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手搖發電機

  方以智覺得有些奇怪，他的作品《物理小識》雖然已經刊行出版，但是賣出去的卻沒幾本，當今文人中更是沒幾個感興趣的，怎麼面前這個印象中只是下圍棋很厲害的朱子敬竟然還知道自己的作品！

  物理一詞，方以智是取「格物致理」四字的簡稱，即考察事物的形態和變化，總結研究它們的規律的意思。後世的教科書《物理》一詞的源頭之一就出在方以智這本書中。

  素來恃才自傲的方以智都不由得抬頭仔細打量朱子敬，答道：「不錯，我確實寫有《物理小識》一書，那完全是 方某興趣所至，但都只是一些不入流的小技藝而已，至於什麼大才，區區一本小書就當不得真！」

  從口氣中看，這方以智還是頗為自負的。

  不過，確實有他自負的理由，那是他的詩詞文章，但這個時代的人對這本書真的並不感冒。

  朱子敬此時可是高興壞了，想不到會在宋應星這裡見到這兩人，看來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啊，如果將他們都收攏過來，將這三人收攏進自己門下還並不是最大的結果，最大的結果是日後整個大明還有這方面的人才都會以他們為榜樣，像潮水一般滾滾而來逃奔自己，當自己指揮飛虎軍控制了這些新式人才，那可就是賺大了，用膝蓋想想都知道自己可以做多少事情來徹底改變這個世界。

  在這邊宋應星已經端詳朱子敬擺出來的器物好一陣子了，實在不得其解，便開口向朱子敬詢問：「這器物有何作用？」

  「這是一個簡易發電機！」

  為了爭取到宋應星這樣的技術大才，朱子敬下了血本，提前做了一番精心準備，前天就命軍中的幾十個工匠按他的要求，打造了好幾樣小器械，此時便拿出來展示。

  

  朱子敬的話讓在座幾個人都大吃一驚，沒有一點頭緒，他們從來沒聽說過世上有如此器物，「發電機？何為發電機？這器物有何功用？」

  王徵和歐洲來的傳教士鄧玉函編譯《遠西奇器圖說》已經在十八年前出版，書中敘述歐洲力學知識，介紹簡單機械及其聯合使用，與後世人們謂之中國古代知識分子封閉不知世界事物完全不同，可以說這世界上的機械器物沒有不是在座的宋應星、王徵、方以智三人所知道的，但朱子敬說的發電機卻是他們第一次聽說。

  朱子敬微微一笑，他看到桌面上好多的紙屑，便拿來一根小木棒，在自己的頭髮上摩擦了一陣子，放在紙屑的上面，只見很多的紙屑自行彈起來粘在小棒子上面，然後問道：「各位先生，可知這是為何？」

  「這。。。。。。」宋應升一面茫然，他從來只讀聖賢書對這些完全不感興趣，其餘三個當代的大科學家更是滿臉不解，唯有搖搖頭，心裡像被貓抓撓似的非常著急想知道這答案是為何，「。。。。。。這究竟是為何？」

  朱子敬解釋道：「這是棒子與頭髮摩擦產生了靜電！」

  方以智畢竟最年輕，他的反應最快：「靜電？電？你是說這也是陰陽相交，產生了類似雷電的電？」

  朱子敬指著正在往下掉的紙屑，說：「沒錯，雷電的能量非常巨大，雷霆萬鈞之下，被擊中的人和牲畜很大概率都會死掉，但棒子與頭髮摩擦產生的靜電就能量極小，僅僅吸起一點點紙屑，電流也極不穩定，消失得也快，而發電機則能產生穩定的電流！」

