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事關生死存亡

  聽到朱子敬的命令，無奈的親兵們只好上去搜了那書生的身體，確定他沒有兵器和其他有可能刺殺的工具，還檢查了他的手臂和手指，確定他不是一個武人而是一個書生，才敢帶著他過來到朱子敬身邊，但還是幾個親兵將他夾在中間。

  朱子敬有點不耐煩地對親兵們說：「你們放心，一百個他都殺不了我，你們走遠一點，別妨礙我和他說話。」

  親兵們只好往左右走開了兩步，讓朱子敬與這個書生毫無視線障礙地對話。

  「你說吧，你有什麼事情要對我說的？」朱子敬打量了一下這個身材單薄的書生，年齡不過三十出頭的樣子，身材瘦高瘦高的，以這瓊州府這裡經常刮來海上的風暴，朱子敬很奇怪以他的瘦身板怎麼沒被風暴颳走了，只見他身上的衣服打滿了補丁，很顯然，他的家庭並不富裕，甚至連一家人的溫飽都很成問題，這是一個典型的寒門子弟。

  那寒門讀書人恭恭敬敬地對朱子敬跪下說：「大人，在下海光明，懇請大人在瓊州府開科取士，不拘一格降人才，讓寒門士子助大人奠定王霸天下的基業！」

  朱子敬聽了一愣，他從來就沒想過要玩科舉選拔官員的這一套，對於八股文的各種不靠譜傳說，他都已經聽膩了，雖然他想與那些有能力的明末知識分子合作，但覺得現在搞科舉這一套實在有點早了，於是道：「開科取士？那是朝廷才做的事情？」

  海光明說：「大人，雖說明珠不怕暗投，但如果大人不將蒙住明珠的泥塵污垢擦去，如何發現是光芒四射的明珠？還有，當今朝廷在東虜和李闖的夾擊下，恐怕熬不過這幾年了，大人應早作打算！」

  這一下讓朱子敬聽得十分驚奇，覺得對方就是跟自己一樣是一個現代人被穿越到了這坑爹的古代，不由得大有知己的感覺，「什麼？你說當今朝廷命不久矣？難道你也是穿越過來的，也知道大明朝廷活不過明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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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對方也是穿越人，自己豈不是多了一個同時代的朋友，至少觀念上與自己是志同道合的，嘿嘿，這就有意思了？不對，如果他也是穿越人，怎麼會窮得連一件衣服都穿不起？難道他的能力堪憂？還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不對，如果他也是穿越者，要是與我爭起來怎麼辦。。。。。。

  朱子敬心裡千迴百轉，腦子裡迅速閃過無數的念頭。

  但是，面前的海光明根本聽不懂朱子敬所說的「穿越」兩字，在腦中搜腸刮肚都弄不明白這是意思，只好一臉的懵逼地呆在當場。

  朱子敬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陣，確定他不是穿越者，只是這個時代的一個讀書人對這個時代有他自己的判斷罷了，才開口說：「大明疆域無比廣大，就算遼東丟失了一些地區，內部有流賊作亂，但朝廷的力量還很強大，你怎麼就知道大明朝廷熬不過這幾年了？你說這話這可是大逆不道的，要是被某些忠於朝廷的鄉紳知道，於你在當地生活是非常不利的！」

  海光明看向朱子敬的目光很是坦然，說：「書生不出門，可知天下事，朝廷有邸報送來，雖然最近貴軍截斷了瓊州府與京城的聯繫，沒了朝廷的邸報，但是有朱大人你的《天下時報》的每天要聞，有心者就不難從其中捕抓到其中一些關鍵的事情推斷出即將發生的事情了！至於說什麼大逆不道的，有大人和飛虎軍在此，我又怕什麼？」

  朱子敬心道此人如果真是靠著這一些斷斷續續的片段信息便判斷出天下的走勢，還真是個人才，但又想到現在飛虎軍的實力強大了，想在飛虎軍這裡混個一官半職的人多了去，不能靠此人幾句話就信了他的話語，於是表面上毫無波動，只是目光灼灼地盯著海光明，一直盯得他心裡發毛，眼睛眨了幾下，才說：「好吧，你跟我來，說說你剛才建議要如何開科取士？」

  但是，眼見海光明沒有邁腿跟著走，已經走出了兩步的朱子敬有些不耐煩地催促道：「怎麼還不走，真怕我殺了你，走吧！」

  海光明愣了一下，這正是他想要的，但想不到來得如此快，眼見朱子敬已經邁開了腳步，趕緊答應了一聲「是」，撒腿跟上朱子敬的步伐。

  回到住所後，朱子敬只是命人上茶，請海光明在客廳稍等待一陣，自己卻進內屋裡去，找來飛虎軍的情報頭子李大崗，說：「你馬上去給我弄清楚客廳中那個海光明的書生是什麼來歷。越快越好！」

