∶「好好好,是我說錯話了行不行。你先別急著走,先聞一聞這個湯。」胤禎按住沈嫿的肩膀,讓她坐下。
「羊肉湯不就都一個味道!」沈嫿湊近嗅了嗅鼻子沒好氣道∶「這個更難聞!」
「你別賭氣,我認真的,你快聞聞看有沒有貓薄荷的味道。」胤禎說出了實情。
沈嫿一副你不早說的樣子,低頭細聞∶「哎,有有有,貓薄荷的香味很特殊。」
為了保險起見,沈嫿命墨玉叫來了一隻貓,盛了一點湯餵給貓喝,那貓頓時就撲了上去,喝了個精光。隨後倒在地上仿佛醉了酒一樣。這下可是篤定無疑了。
「把知意叫來。」胤禎冷麵沉聲對子衿說道。
「你要罰她就把她叫到你自己屋子去,在我這不是讓她恨我麼。」沈嫿晃著兩條腿坐在床上。
胤禎笑出了聲∶「你不會現在才知道吧。」
沈嫿隨意將手邊的枕頭朝胤禎砸了過去,順手扯了扯自己頭髮,毫不在意的說道∶「恨就恨唄,反正我也不怕她們,我就不信了,我還治不了她們兩個。」
胤禎忍笑走到沈嫿床邊坐下,看著沈嫿,鄭重其事道∶「往後你都不用孤軍奮戰,我會保護你的。」
沈嫿把眼淚逼了回去道∶「少說大話了,我倆到底是誰救誰比較多,我都不好意思說你。」說完沈嫿就想到之前的事,倒在床上大笑起來。
胤禎知道沈嫿在笑什麼,臉色立刻紅潤起來。
兩人正互相取笑間,聽見子衿的聲音∶「爺,福晉,知意側福晉來了。」
……
「參見十四爺。」知意柔順安靜。
「嗯,坐吧,我們一起吃個飯。」胤禎示意知意入座。知意視線牢牢盯住胤禎,幾乎不敢眨眼,以為自己聽錯了。
胤禎拉開座椅,沖知意再次示意。知意胡亂抹了抹臉,趕緊坐下了。
「福晉手斷了,我要照顧她。因此就委屈你在這裡一起吃個飯。」胤禎繼續演戲。
知意連忙搖頭∶「不妨事,只要能跟爺在一起吃飯,在哪裡都行。」她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有和胤禎在一起用過膳了。
知意連忙給胤禎布菜,胤禎皺眉道∶「這都是下人做的事,你不必親自做。」
知意垂眸道∶「下人哪裡知道爺愛吃什麼,妾身侍奉爺是本分,妾身不覺得自降身份。」
沈嫿在臥房聽著,抱著懷裡的聽話貓,一時不知道該不該出場。知意的確是有錯,可是情深無罪。沈嫿突然想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懷裡的聽話貓像是聽到了某種召喚,在沈嫿懷裡不安分的扭動起來。「不好,是貓薄荷。」沈嫿只有一隻手,根本控制不住聽話貓。眼前划過一道白色的身影,聽話貓就從她懷裡竄了出去,沈嫿立刻跟了出去。
沈嫿擔心胤禎,胤禎卻顧念著沈嫿,把沈嫿牢牢抱在懷裡。倉皇間,胤禎乾脆掀翻了桌子,雪白色的湯汁像眼淚,在地上肆虐蔓延,滿屋都是羊肉湯的鮮香。
胤禎臉上有明顯的怒氣,指著知意喝道∶「幸好福晉沒事,否則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知意看著這熟悉的一幕,一下子就明白了。
知意眸光漸冷慘笑道∶「十四爺,這鍋湯,是我親手,足足在廚房做了三個時辰。我生怕下人做的不符合您口味,因此整整三個時辰,寸步未敢離開。」
而後神色平靜,看向遠方,娓娓道來一個似乎很遠古的故事∶「這個府里我是第一個進府的人,除了我嫁給爺的那晚。我不曾在爺身上感受過半分在意。可我一直想沒關係,爺是皇子,自然有抱負和志向,只要能偶爾來看看我,我就會很滿足。」
知意調轉身子,面上帶著淒絕的笑容,眼神越發黯淡∶「今日真是難為爺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費了這麼多心思,繞了這麼大一圈在我身上。」
知意深吸了一口氣,神色平靜∶「貓薄荷的確是我下的,爺想怎麼處置皆可,臣妾毫無怨言。」
「謀害皇嗣和嫡福晉……」胤禎面露殺意,大手一揮,立刻有人走上前架住知意。
知意認命的閉上眼睛,嘴角有一抹慘絕的淺笑。
沈嫿於心不忍,忙搶著說道∶「把側福晉帶下去閉門思過。」沈嫿嘆了口氣道∶「爺,看在我的面上,算了吧。」
知意是哀莫大於心死。她讓沈嫿想起了穿越前的自己——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沈嫿心裡突然很難過。
「別跟著我,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月光越亮,照的那株梨花樹越白,它們一起落在沈嫿的身上,讓沈嫿覺得自己無所依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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