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工匠蜂擁而出

  朱子敬認為，袁繼咸是對這個大明帝國還心存幻想，要打破他的幻想，靠自己將歷史真相告訴他還是不夠的，只能讓他在現實面前碰得頭破血流，讓他內心產生真正的內省才會認識到老一套不行了，才能接受新事物，才能擁抱華夏文明新的未來。

  朱子敬只是靜靜地站在旁邊，看著袁繼咸竭盡全力猛敲登聞鼓。

  但是，城外闖軍進軍的喊殺聲、兵器撞擊聲、炮聲中，登聞鼓的聲音顯得非常渺小，渺小到走出百十步距離就聽不到了。

  各種嘈雜的聲音中，皇城內對登聞鼓聲沒有任何反應。

  袁繼咸盼望著，在他敲響的鼓聲中，皇城的大門會緩緩打開，從中走出來一隊太監，將他接進裡面去，然後他就可以直接向崇禎皇帝闡述他的主張，建議皇帝立即啟程南下，如果不想去朱子敬控制下的兩廣區域，也可以去江南的南京，在那裡重新召集大明的力量來一次鼎固革新，讓大明重獲新生。

  但是，在鼓聲和闖軍進軍的巨大動靜中，皇城的大門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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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繼鹹的性格是越挫越戰的，眼見皇城內沒有任何反應，他更是敲得起勁了。

  但是，皇城大門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他只能繼續竭盡全力敲鼓。

  只是，登聞鼓看上去好好的，實際上卻已經非常老朽了，且很多年沒有人來竭盡全力來敲打了，經不起袁繼咸如此重擊，很快，鼓麵皮革被敲開了一個破口。

  在袁繼咸不要命的敲擊下，鼓面破口迅速擴大。

  袁繼咸似乎渾然不覺，還是拼命的敲擊。

  袁繼咸還在敲，第一根鼓槌敲斷了，第二根鼓槌也敲斷了。

  最後，鼓麵皮革小破口被撕爛成幾片，再也發不出聲音。

  「皇上，救大明啊。。。。。。」袁繼咸一邊哭喊著，一邊用自己的拳頭敲打，直打得皮破血流。

  但是，皇城對此沒有一點反應。

  偶爾有幾個人影在遠處匆匆而過，對袁繼鹹的瘋狂舉動連看都不曾看一眼。

  沒有人理會這個忠心大明朝廷國事的老人。

  不對，還有旁邊的朱子敬在冷眼看著袁繼咸。

  「皇上啊，大明。。。。。。」袁繼咸聲音嘶啞，淚流滿面，全身的力氣消耗一空，癱軟在登聞鼓架前。

  慘澹的陽光照射下來，天地間似乎都靜止不動了。

  朱子敬瞅瞅周邊沒有什麼人，才走上前去拉起袁繼咸，輕聲說：「袁大人，夠了，我們回去吧！」

  袁繼咸全身脫力，雙眼木然，像個植物人一般被朱子敬挾著拖離了皇城門口的登聞鼓。

  被朱子敬帶出很遠，袁繼咸才在口中冒出幾個不甚完整的音節：「大明，真的完啦。。。。。。」

  回到住所後，袁繼咸不吃不喝，只是用被子蒙著頭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只有胸口的起伏還證明他是一個活人。

  朱子敬沒有打擾這個老人，因為他心中明白，這不僅僅是一個帝國的崩塌在這個老人心中得投射出來的痛苦，還是一個新生事物在他心中分娩的陣痛，經過這件事以後，他將會堅定地為華夏文明的浴火重生而戰鬥。

  帝國崩塌之際，沒有人去關注那些螻蟻一般的底層民眾，被這個時代視為低賤的工匠更是沒幾個達官貴人能顧及到的，朱子敬命令張志田利用漕幫、路幫的力量，大肆召集京城內的能工巧匠逃離京城。

  明代的工匠隸屬於匠籍，與普通民籍不同，地位比普通民眾還要低，工匠內部有火藥匠、木匠、鋸匠、瓦匠、鐵匠、裁縫匠、油漆匠、竹匠、錫匠、刊字匠、鑄匠、帘子匠、挽花匠、雙線匠、船工匠、石匠、銀匠、鼓匠、穿甲匠、墨窯匠、木桶匠、五墨匠、雕鑾匠、熟皮匠、艙船匠、蔻匠、捏塑匠、紙匠、琉璃匠等幾十種分工。有能力的工匠多集中於官府機構，在京城集中全國最有能力和名氣的工匠，光是京城內工部、戶部、內府控制下的工匠就有三十萬人之多。

  工匠人數太多，朱子敬只能選擇對工業化有極大幫助的工匠，計劃也就帶走兩千人及其家屬四千人。

  接送京城工匠的計劃進行得很順利，很多沒有在召集之列的工匠也聞風而來，特別是大明朝廷很多從各地徵集來的工匠，他們連來京城的住宿吃食路費都是自己出的，來到京城之後，拿到的微薄只能養活自己孤身一人，無法養活家人，早就想逃離京城了，此刻京城內大亂，正是逃離京城的最佳時機。

  張志田使用銀子買通把守城門的官兵，讓工匠們蜂擁而出離開京城。

  守城官兵還按人頭收一點銀子，但後來闖軍逼近的風聲越來越緊，官兵拿著銀子逃亡的人越來越多，到了後來，再也沒有按人頭收取銀子了，只是隨意收了一點銀子後就任由工匠們逃走。

  出城之後的工匠聽說廣州的飛虎軍很是重視工匠，工匠在那裡不但能使用自己的技藝得到尊重，而且待遇高地位高，一個人的薪酬收入能輕易養活一大家人，更重要的是，工匠們看到的飛虎軍士兵對工匠非常客氣，竭力幫助逃離的工匠，都相信飛虎軍是重用工匠的，很多人就跟著飛虎軍到海邊坐船南下了。

  張志田匯總給朱子敬看的數據是有九千多各類工匠及六千多家屬南下，這讓朱子敬有點不是很相信：「怎麼工匠的人數比家屬人數還多出這麼多？」

  「大人，這些工匠是京城工部、吏部、內府從各地徵集來的，多是孤身一人前來，並沒有攜帶家屬前來京城。」

  朱子敬聽了很是高興，「好，這些工匠到了廣州後，要告知李大崗他們，利用漕幫、路幫在各地的關係，幫助願意到廣州發展的工匠們將家屬都接到廣州去，讓他們一家人都團聚在廣州！」

  「是，大人！」

  朱子敬想了一下，又說：「將袁繼咸老大人也送到海邊的船上去，送他回廣州去吧！」

  「是！」張志田正轉身要走，突然想起了朱子敬還在被闖軍即將攻陷的京城中，那是非常危險的，不由得問道：「大人何時離開京城？」

  朱子敬說：「還早著呢，下一步我要見一見大皇帝陛下！」

  張志田頓時大吃一驚，「大人要去內宮去？」

  朱子敬點點頭，「我此次來京城不但要見皇帝陛下，還要見即將登基成為皇帝的李自成！」

  張志田驚得連話也說不出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