  李大崗應了一聲，便快步跑出去帶著一大群人去調查了。

  朱子敬早就要求李大崗對廣東地盤四周的所有要地安排眾多耳目，此時朱子敬需要調查一個人的資料，那就是對他們情報反應能力的考驗，他果然顯示了極高的效率，不過小半個時辰的功夫，李大崗便跑了回來將海光明的來歷向朱子敬稟報。

  這個海光明，字啟晦，與瓊州府著名的清官海瑞有一些淵源，是海瑞的侄孫，但他的運氣不是那麼好，家中本來就不富裕，為了支持他四次上京趕考，將家中的幾十畝薄田都賣了，但是四次進京趕考都落第了，為了生計海光明只好到外地縣衙當了一個小吏，在他當小吏正有點起色的時候，他父親病了，只好辭職回來照顧父親，三年後他父親去世再去外地當個縣衙小吏，只是沒幾年功夫他母親又病了，只好又回家照顧母親，現在他母親已經病故了，他家中已經沒其他親人，徹底成了一個光棍。

  李大崗得到的情報非常詳細，還提到了海光明有一個相好是一個黃姓富商的女兒，雙方你來我往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只是那富商看不起貧寒家門的海光明，一直不同意女兒嫁給海光明，但那富商的女兒甚是剛烈，就是死也不肯嫁給富商看上的人，就這樣拖著，富商女兒都已經二十四歲了，在這個十六七歲女子就當母親的時代，富商女兒已經是當地有名的老姑娘了，娶不到老婆的海光明也因此成了當地的一個大笑話，路人皆知此等事情，李大崗手下的眾多耳目一打聽就知道了這些，然後幾個信息來源一匯總綜合起來，去掉一些誇張的八卦，便掌握了比較接近真實的全部情況了。

  聽了這些情報後，朱子敬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便走出來對客廳等待的海光明說：「不好意思，有些軍務雜事耽誤了一些時間，讓海先生久等了！」

  海光明要站起來，朱子敬示意他坐下去，開門見山就問道：「請教海先生，該如何開科取士？難道還是照搬朝廷的做法，依樣畫葫蘆開科取士？」

  如果照搬大明朝廷的做法，那海光明的建議就顯得非常平庸了，任何一個讀書人都可能會在當權者面前提出這個建議的，這不是朱子敬想要的。

  海光明對朱子敬拱手施禮，說：「大人，切不可模仿朝廷的做法開科取士，開科取士的做法從隋唐至今已歷經千年，需要來一場鼎故革新了！」

  「哦！海先生，何以見得必須鼎故革新了？」朱子敬聽了稍有些吃驚，他也想過這個問題，感覺到很難解決這個問題，但如果模仿後世的做法，又還遠不是時機成熟的時候，想想都覺得頭痛，便乾脆不去想了。

  這是一個搞不好會得罪這個時代所有讀書人的事情，在這個時代，唯一能幫助統治者維持治理秩序的只能是讀書人，誰要是得罪了讀書人這個社會階層，一般的下場都不會很好，例如後世的太平天國，其創始人因為多次科舉考試沒及第，便因愛成恨，起事之後到處砸孔廟火燒八股文書籍，讓所有讀書人仇視起為「長毛賊」，除了幾個一同起事的讀書人之外，在與清軍作戰過程中很少讀書人加進來。而不可一世的大清帝國，敢下「留頭不留髮，留髮不留頭」的野蠻命令，都不太敢得罪讀書人，最後還是要留一個開科取士恩寵的口子給大明朝遺留下來的所有讀書人，而清末在沒有解決讀書人出路的情況下，貿然取消了科舉考試，結果沒幾年功夫就爆發辛亥革命，大清帝國幾乎沒有多少能力反抗就轟然倒下了。

  海光明道：「朱大人，且聽我說，如果我說錯了請勿怪罪。」

  「你在我面前可以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這是大事情，但是你如果說一半不說一半，那別怪我不會客氣了！」朱子敬的神色很是嚴肅，那是一個事關飛虎軍能否在兩廣根據地得到順利發展的大問題，更是事關飛虎軍生死存亡的大事情，也是他在這個時空能否帶著華夏稱霸地球的大事情，作為穿越者的他也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