  「這器物如何操作，使之產生電流？」宋應星盯著小小的發電機，迫不及待地問道，其餘人都以詢問的眼神看著朱子敬。

  朱子敬正需要這樣的詢問，於是不說話，直接抓起小發電機組的手搖曲柄，快速地搖動起來，只見從發電機組延伸出來的兩個銅線在相交處發出「啪啪」聲響，冒出火花來。

  「電流，這器物真的產生電流了！」方以智驚呼一聲，像小孩子般跳了起來。

  宋應星和王徵老成持重，沒有說話，但眼裡露出覺得不可思議神色。

  但老官僚宋應升卻對此有自己的看法，他從經世實用的角度發出疑問：「這器物雖然能產生電流，但這電流究竟有何用處？」

  這正是這個時代大多數讀書人對科學技術的看法：這幾個瘋子不顧一切地研究這樣的器物，能當飯吃嗎？能用來抵禦強敵入侵嗎？搞這些不務正業的器物只能是浪費時間和錢銀罷了。

  「宋先生這個問題問得非常好。。。。。。」

  朱子敬針對宋應升的提問回復了半句，卻故意只先說半句，環顧了一下宋應星、王徵、方以智三人的眼神，只見他們也都有一些疑惑。

  事實上，處在大明朝這個時代的科學研究，純粹出於個人的興趣愛好，只有貼錢出去，卻沒有一個銅板的收益，他們的行為早就飽受家人指責、別人譏笑諷刺，被認為那是精神病一般的怪異行為，大明朝廷也不會為此撥出一個銅板的經費供他們研究使用的。

  「這個器物啊，如果做得好，不但能大大的賺錢，而且還能在內利國利民，對外抵禦強敵！」

  朱子敬說罷，將兩根銅線接到桌上的一輛四輪小車上，搖動曲柄把手，只見在電力的驅動下，那小車在桌子上的軌道內繞圈子輕輕跑起來。

  這一次是老頭子王徵大聲驚呼起來：「小車動了，小車動了，這是電流驅動的嗎？」

  朱子敬說：「王先生說的沒錯，這就是電流驅動小車上的電機，電機帶動車輪便產生了動力！大家想想，如果電流驅動的是能裝載人和各種物品的大車，那將會怎麼樣？」

  宋應星沉思了一陣，道：「嗯，這電流是有如此功用，但朱先生你是用手搖發電驅動，那豈不是跟人自己走路一樣，多了電流似乎也沒多大用處，況且打造這長長的銅線，價值也不菲吧？」

  「宋先生果然大才，一下子就看出了竅門來，如果是給靜止的電機供電，可以使用水利驅動發電，那是取之不盡的電能，水車想必大家都不會陌生吧？只要將水車與曲柄把手連接起來就行了！」

  在場的三位都是科學家，略一思考便覺得有道理，不由得都是點頭稱是。

  朱子敬說：「但要給移動物品供電，就有所不同了，這正是我要給大家看的第二件事物的由來！」

  朱子敬說罷，又要助手從另外一個盒子拿出一組器械來，擺在地面上，迅速組裝好，用火折點起其中的燃煤，用鼓風機吹動空氣讓火燒更旺，不一會兒，在熊熊的火苗上，容器里的水被燒開，在蒸汽推動下，先是響起鳴笛，接著動力傳導帶動了一套齒輪裝置，讓一個曲柄搖手飛快轉動起來。

  宋應星這才恍然大悟，手掌一拍，不顧自己已是個老頭子了，孩童般跳起來抓住朱子敬的手臂，大叫：「原來如此！太好了，那日後的車輛、舟船都可以使用此物來驅動了！」

  王徵、方以智也想通了其中關竅，都覺得非常振奮，幾乎異口同聲地問：「此物如何稱呼？」

  「蒸汽機！」

  「蒸汽機！嗯，這名字起得好，既然是燃煤燒起蒸汽驅動齒輪機構的，叫蒸汽機的名字很是貼切！」

  只有老官僚宋應升還是一臉茫然，他從來就不是很關心這些事物，此時不知道這幾個人為何如此歡呼雀躍。

  此時宋應星對朱子敬豎起大拇指，由衷地讚嘆道：「朱先生打造的此奇特器物一出，天下便是千古未有之變局！」

  （還有更新耶）